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珠子
“什麼藥材？”韓老自詡對藥材很熟悉，自然了，他是國醫聖手，他都不知道的藥材，就沒人知道了。
“天珠子。”
“這……”韓老搖搖頭，腦海中沒有一點印像。
“哎。”楚然長嘆一聲。陳穎兒躺在床上，鼻梁峭立，鼻翼隨著呼吸緩慢而有節奏的煽動。眼睛和嘴唇都輕輕閉著，如同秋天金黃色的麥田。楚然忽然發現陳穎兒的眼皮似乎動了一下，但他不能確定是不是眼花。
他仔細又盯著看了一會兒，發現不是，陳穎兒確實已經醒了。她慢慢睜開眼，看到了一群人。有韓老、楚然、小胖。
“姐。”小胖撲上來，哭喪著臉，“你快嚇死我了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以後千萬不要這樣。”小胖抓著陳穎兒的手，語無倫次地說著話。
陳穎兒嘴角輕輕往上翹，說：“小胖，你都這麼大了，不准再哭。”陳穎兒聲音很沙啞，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楚然立刻出了房門，端過來一碗水，對陳穎兒說：“不要說那麼多，喝點水。”楚然把水遞給小胖，小胖仔細地喂陳穎兒喝下去。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楚然皺著眉頭，問陳穎兒。這種毒他以前知道，解毒的法子也知道，卻沒有嘗試過，這還是第一次，拿捏不太准確。
“還好，”陳穎兒喝完水後，回答了楚然這個問題，但這個答案聽起來卻不怎麼好。“腿上有些疼痛，也覺得很悶，好像出不來氣。”
楚然心中嘆息，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河豚毒本來就是陰性毒，但是河豚和寒霜毒蛛的毒加在一起，毒性已經發生了稍微的變化，所以會出現這種問題，如果不趕快解決，陰毒鼻塞血脈，渾身都可能變成癱瘓，進而威脅到生命。
但是嘴上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安慰道：“沒事的，過兩天就能治好了。”
陳穎兒看見楚然的臉色變幻，瞬間就知道可能他說的未必是真實情況，然而最壞的情況，不過是自己死去，那也沒那麼可怕，只是苦了小胖了。
過了一會兒，韓韻將藥熬好端了過來，小胖執意要親自喂陳穎兒吃藥，這種事情，自然沒人能跟他爭。
把藥喝完以後，陳穎兒說：“小胖，你能出去一下嗎？我有些話想要跟楚然說說。”
“嗯？什麼話姐姐你不能跟我說？”小胖有些委屈，噘著嘴說，那模樣像極了一個拿不到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乖，你先出去吧。一會兒就好。”陳穎兒說。
其他人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陸陸續續都走出去，小胖最後才戀戀不舍出門，臨走帶上了門。
楚然早已知道，可能什麼都瞞不過陳穎兒了，索性也就沒有隱瞞，准備等陳穎兒開口以後，有什麼說什麼。
“楚然，我走了以後，你替我好好照顧弟弟。”陳穎兒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交代身後事。
楚然坐在床邊，聽了這話以後佯怒道：“你胡說什麼？”
陳穎兒輕笑一下，說：“我的身體我知道。現在已經沒法抬起手臂了。”這話讓楚然心中一陣難過，如果陳穎兒大哭大鬧的話，他反倒是容易接受一點，可是這麼平靜地接受自己的死亡，卻讓楚然有些崩潰。
陳穎兒繼續說道：“楚然，你是個好人，如果真的有來生，我希望還能遇到你。那時候我的腿沒有問題，我想讓你帶我去看看日出，爬爬山。我一直都在幻想站在高山之上看著山川遼闊，一定感覺很好。不過，今生看來是不可能實現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我的弟弟。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他。”
楚然伸手刮了一下陳穎兒的鼻子，“傻瓜，你胡說什麼呢？誰說你一定要死？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會去找閻王爺把你帶回來。”
陳穎兒笑著說道：“可是我都已經感覺渾身冰冷。怕是時日不多。你用不著安慰我，我走了，其實未嘗不是一種解脫。雖然我很希望能陪你們一起走下去。”
楚然立刻站起身來，舉起右手，對天發誓：“我楚然，今天發誓，如果陳穎兒真的死了，那就叫我去追隨她而去。”
