第16章 畫圖追凶
“啊——”楚然慘烈的叫聲忽然如漣漪一般散開，響徹車水馬龍的黃昏。
次日，楚然去醫院看小胖。
小胖是在半夜裡醒來的，姐弟倆喜極而泣。陳穎兒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小胖。兩人唏噓感慨好一陣，幸虧早早認識楚然，否則，這條命早已到了閻王爺那裡。
當楚然一瘸一拐地出現在醫院裡，陳穎兒正在陪護床上睡熟了。小胖很激動地大叫：“老大你來了，快坐快坐。”楚然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示意小胖小聲一點。
“老大，你這是干嘛？被狗咬了？”小胖對於楚然的姿勢很詫異，走路有點像《舉起手來》中的潘長江。
“對，”楚然咬牙切齒的說道，“很凶的一條狗。”想起這件事楚然就覺得憋屈，韓韻下手——不對，下腿也太狠了，過了一夜還是覺得如此疼痛難耐，走路都很難受。
“誰家的狗啊？韓老師家的麼？回去看我替你報仇！”小胖握著拳說道。
“報你個頭啊！”楚然艱難地挪到病床邊坐下來，“伸手！”
小胖立刻把雙手直直伸出來，像僵屍一樣。
“我是叫你伸手給我！我要號脈！”楚然來氣。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小胖伸出右手。楚然把手搭在小胖的手腕處，過了片刻，嘟囔道：“真不知道你小子是什麼體質，這麼重的傷居然好的這麼快。”
“那是，也不看看我小胖是誰？那老頭那是跑得快，要是跑得慢一點，我非要滅了他不可！”小胖豎起手刀，做了個殺人的動作。
楚然一頭黑線，當時是誰嚇得屁股尿流來著？“說起來，那個老頭你認識不認識？”
“不認識。”小胖搖搖頭，他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麼個老頭，他不知道誰跟他們有這麼大的仇，非要置自己於死地。楚然其實想得更遠一點，他想起陳穎兒中的古怪的河豚毒，這兩件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系？況且時間間隔那麼久，這又是為什麼？這樣聯系其來一想，他忽然發現眼前的這兩個陳家姐弟可能沒那麼簡單，陳家背後的故事或許也很精彩。
“你來了。”一聲輕輕地問候打斷楚然的思緒，他扭頭一看，原本和衣躺在陪同床上的陳穎兒醒了，坐起身子。她還是穿著非常樸素的校服——大大的運動款、土到姥姥家的黑色，可即便是這樣，也沒有遮掩住她的好身材。她的頭發微微有些凌亂，拜枕頭所賜。眼角微微有些迷糊，平靜的臉總是讓楚然想起開在陰間的彼岸花——那些花濃烈如火，可是又平靜如秋，花不見葉，葉不見花——平靜背後隱藏著某種讓人足以瘋狂的激烈。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這種平靜或者是激烈所吸引，見到陳穎兒，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感受，那完全是飛蛾撲火的感覺。
“嗯。”楚然點點頭，“對了，給你也帶了一份早餐，你吃點吧。”這樣的女孩子竟然一直啃饅頭，楚然有些難以相信，可同時也很心疼。
“謝謝你。”陳穎兒淡淡說了一句。“你……你能來幫幫我嗎？我下床有些費勁。”陳穎兒苦笑了一下。
楚然剛才只顧著想心事，把她給忘了。明白過來的楚然迅速起身，可是下體的疼痛讓他邁不開步子，只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過去。
“你這是怎麼了？狗咬了嗎？”陳穎兒睜大著眼睛，問楚然，“有沒有去醫院打針？”真不愧是姐弟倆，思維都這麼同步。
“對！被韓老家的狗狠狠咬了一口！”楚然咬牙切齒地說道。看來有必要想一個更加合理的借口。
陳穎兒看楚然的那幅模樣，估計不是被狗咬的，不過聰明的她，也沒有再追問下去，楚然既然不想說，她就不問。
楚然幫陳穎兒下床，把她放在輪椅上。他抱著輕若無物的陳穎兒忽然不想放手。他總是無法控制地對陳穎兒生出一種莫名的敬愛之情，這種感情楚然一直都沒有過，見了陳穎兒第一次產生這種感情。他自認是個風流浪子，在陰間如此，現在被閻王爺莫名其妙地弄到陽間，他還依然如此，否則也不會對蘇婉有了感情。可是在陳穎兒面前，他忽然只想做個好人。浪子什麼的，從直覺上陳穎兒是討厭的。
“放我下來吧。”陳穎兒見楚然半天了還沒放下她的意思，於是輕聲提醒了一下。
“啊——哦。”楚然想心事想得入迷。發現後覺得這節奏有些不對啊，在陳穎兒面前為什麼總是會如此胡思亂想呢。
