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柳燕子回來了

   這天晚上人們睡的都很香,誰也不知道滿身傷痕的柳燕子靜悄悄地離開了自己的家門。

   第二天早上,住在王家隔壁的人早起打水,一抬頭看見王家的院門上掛著個單薄的長條形物體,隨著風吹一蕩一蕩的。

   “這誰把腊肉給掛門上了?王家也不知道拿下來,還想吹成風肉干不成?”這時候天色還有些昏暗,打水的人眼睛不大好,看東西有些朦朧。

   他沒有在意,先挑了水桶去推開院門到古井邊打了水然後挑回來。

   當他進了院子把水擱下站起身來擦額頭上的汗時,目光無意識地往隔壁王家瞟了一眼!

   “哎呀我的媽呀!”一聲尖叫驚破了小石橋村人靜謐的早晨。

   柳燕子死了,就吊死在王家的院門上,真的跟柳老爹罵她的話一樣。

   燕子被放下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柴家兄弟幫著把屍體弄到門板上,送回了柳家。

   但柳家正忙著跟王家廝打,根本顧不上柳燕子的身後事。天氣熱,大家怕放下去會壞,到時候就麻煩了。

   燕子沒成年,又沒嫁人,屬於夭折,按規矩是不能埋進祖墳的,於是燕子媽就求人幫忙找了個荒地挖了個坑,把燕子草草的給掩埋了。

   幫忙的人依舊是柴家兄弟倆。

   原本被王家人各種欺辱笑罵的柳老爹這次腰杆挺直了,他再次找上門去,這次是大鬧著要王家人償命。

   ……

   “那後來王家人怎麼做的?”白無暇問。

   她的手死死地抓著自己坐的竹椅子。因為太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撲棱著暴起。

   寨黎坐在她的旁邊,緊抿著嘴,輕輕地握住了白無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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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暇的指尖很涼,手心卻熾熱猶如火在燒。

   寨黎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柴稚說王家賠了錢。

   “然後呢?”白無暇追問。

   “哪裡還有什麼然後,這就是結果了。”柴稚哼了一聲道。

   “一條人命,就拿些錢打發了?”白無暇有些不敢相信。

   柴拙冷笑:“可這條人命在他們的眼裡,還不如幾張鈔票來的有價值!

   王家人也就算了,柳燕子的爹才是最讓人寒心的,他拿了十五萬賠償費後,就帶著一家人搬離了這裡,聽說現在住在江城,活的滋潤著呢!”

   柴拙垂下眼簾,將眼底隱著的嘲諷和那說不清的情緒深深埋下,不讓他人看見。

   “他女兒一條性命換來的錢,他就用的那麼心安理得嗎?就不怕半夜三更的柳燕子來找他?”寨黎氣憤地說。

   柴稚哈哈大笑,帶著濃濃的譏諷:“他為什麼不能心安理得?那是他親生的女兒啊,生養長大了可不就是為了給他換些好處的嗎?”

   換好處,才是女孩子最該回報給父母的恩情——這是柳家老太太活著的時候天天掛在嘴邊上的話。

   氣氛變的沉悶,就像外面的天氣一樣,烏雲壓頂讓人無比氣悶——看起來要下大雨了!

   過了一會,白無暇又問王家後來有什麼反應,還有那個強暴柳燕子的到底是誰?

   柴稚說當年王小忠確實不在家裡,在事發頭一天就去了前王莊,這事有很多人親眼看見,可以作證。

   “那還用說嗎?跟他王小忠長的一模一樣的除了那一位,還能有誰?”柴拙冷哼著。

   “你們早就懷疑是王主任了?”白無暇問。

   柴稚點點頭。

   “當初燕子說是王小忠的時候,我就在心裡琢磨那定是弟弟王小義,因為他家的自留地就在燕子家的邊上。”

   醞釀了一晚上的大雨終究還是沒有落下來,第二天的天氣依舊是陰沉的。

   這陰沉的天氣就像塊大石頭壓在人們的心頭:都知道太陽是陰魂鬼怪們的克星,是陰陽法師們最得力的助手,沒有太陽,這兩個女孩子能行嗎?

   白無暇和寨黎兩人在柴家吃了早飯,然後就跟著柴家兄弟往古井的方向走去。

   人們跟在後面,小聲地議論著,連王家的人都在其中。

   王小義一臉的不屑,和他哥哥王小忠的迷茫成為對比。

   當年柳燕子死在王家院門上,王小忠嚇壞了。

   他之前敢去鬧騰,那是因為他問心無愧,覺得是柳家人污蔑他給他潑髒水居心險惡,所以才會那麼氣憤。

   可是他沒想到柳燕子竟然吊死在他家門口!

