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冰棺

   那是一口透明的棺材,橫放在樹的正中,四周包裹著粗大的氣根和藤蔓。

   那藤蔓的一頭垂落在棺材上,血紅色的汁液正一滴滴地落下,被棺材迅速吸收了進去。

   這是什麼東西?

   看著這一切,三個人都目瞪口呆。

   “水晶棺嗎?”半晌,郁勝過吶吶地說。

   白無暇搖頭:“我覺得有些冷,好像是那棺材發散出來的。”她看向南成:“是我錯覺嗎?”

   南成皺著眉觀察了好半天,他表示自己也沒看到過這種東西,不敢肯定。

   水晶棺大家都熟悉,但眼前這具棺槨乍看像是水晶的,仔細看卻跟水晶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說白無暇說的冷氣,這個南成也感覺到了。

   但這冷也不是很強烈,絲絲的,不敏感的人不會注意。

   其次,水晶棺透明度高,棺內有什麼都能看清楚,但眼前這具棺壁上卻有些模糊。

   不是那種視覺上的模糊,而是它本身帶有一種霧氣的模糊,就像寒冷的冬天,玻璃上蒙上了一層霧氣的那種。

   三個人試探著走近一點,那些藤蔓在三人身邊翻卷著,像是想要靠近他們又不敢的樣子。

   在通往棺槨的路上,有一個一人高的小門,是那些榕樹氣根和藤蔓相互糾結著形成的,也不知道是天然生成還是人力所為。

   這小門僅能容一人進去,郁勝過叫兩人等在一旁,他進去看看。

   南成關照他要小心,郁勝過笑著說:“身邊有你和白無暇這兩個高人在,我怕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微微低了頭准備進那小門,誰知才走了兩步,旁邊的藤蔓倏地卷來,將他的雙手雙腳都纏上了,竟是動不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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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來了!”郁勝過驚的哇哇大叫起來。

   “它們好像不讓你進去!”南成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些藤蔓只是纏著郁勝過的四肢,並不像一開始時把他拖拽著吊起來。

   而且那組成小門的氣根藤蔓也隱隱有合攏的跡像,他覺得可能是不許郁勝過進去。

   “你試著退回來,看看這些藤蔓什麼表現。”

   郁勝過咕噥道:“一群沒有生命意識的植物,還能有什麼表現?”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聽南成的挪動雙腳往後退。

   他一退,那些藤蔓果然就松開了捆綁,嗖地退了回去。

   “還真神了啊!”郁勝過的下巴險些掉下來。

   “你不要小看這些植物,在這樣的地方,一切事物都不能以平常心態和眼光來看,否則你就等著吃大虧吧!”白無暇鄭重地告誡道。

   “要不要這麼神奇啊!搞的跟神話似的。”郁勝過撅了撅嘴。

   “聽人勸吃飽飯,你聽白無暇的沒錯。”南成道。

   他看著那小門,決定自己去試試。

   “畢竟比起來,我跟勝過他不同。”他說。

   他的意思白無暇和郁勝過都懂,後者郁悶地哇哇大叫著:“咱們五個人一起的,你們個個都不是一般人,就我一個凡夫俗子,太特麼的欺負人了!

   喂,你也要小心點,我看這藤蔓古怪的很,不要仗著自己的不一般就大意,說不定人家照樣不買你賬!”

   南成搖了搖手,表示自己知道,他一步一步穩健地往小門走。

   這一次他一直走到小門口,那藤蔓也沒襲擊他,郁勝過松了口氣,又氣呼呼地說這年頭世道真的可恨,連植物都欺負沒本事的人。

   白無暇也以為南成可以通過了,她兩眼不眨地盯著看,就見南成抬起腳跨向小門……

   “啊?唉,也被攔住了!”

   兩人失望地叫了起來。

   就差一步!

   那小門上的氣根在南成即將落足之時,就像活了一樣,迅速地扭動著軀干,交織成了一道密網,把南成給攔住了。

   只不過南成沒有像郁勝過那樣被藤蔓纏住手腳,所以他一見這樣,就迅速地退了回來。

   “看來是要我來了,你們站一邊。”

   白無暇掃了眼密密匝匝的氣根和藤蔓,叫南成和郁勝過先站在這裡,她進去。

   “我畢竟是靈女轉世,身上有妖火在。”她怕他們會有危險。

   這榕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到現在他們也沒看到原貌,只瞧見了這些氣根,就已經很嚇人了。

   榕樹屬陰,那棺槨又在榕樹的中心,四周圍又陰森森的,中心點只怕陰氣更重,就算是南成都未必能抵擋的住,更何況是郁勝過。

   自己雖然是女的,可是畢竟是靈女轉世,有靈力在,而且她不信,如果自己遇到無法抵抗的凶險,絕世會無動於衷。

   想到絕世,白無暇真的覺得對方好久好久都沒出來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她,自己可是有很多問題要問她的。

   南成沒跟白無暇爭,他拉著要阻攔白無暇的郁勝過說:“好,你小心一點,有什麼問題就快點退出來我們再商量。”

   “學長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進去?”郁勝過不可思議地看著南成。

   在他想來,有自己和南成兩個大男人在,怎麼能讓白無暇一個女生去冒險?

