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起死回生

　　 楚然瞟了韓老一眼，說道：“老爺爺，這個你想知道嗎？”

　　 韓老急切地點點頭，那模樣，恨不能跪下磕頭以表寸心。

　　 楚然說道：“這個啊，我也不知道。”說完趾高氣昂地走了。後面的韓老差點沒暈過去，這小子，也太不厚道了，只是說個名字而已，又不是傳授給他。不過他也知道，在中醫這邊還是有很多舊時候的習氣，比如門派之見了什麼的，算不上什麼新鮮事，也有些人有獨門絕技，怕仇人知道，所以就百般掩飾，這種人韓老也見過。想來楚然是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才刻意隱瞞這種針法吧。正是這種隱瞞，讓大好的國醫精粹白白流失啊。

　　 韓老自個在那兒唏噓感嘆了一番，一看人都跑了，也趕緊去了廳堂中。

　　 晚上並沒有安排什麼大餐，只是一些簡單的飯菜，這是楚然吩咐的，吃完以後，楚然寫了一個藥方交給韓韻，讓韓韻找出來這些藥材，木賊、干姜、大黃、艾葉各兩錢，配阿魏、附子、遠志、羌活各一錢，先用冷水浸泡一個小時，之後大火煮沸半小時。這些藥材倒是都挺常見的，而且韓老家中的都還是好藥材——主要的原因是現在很多藥材商人為了牟利會以次充好，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沒辦法拿到這些藥材，拿懷山藥來說，最好的當然是焦作生產的正宗懷藥，但是這種藥材的原產地只有一小塊地方，而且種一茬之後，需要八年的時間地力才能恢復，如此苛刻的條件，哪裡會有很大的產量呢？市面上出售的所謂懷藥，其實都是移植的次一級山藥，雖然仍舊有藥性，但是相比懷山藥來說，大大降低了。

　　 這也是為什麼楚然沒有打120，而是選擇在韓老家中自己動手術的原因。

　　 韓韻接到這張紙有點詫異，因為中藥的藥方講究一個君臣佐使，這副藥方看來，根本就沒有遵循這種原則，而且大火煮沸——這是中藥大忌，中藥一般都是文火慢熬，這樣才能使藥性出來，大火，這聽都沒聽說過。她忍不住地想是不是楚然弄錯了？

　　 “這藥方……”韓韻說了一句，欲言又止。她多少接觸過楚然，知道他有多大能耐，就剛才小胖的情況，她看了都有點發怵，而楚然卻僅僅憑借一盆水，紗布就能止血，這多少說明了楚然確實是有些真材實料。如果這是在她剛認識楚然，光這一張藥方韓韻就能把他罵個狗血噴頭。但現在情況不一樣，所以她話只說了一半。

　　 “就照這樣來。”楚然堅定地說道，那語氣，那模樣，真的沒辦法讓人升起任何懷疑。

　　 韓老也湊上來看看藥方，張張嘴欲言又止，這張方子在他看來自然是和韓韻一樣，何止是錯誤百出，簡直就是錯誤百出。不過，他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才沒說出來，萬一被打臉，那多尷尬。

　　 於是他拍拍韓韻的肩膀，說道：“就照他說的做吧。”

　　 韓韻猶豫地點點頭。楚然卻在剛才說完那句話以後，又進了房間。誰都沒想到，這一忙活，就是一夜。這一夜之中誰都沒有睡覺。韓韻把煎好的藥給楚然端過去後，楚然卻又寫了一張方子遞給韓韻，韓韻一看，跟剛才的一點都不一樣，唯一的相同點，就是在韓韻看來都是錯誤百出的方子。不過這次韓韻學了乖，再也不說什麼，拿著方子就照著抓藥去了。

　　 不過對於韓老來說，這次楚然救小胖的手法可真是讓他大開眼界，雖然他並沒有看到很多，只是這一小部分就已經顛覆了他的世界觀，在他看來，這個楚然不是凡人。而陳穎兒則心裡牽掛弟弟，沒有去睡覺。

　　 韓韻在一次間歇中讓她去休息，陳穎兒也只是淡淡地搖搖頭，繼續盯著茶幾發呆。

　　 天色大亮的時候，楚然終於走出來了。臉上是深深地掩飾不住的疲倦。韓韻也被他折騰得不輕，一個晚上整整煎了三次藥。

　　 煎三次藥，聽起來次數很少，但是只有體會過的人才知道煎藥是多麼地勞心費神，一般人根本不能理解。而這三次煎藥的方法又跟以往完全不同，所以韓韻只能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一次花費了近乎兩個多小時。三趟下來，韓韻幾乎要暈倒。