   王小忠就想,看來柳燕子被強暴不是假的。那麼,強暴她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他在前王莊跟表兄弟們正玩野了,那個人肯定不是他!

   可是柳燕子既然敢死,那就說明燕子沒有說謊,的確是有個“王小忠”出現並干了畜生事。

   那個人是誰?誰會讓柳燕子認錯?

   王小忠的目光轉向了同胞弟弟,跟他一模一樣到有時連親媽都認不出的王小義身上。

   王小忠的心裡一陣陣的發涼。

   他的同胞親弟弟,此刻正在跟老娘親熱地說著話,各種討好逗樂……

   弟弟能說會道,處處比他強,就連在哄老娘開心上面,他都比不上弟弟一根手指頭。

   王小忠忽然想,如果真的是王小義干的這畜生事,警察來抓人時,他老娘會不會向警察指認他才是王小義,讓他替代弟弟頂罪?

   他這麼想不是沒理由的。弟弟從小就跟老娘親,這樣大的事,他不信老娘真的不知道是誰。

   就像柳燕子死了給的賠償一樣,用的還是他王小忠的名義。

   這不就等於是坐實自己就是那個畜生嗎?

   王小忠變的沉默寡言了。

   ……

   古井旁還壓著那件白襯衫。

   也真的是詭異了,經過這麼些天,那襯衫竟然依舊潔白,沒有沾染上半點塵埃,只不過那劈啪起舞的衣袖是消停了。

   眾人都不再做聲,默默看著白無暇和寨黎兩個人,看她們如何作法。

   王小義臉上的嗤笑更加濃厚了,他在醞釀著等會要怎麼嘲諷這兩個女孩子,還有柴家的人。

   當他蠢麼?什麼靈異古怪,那不過是柴家大兒子柴稚和老三柴拙弄出來的鬼把戲而已!

   柴拙跟柳燕子是同學和好朋友,柴稚當年對柳家大女兒柳蓮可是殷勤的很,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柴稚在打柳蓮的主意。

   就是那個柴拙不也是跟柳燕子哥哥妹妹的黏糊不清嗎?

   柳燕子的事發生後,這個柴拙悄悄地去柳燕子的墳前發誓,說一定會給她報仇——當他都不知道呢!

   所以古井的水突然發生變化,會是柴稚第一個發現,所有的事情裡,也是柴家兄弟倆最積極。

   看著周圍眾人,王主任頗有一種自豪感,那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是神靈俯視著愚昧眾生一般的超級快~感。

   他唯一覺得可惜的是,這種非同一般的感覺竟然只能獨享,不能分與他人知道,包括自己的老娘。

   白無暇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劃過,神態不動如山。

   “我昨天已經了解到了一些關於這件白襯衫的主人,柳燕子的遭遇。我分析了一下,村裡連夜來發生的種種,應該都跟柳燕子有關。

   也就是說,柳燕子回來了,她回來找當年強暴她的那個畜生來報仇了。”

   看著因為她提到柳燕子而神色改變的眾人,白無暇繼續說:“很顯然的,柳燕子死了五年,這五年裡她的神魂始終還留在這個村子裡,在查找那個凶手。

   現在她找到了,只是沒辦法出來指認,讓這個凶手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家的面前。

   所以她怨氣難消,才選擇了破壞古井,和每晚上的出來鬧動靜,想以此來震懾那個凶手,讓他自己站出來承認罪行。

   不過看來那個凶手並不以為然,所以柳燕子的怨氣越來越大,她將自己怨氣凝結在了衣服上,並投進了井裡,想讓人們重新重視這件事。”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王家眾人,尤其是王家兄弟兩人身上。

   王小忠低下了頭:反正不管怎樣他都會做那個替死鬼,再去辯駁也沒多大意思了。

   不過這個女孩子說柳燕子死後有靈,在村子裡查找真正的凶手,而且已經找到,那麼,他的清白人們不清楚,鬼魂是能明白的吧?

   人群中王小義忽然呵呵冷笑起來。

   “裝神弄鬼!”他說,語氣很不屑地,“這世上真要有鬼魂這東西,怎麼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鬼在哪?你倒是叫出來我瞧瞧,開開眼。”

   他向著周圍的人問:“你們誰見過鬼?你見過嗎?你呢?”

   他一連問了五六個人,人人搖頭,他攤開手笑:“都沒見過?那麼鬼怪之說不是荒誕還是什麼?”

   掃了一眼人群,發現村支書和村長沒來,王小義的神色陰沉了下,然後又說:“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相信這套迷信把戲,也真是愚昧無知。

   鄉親們,這兩個女人分明就是來招搖撞騙的,咱們應該把她們趕走才對。”

   柴拙忽地站出來,大聲說:“誰說沒有鬼魂?我就見過,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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