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綠火球
寨黎悄悄地來找郁勝過。
“你千萬不要靠近方天朔。”她眉頭深鎖,壓著沉沉的憂郁。
“為什麼?我們可都是一塊兒的,是同伴,這樣疏離他多不好,他知道了會難過吧?”
“你不要問了,反正記住我的話,別靠近他。你告訴下司南成,也是這句話。”寨黎抿著嘴,眼簾耷拉著,像藏著無數的秘密。
她嘴巴不是一般的緊,告訴過這些後,任憑郁勝過怎麼說,她就是不回答了。
“我告訴你了,要是你不聽可別後悔。”她轉身就走,將仍在嘮嘮叨叨的郁勝過丟在後面大張著嘴巴半天沒合上。
郁勝過只能去找南成轉告。
“沒想到那丫頭那麼難說話,我想盡辦法她就是不肯多說,比犯人還要嘴緊。”他懊喪地說。
“不用問她了,聽她的話沒錯。”聽完郁勝過的嘮叨,南成直接這麼結論,然後不管對方怎麼好奇,他都不理睬,氣的郁勝過跺著腳在原地轉了兩圈。
白無暇從山洞裡休息出來後就告訴眾人,她感覺方向仍舊是西方,只不過要偏北一些。
“我發覺只要是在山裡,感覺就強烈很多。我想,很可能生死門就是在山裡。”
南成立即決定舍棄車輛,從秦嶺走。
他的理由是,既然大山給白無暇帶來這樣的感覺,那麼就沒必要去舍近求遠,說不定走著走著就找到了。
而且秦嶺是通往西北的山脈,如果生死門是在山裡,他相信秦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即使不是秦嶺,也應該是相關聯的。”他說。
將車裡的必需品打包背上後,南成就打了個電話,然後就把車子扔在了仙都路口。
沒了車子代步,眾人的行程就艱難了。
天氣漸冷了,山裡甚至還提前下起了雪來,晶瑩的雪花讓寨黎白無暇等人都欣喜了一陣,隨後就頭疼了。
“咱們這是走到哪了?”郁勝過氣喘吁吁地問。
他們已經走了四五天的山路,真正領會到了什麼叫山路難走。
“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我總算是領教了韓愈當年的心情了。”望著雪花覆蓋的山頭,白無暇說。
一行人都累的雙腿酸軟腰直不起來,就連南成都有些氣喘,只有白無暇是反而精神了起來。
這讓大家都有些興奮——這代表著他們的選擇沒有錯誤。
傍晚歇宿時,找到一個背風的洞崖,大家很高興。山裡不缺柴草取暖,眾人撿了枯樹枝干苔蘚等點著了,圍著火堆烤著帶來的白吉饃。
“大家都吃苦了。”白無暇歉意地說,如果不是因為她,眾人本不必受這些。
“的確是,都吃苦了。”南成本來低著頭掰饃餅,聽了白無暇這話,忽然抬頭掃了大家一眼,重復了一句。
其他人不明白,只有白無暇笑了起來。
是啊,他們在吃苦,那兩個跟在後面的更是吃盡了苦。
因為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選擇住在哪裡,可是對方就頭疼了,既要躲著他們的眼睛,又不能離的太遠,免得這邊走了那邊還沒發覺。
在這樣的山裡,大多數的路本來就是一步一步踩出來的,就算是自己這邊有人留記號,也很容易因為時間長短發生被風雪掩蓋,或是野獸飛禽給破壞掉而失去蹤跡。
現在那兩個人估計一面冷的發抖,一面在抱怨吧?