“哦，早餐。”楚然走過去把早餐提過來，遞給陳穎兒和小胖各一份。看兩人吃著早餐，楚然在那有些無所事事，忽然問道：“你們家有什麼仇家嗎？”
“沒有。”陳穎兒了想了一會兒，認真地回答道。
“那個老頭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人，這種人的來頭應該很大。”楚然喃喃自語道，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從陳穎兒中毒事件上判斷，這個仇家應該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經結下，不過出於種種原因，這人一直沒有對姐弟倆下手，然而現在又因為某種契機，仇人對姐弟倆產生了殺心。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考慮，那陳穎兒也有可能會遇害，只是凶手還沒找到機會罷了，畢竟陳穎兒一直都在學校，也從來不亂跑。這麼說來，老頭這個線索是絕對不能放過的。這姐弟倆隨時都處在生命危險之中。
然而可惜的是，韓老家門口那邊既沒有攝像頭，當時也沒行人，即便是報警，警察也想不出來什麼更好的辦法。這條線索看起來就要這麼斷了。
“哎，要是能找到這個老頭就好了。”無論怎麼看，這個老頭都是個很關鍵的人物，不過他中了自己的太乙神針，想來也活不了太久。
“咦，老大，我姐可以畫出來的啊。”小胖忽然說道。
“能嗎？”楚然有些不信任，這種憑借著描述來畫像，是一種單獨的學科，跟普通畫畫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他也知道陳穎兒是在美術學院學習，想來畫畫應該是沒問題，但這種嘛……
“可以，只要你們說出來，我就能畫好。”陳穎兒放下飯盒，平靜地說道。
“我去找些紙和筆來。”楚然說道，這個威脅如果不能解除，那麼對於陳家姐弟來說，就永遠不能平靜。
在普通的病房找出來適合繪畫用的筆和紙，那可能並不簡單，但是誰叫這裡是vip病房呢。很快就有醫護人員送了過來，包裝都沒拆開，應該是剛買來的。
陳穎兒接下來就化身為畫像師，在兩個受害人的描述之下畫出來了一個畫像。畫像出來以後，幾個人都嚇了一跳，這畫出來的哪裡是人？簡直跟外星人差不多。
“小胖，你閉嘴，你形容的太誇張了，哪裡有人的大門牙長出來7釐米！”楚然怒道。
“嘿嘿，是吧。”小胖撓撓頭。
陳穎兒輕笑一下，將這個畫像扔掉。
“這次聽我說。”
“好吧好吧，你說你說，誰讓你是老大。”小胖無奈地說道。
楚然瞪他一眼，想了半天的時間，這才緩緩張口，他因為跟這個老頭對過一段時間，所以對老頭的容貌記憶要比小胖深刻一點。他緩緩說出來，陳穎兒下筆又快又准，幾乎是不假思索，由此可以看出來她的專業功底十分好。這幅畫完成的很快，陳穎兒把成品交給楚然，楚然點點頭，說道：“不錯，不錯，就是這個樣子，即便不是，也有八分相似了。”他看完又交給小胖，小胖看著傻笑。
“嘿嘿，還是我姐姐的功夫好。”小胖張口說了一句。
可是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對，在座的都是成年人，大家一瞬間有些尷尬。小胖自知說漏了嘴，也不知道該如何圓回來。到底還是陳穎兒內心強大，從小胖手裡拿過來畫兒，遞給楚然，說道：“你拿走吧。”
楚然點點頭，這個VIP病房外一直都有守衛在守護，他相信這裡對於陳穎兒姐弟來說是最為安全的，他也就不用操那麼多心。但是現在他對陳穎兒的興趣更大。像這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種冷靜，普通人根本不會有的。但是小胖，除了猥瑣、膽小以外，沒有什麼優良品質。這樣人的出身一定不是貧困家庭，楚然在陰間閱人無數，幾乎一眼就能認出來。他也曾經見過一些具有這種氣質的人物，雖然沒什麼名人，但是大都出身於富貴之家。他離開陰間之前，最後一個見到擁有這種品質的人，是一個青樓頭牌，因為不從媽媽的命令，跳樓而死。
“那行，我先拿回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你們就先安心地呆在這兒，我給韓老師替你們請假。”楚然說道。
“我不能長時間呆在這裡。”陳穎兒平靜地說道。
“怎麼？”楚然詫異，難道還有什麼事比弟弟的性命還重要嗎？
“我要參加迎新晚會，還有三天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