   學長不是一直都很照護白無暇的嗎?這次怎麼這麼個反應?

   “她不去難道你去啊?”南成瞅他一眼,打擊道:“她是靈女,你只是個凡人,你能跟她比?”

   這家伙不是已經知道白無暇是什麼人了嗎?怎麼還沒想明白這件事!

   “然後呢?”郁勝過顯然還沒轉過腦筋來,愣呵呵地看著南成,一臉不明所以。

   “笨!這些草木是不會傷害她的!”南成懶得再跟他詳細說,掉過頭去專心注意白無暇。

   ……

   一步步走進氣根和藤蔓形成的小門,那些東西並沒有傷害白無暇,這讓她更加安心。

   血一樣的汁液繼續滴在棺槨上,發出滴答聲,在這樣的空間裡,清脆而瘆人。

   她繼續往裡走,眼睛緊盯著那口棺槨。漸漸的,所有聲音都離開了她,而她卻渾然未覺。

   越往裡走越覺得寒意滲人,好幾次她都忍不住想要驅動妖火,讓火鷙鳥出來,但一想到火鷙鳥的出現帶來的必是一場焚毀,她就努力克制了。

   牙齒咯咯作響,白無暇抱了抱自己的雙臂,一根藤蔓忽地游到她的身邊,梢頭在她的腳下蹭了蹭,又豎立起來像個淘氣的孩子一樣,撓了撓她的耳朵。

   “別鬧!”她拍開藤蔓,發現自己已經走進了榕樹的中心。

   也許是被雷電所劈,又或者是被人為掏空的,這株看不清邊緣的榕樹中心呈一個三面平台狀,四周是褐色的樹干包圍著,那具棺槨就在她的眼前。

   白無暇看著眼前的棺槨,心裡頓時明白了:難怪她會覺得冷,還真是這玩意發出的,因為,它壓根就是一具冰棺!

   冰棺的外壁上有蒙蒙的水狀霧氣,還有無色的漂亮冰花。

   白無暇伸手觸摸了過去,耳中忽然發出轟隆一聲響,白無暇眼前一黑,下一秒就重新看見了——但是,她怎麼會躺在冰棺裡了?

   白無暇先是一陣驚慌,隨後發覺呼吸順暢手腳能動,心裡稍微安定了些。她抬起手摸著棺槨邊緣,發現這個棺槨嚴絲合縫,完全就是一個整體。

   指腹下感覺到凹凸不平,像是字或花紋。

   仔細地摩挲了一會,發現是字,於是慢慢地摸著,一面在心裡琢磨著筆畫。

   一共二十畫,在手心裡描畫出來後發現是“冰魄”二字。

   摸了摸身周的冰冷,她在心裡琢磨:莫非這兩個字的意思,指的是這具棺槨的材料是冰麼?

   白無暇記得看過的哪本書上有記載,說是無垠大地極北之處有千萬年不化的冰山,在冰山腹地又有冰川,這冰魄就是冰川最堅硬最冷的一點中心。

   冰山極難上去,冰魄更是很難找到,在古時候一旦有人得到冰魄,都只有交給皇宮,敢私藏的就休想腦袋保得住。

   有人曾費盡艱苦采來冰川之魄制成冰床,據說能消煩渴益壽養顏,有帝王後妃享用過此床,曾命名為琉璃寒玉床。

   白無暇不敢斷定自己莫名其妙鑽進來的這個冰棺是不是琉璃寒玉床,但是上面既然刻著冰魄二字,想來即使不是琉璃寒玉床,也差不到哪去。

   這個暫且叫做冰魄棺吧,冷的要死,那冷跟針一樣刺進骨頭裡,沒幾分鐘白無暇就覺得手腳發麻了。

   不行,這樣下去會死人的!

   想到南成和郁勝過都在外面,自己突然落進冰棺裡,他們一定會發現跑過來的,於是她拼命地踢蹬著冰棺,想讓自己在被救出之前不要先冷死過去。

   踢蹬了好幾腳,沒發現南成和郁勝過的影子,連聲音都沒聽到。

   心裡正疑惑著,只聽“咯”地一聲輕響,也不知道是踢在了哪裡,身下的棺底突地一沉,竟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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