如果不是怕昏睡,她很想打開神識去探查那兩個人現在是什麼樣子,肯定很有趣。
夜裡,白無暇忽然醒了,她睜著眼睛想著自己在夢裡看見的事情。
這次,她夢見了一片綿延的青山,山裡有參天的大樹和許多不認識的花草。
她在夢裡一直往一個方向走,然後看見了一只碩大無朋的蝴蝶。那蝶尾上拖著兩道長長的藍色光焰,在她的面前盤旋飛舞。
蝶翼上有圓圓的大黑斑,看起來很像對眼睛,每當停下時,那蝶翅就朝著她微微豎起,那眼睛一樣的圓形黑斑就瞪著她,感覺有些凶厲。
她跟著蝴蝶走,趟過了潺潺溪流,跨過數道高崗,最後爬上一道崖壁,看見了崖下廣闊無垠的平原,和繁茂的野草,以及野草間數不清的森白屍骨。
那些屍骨堆疊著,散落著,有的張開五指向著天空,好像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祈求著老天。
還有的抓著泥土,努力要逃跑的形狀。更多的則是伸向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隱約有座發著白光的塑像。
這些白骨仿佛還能活動,還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白無暇就在看到這些白骨時驚醒了,她的心嘭嘭地跳著,是從來沒有的激烈速度。
那些白骨,是因為什麼?那片平原曾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白骨?
耳邊是眾人的呼吸聲,或綿長或淺短,她睡不著了,悄悄地站了起來,很小心地不發出聲音往洞崖外走。
已經進入初冬,外面很冷,風更是大的跟狼嚎一樣,她靠著旁邊的一棵樹上望著遠方出神。
天是黑的,地面上的薄薄積雪卻又反射著微微白光,在這樣的對比下,白無暇很容易就看見一點東西。
那東西是團瑩瑩跳動的綠色光球,就在他們住的這處洞崖對面,白無暇記得白天去那裡撿過干草,是一處微微凹陷下去的地方。
可是她記得那裡很平,沒有任何東西,怎麼現在會出現綠火呢?
都知道綠火是鬼火,像這樣的綠火一般都是墳墓或者屍骨多的地方。
俗話說的陰火兆蛇鬼,蛇蟲鼠蟻特別多的地方陰氣就特別重,尤其是蛇。
所以你如果看到一個地方蛇特別多,那就說明那裡陰氣很重,會有很多屍骨,哪怕是看不見墳墓。
綠火其實本身不大,都是一小簇的,像現在這樣的火球,那只能說明是那裡有很多綠火,這些綠火糾結在一處,就形成了一個綠色大火球。
看來那裡應該有過很多死人,那些屍骨估計都被埋在地下。
白無暇看著那火球半天,心裡忽然起了疑。
按說這天有風,就算那處地方是個盆地,也不至於就吹不到。可是那火球並不漂移,這麼半天了也還是在那個地方,倒像是被人為固定住了一樣。
心裡有了疑惑,白無暇更加盯住那火球不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竟然在綠瑩瑩的火球裡看到了一抹艷紅!
因為這抹紅,讓白無暇產生了一種錯覺,總覺得那火球更像是一只眼睛,一只盯著她的發紅的神秘眼睛。
腦子裡冒起許多稀奇古怪地聯想,等南成過來找她的時候,都已經要天亮了。
南成問她為什麼不睡覺,“你體質本就特殊,外面又這麼冷,你發什麼傻呢?”將帶來的薄毯裹在她冰涼的身上,南成責備道。
白無暇本想告訴他自己看到的那團綠火,抬眼看去那火球已經不見了,再看見已經醒來的其他人,她就吞了回去。
不過是一個比較古怪的火球罷了,在這深山幽谷裡什麼稀奇古怪事沒有?犯不著當回事拿來說,免得徒擾人心。
她朝著大家笑了笑,道了早安,對南成道:“心裡有些糟亂,起來吹吹風。”看著南成不贊同的表情,她急忙又解釋:“也就一會兒功夫。”
喝了點積雪煮開的水,配著啃了點干糧後,大家收拾好了繼續上路。
方天朔和郁勝過都背著大大的登山包,裡面裝的有露營用的帳篷,燒水用的水壺等等,看起來就像是一支去登山探險的隊伍。
南成背著長形的背包,裡面除了有干糧,還有鋒利的刀具如匕首短劍這些,以及毛毯這類物品。
只有白無暇和寨黎,就只背著個大書包,裝了些必需品。
說實在話,這種季節真的不適合出來,雖然在外面還是溫暖的初冬,但在山裡卻已經是提前進入了冬季。
幸好一行人裡有這三個男人,要不然就帶不了那麼多東西。沒有毛毯水壺這些東西,只怕在山裡呆不了三天就得逃出來。
“在山裡可真辛苦,什麼時候能出去呢?”望著綿延不斷看不到盡頭的山巒,白無暇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