　　 不過這也沒辦法的事情，這裡能煎藥的只有韓老、韓韻、楚然，陳穎兒幾乎什麼忙都幫不上，但是韓老和楚然都不能去，因為韓老身體不允許，楚然則是在救人，只能辛苦韓韻了。

　　 陳穎兒一夜沒睡，除了稍微顯得有些疲倦之外，其他一切如常，反倒是韓老，這一夜就和陳穎兒靜坐在此，楚然出來的時候卻迷迷糊糊的只點頭，小雞吃米一樣。

　　 陳穎兒看到楚然出來，立刻就迎了上去。楚然看到她的臉上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既沒緊張，也沒有期望，仿佛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是理所當然的一般。

　　 楚然被這個女子深深地吸引了，不為別的，就為了她這一份雲淡風輕。這不是無情，這跟無情有著本質的區別。這一點楚然看得很清楚。

　　 陳穎兒來到楚然面前，也沒有說話，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給一個答案。

　　 “沒問題了，只是還需要送到醫院靜養一段時間，大概就可以復原了。”楚然說著，朝陳穎兒點點頭。

　　 陳穎兒平淡地說道：“謝謝你。”

　　 楚然又點點頭，繞過陳穎兒，正在往前走時聽到身後傳來陳穎兒的聲音：“你辛苦了。”

　　 楚然停了一下腳步，沒有回頭，又朝著韓老和韓韻走去。

　　 “你們打一下120吧，把小胖轉移走。另外，這裡哪兒能睡覺？”楚然說道。

　　 韓老迷迷糊糊地打個盹兒，猛然驚醒看到楚然站在面前，大為驚喜，說道：“好了？”

　　 韓韻一頭黑線，這個爺爺……

　　 楚然在此時卻再沒心情開玩笑，只是輕聲說道：“好了。現在，”他忽然提高了聲音，說道：“趕緊給我找個地方睡覺。”

　　 韓老恍然大悟，趕緊讓韓韻帶著楚然去了另外一間屋子。韓韻彎著腰從衣櫃裡找被子，楚然看見韓韻緊致的屁股，忽然玩心大發，伸出手在上面摸了一把。

　　 韓韻大怒，猛然回頭，卻看見楚然側臥在床上，以手支頭，朝韓韻拋個媚眼，說道：“來，小妞！陪大爺樂呵樂呵！”

　　 “你去死吧！”韓韻剛剛才對楚然升起了一點崇敬之情，被楚然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給氣得瞬間全無，把被子重重扔到楚然身上，仿佛那是一把菜刀一樣，摔門而出。

　　 韓韻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動靜，她忽然有點失落。雖然……楚然的動作有些不雅，但是為什麼……自己卻感到一陣開心呢……想到這裡她覺得真是太羞恥了。臉不由自主地紅了。她偷偷往回走，臉貼在門上，想聽聽裡面有什麼動靜，結果就聽到了一陣呼嚕聲。

　　 韓韻輕輕擰開門，從門縫往裡看去，剛才她扔的被子是什麼模樣，現在還是什麼模樣，楚然露出個頭，鞋子衣服都沒脫，睡著了。

　　 韓韻躡手躡腳走過去，幫楚然脫下鞋子和襪子，忽然想到電視劇中有一些情節跟現在類似，但是女主人公一般都會幫男主脫掉衣衫，然後兩人發生了關系。這個想法讓韓韻更加臉紅，手輕輕伸到楚然的襯衣上，然後……

　　 然後幫他稍微整理一下，把被子為他蓋好，慌慌忙忙就出了門。

　　 小胖被送進市中心醫院。是韓老親自給學生打的電話，讓他速度處理這事。韓老的電話！這個學生此時也不知道在干嘛，大早上的，似乎在做有氧運動，接起電話時明顯還有些怒火，說話語氣很重，但是一聽清是誰，一個機靈就完全清醒了，立刻唯唯諾諾，對韓老承諾一定會給這個孩子安排最好的條件。

　　 小胖就這樣住進了他生平住的最為豪華的房間——一間完全獨立的豪華病房，陳穎兒進去之後也略微有些驚訝，這裡哪還像是個病房？簡直是豪華五星級套房，不僅有客廳，還是雙層的，屋內的陳設基本上與酒店裡別無二致。沙發、電視、迷你吧、大理石桌子、木地板。應有盡有。

　　 有專門的護士看護小胖，所以陳穎兒也放松了心情，在另外一個套間中睡去。

　　 這一覺楚然睡的特別悠長，醒來時候看見外面天色昏暗，還以為天光未亮，誰知道走到窗外一看，原來都是黃昏了。余暉灑了一地，描出一切物體長長的細影。

　　 原來都到了這個時候了。

　　 楚然開門走出去，目瞪口呆，只見他旁邊的屋子裡也走出來一個人，穿著睡衣，睡眼朦朧的，一邊嘟著嘴一邊揉著眼，站門口扶著門框喊道：“爺爺——”

　　 睡衣是絲質低胸的，哪裡還像是穿在身上，楚然覺得這是掛在身上的。圓圓的半球若隱若現，讓他一下子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