陳穎兒微微皺眉，“你也走了，誰來照顧我弟弟？”
楚然重新坐下，正色說：“穎兒，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現在我們只是缺一味藥材，等我找到這味藥材後，就能把你治好，說不定，你也重新能夠站起來，我們去爬山看日出，看大地在你的腳下。”
有那麼一瞬間，陳穎兒的目光閃爍了，但接著又暗淡下去，說：“那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你等我的好消息。”楚然說道。
“嗯。”陳穎兒輕輕點點頭。
“那現在親一個。”楚然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神色，對著陳穎兒開起玩笑。但其實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陳穎兒的所有一切都放在他身上，如果連他都絕望，那陳穎兒肯定也會絕望的。
陳穎兒的臉上染上一層紅暈，但就連楚然都沒想到的是，陳穎兒竟然很的輕輕合上眼。楚然有些哭笑不得，偏偏不去親她。就在那靜靜地看著陳穎兒。
等了很久的陳穎兒沒有接收到楚然濕潤的吻，偷偷睜開一只眼，楚然笑罵道：“你看你那調皮樣兒。”
陳穎兒也微微笑了。楚然說：“我現在不想親你，讓你先欠著，等我回來，我要連本帶利都收回來！”
陳穎兒臉上的紅暈更加迷人。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跟他們商量一下怎麼安排事情。”楚然輕輕拍著陳穎兒的手，陳穎兒輕輕點點頭。楚然離開，當他打開房門的時候，小胖差點沒栽進來。
“你搞什麼！”楚然怒道。
小胖理直氣壯地說：“廢話，你自己跟我姐姐在一個房間，我當然要防著你了。”楚然那個氣啊，自己在他的眼中竟是那麼不堪嗎？還防著我？當我是色狼嗎？
“姐，你沒事吧？他說什麼你都不要信。”小胖根本就沒給楚然發怒的機會，跑到床前去跟陳穎兒說話了。陳穎兒也被小胖的話逗樂，抿著嘴不說話。
“死胖子，”楚然黑著臉，走到床邊，揪住胖子的衣服，“你給我過來！”
“干什麼！”小胖不情願地站起身來。
“商量一下怎麼救你姐。”
“哦，那快走。”
曹老和孟老回來了，果真帶來了很多中藥材。都是楚然需要的。小胖先向他們道了謝，看這些藥材，應該足夠燒上一周了，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天珠子，所以還需要再多備一點。這一切都不需要楚然操心，這三位老人弟子無數，隨便打了幾個電話，一切搞定。
正巧趁著大家都在，楚然向孟老和曹老打聽起來天珠子，幾人都紛紛搖頭，表示沒有聽到過這種東西。楚然把天珠子描述一下，說那是一種十分矮小的植物，生長的地方一般是在高山上陽面上，而且一定是最高的山上，這樣才能得出最多的陽光。
天珠子指的是這種植物的果實，圓的，紅紅的，特點是十分紅艷，像血一樣。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果實很圓，跟其他的植物不一樣，有些植物也結圓的果實，但其實並不太圓，像是橢圓形的，大家也都稱作圓形果實。但天珠子不一樣，只要能長出來的果實一定是非常圓。那種圓根本不像是世間應該存在的，所以才叫天珠子。
在座的幾人都是醫藥大家，對楚然所描述的竟然是聞所未聞，這東西特點確實很鮮明，只要見過肯定是過目不忘，既然沒印像，當然就是真的沒見過。
楚然皺起眉頭，這東西他也是很早以前在陽間的時候曾經見過一次，但那個地方太遠，聽說現在都被開發成旅游景區了，再過去恐怕是連毛都沒了。
韓韻說：“那穎兒她現在情況如何？必須要用這種藥嗎？”
楚然說：“必須要用這種藥，這種要是性陽，而且是純陽。天珠這種東西，一到夜晚，葉子會把果實包起來，只有等太陽出來以後，葉片才會伸展開，讓天珠子受到陽光的照耀。只有這種藥，能抵抗寒霜毒蛛的陰毒，才能徹底治愈穎兒。”
小胖說：“那我姐她能堅持多久？”
楚然說：“理論上，只要熏蒸不斷，她就能一直活下去。”
小胖問：“理論上？實際上呢？”
楚然說：“實際上要看各人的身體素質以及心理狀況了，這種事情不好說。”
楚然想了想，說：“幾位大佬，你們都是在醫藥界中混了這麼多年，關系人脈都比我要廣，希望你們能幫我打聽打聽，看看哪裡有這種藥，越快越好。”
幾人紛紛表示沒問題。各自翻找電話。
楚然則坐在沙發上，看著韓韻疲憊的面容，忽然發現即便陳穎兒在這裡，韓韻也沒辦法一直照顧她，看來需要把蘇婉也叫來，先幫忙照顧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