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無風自啟的門
在佛像群集的地方,能出現個站在絕險之地的紅肚兜小孩兒,這讓南成變了臉。
那高處是在眾佛像的頭頂!
“敢腳踩佛像的,會是什麼人?”
這話就算南成不說,大家一聽也都懂了,渾身激靈地冒出了身白毛汗。
他們自認惹不起,那就只能躲。
這不是他們懦弱沒勇氣,而是這世間不是你以為有勇氣就可以的。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它超出了人們的範疇,你只能敬而遠之。
離開麥積山後,大家走的很快,到中午時分遇到了一個村莊。
大家走了一路都有些累了,看見村子都很高興,說要進去找戶人家歇一歇,吃點家常菜。
一說到吃,大家這才覺得肚子都餓了,於是商量著到時多給點錢,嘗一嘗大鍋飯菜的味道。
郁勝過很是懷念地說,他的老家至今還保留著燒大灶。
用黃泥和紅磚砌成的大灶需要用柴禾燒,一般都是兩眼灶,三眼灶為數不多,一般是那種家族人口多的家庭才會有。
每到年節,老人們就燒起大灶,將整塊的豬肉丟進大湯鍋汆燙,然後撈出清洗干淨,切成均勻的塊狀投入放了姜塊、蔥頭、干紅椒,八角茴香肉桂等配料的旺油鍋裡燉煮,放進深顏色的醬油煮成醬香撲鼻的醬味紅燒肉。
又或者切成片、絲或丁,下油鍋爆炒,配上自家腌制的酸豆角,蒜苔苗黃瓜等,真是下飯配酒的絕佳好菜。
“我老家那菜是有名的濃油赤醬。”郁勝過舔了舔嘴,嘆息地說自己好幾年都沒有回過老家看望父母,和吃大鍋菜了。
“大鍋燒出來的飯菜都很香,這跟燒的柴禾和火候有關。你們要是嘗到了,保准再吃那什麼酒店飯館的菜,都會覺得味道不好了。”
“瞧你說的這麼饞人,其實不過是大鍋菜有著親情在,外面的那些菜雖然極盡追求造型精美,可到底失了親情,所以我們才覺得不香。”白無暇笑著道,但她雖然這樣說,也還是吞咽了好幾下口水。
郁勝過就笑她是“湯罐裡篤鴨,肉爛了就剩嘴殼子硬”,惹得大家好一場笑。
說著話大家已經走進了村子,只見這村子背靠青山,房屋造型還帶著些古樸的西部風情。
村口有塊白石,很大,半截都臥倒在草叢裡。一道青石磚鋪成的主干道從村口一直往村中心蜿蜒過去。村子裡很安靜,沒聽到人聲。
眾人沒在意,覺得現在是中午,北方的人們在冬天是不太習慣吃三頓的,他們大多數都是兩頓,這個時候應該是過了飯點。
而且北方冬天冷,大家沒事都窩在家裡不出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何況現在網絡發達了,許多老年人也學會了上網,就更不會有人出來閑逛了。
郁勝過說他們這麼去打擾人家的安寧,會不會被看白眼,黑巨人立刻說不會,“北方人好客著呢!”他說。
“你個千年才出來透氣的大妖怪,你當現在還是你們那個時候啊?我告訴你說,現在人學壞了的多著呢!”郁勝過立馬嗆他。
黑巨人還是堅持搖頭,說北方人不是那虛的,哪怕是過了千年,他依舊相信。
眾人都笑他在給自己的老家打廣告,黑巨人問什麼叫打廣告?
“就是做宣傳說好話的意思。”寨黎道。
苗山那邊更是南方中的南方,所以寨黎也不清楚北方人的豪爽到底是怎樣的,她心裡倒是很雀躍想要見識一下。
“吾沒有打廣告!吾的家鄉是最好的,不需要打廣告!”黑巨人弄明白打廣告的意思後,喋喋不休地向眾人解釋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大家都笑他情急,說他想要證明還不簡單麼?只要現在去敲開一家門就可以證明。
黑巨人便說這個簡單,“吾現在就教你們看看,吾的……”他忽然就愣住了。
“這,這個門,吾沒有推啊!”他指著那扇自己明明手都沒有碰到,卻無風自啟的門,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撓頭,自言自語道:“吾幼時常聽學堂先生講上古聖賢,說是堯舜禹湯時候,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民風極其純良。吾一直以為那是妄說,想不到現在竟然真有大聖賢的時候。”
眾人在那門無風自啟時就已經發覺了不對,偏偏黑巨人這個大傻瓜還在那裡自言自語,滿口的聖賢之說。
“別提你的堯舜禹湯了!”寨黎跑過去一把拉住他就跑。
“寨黎,你這般慌張作甚?”黑巨人撓頭不解。
“不跑,不跑等著送死啊?”寨黎懟他,“你看看腳底下!”
腳底下是那道青磚鋪就的道路,現在是中午,本是一天中光線最明亮,氣溫最高的時候,可是這會光線卻變的模糊暗淡起來,腳底下的青磚路也開始發生變化,一片片地彎曲斷裂著。
黑巨人摸了摸頭,咕噥一聲:“哦,原來是路壞了。”
寨黎:“……”我看是你腦子壞了!
“你不是可以探知消息的大妖怪嗎?怎麼這裡的情況你看不出來?”寨黎問他。
黑巨人疑惑地望著安靜的村子,搖頭。
他真的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而他的神識觸角也沒有接收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在他看來,這就是個安靜的小村子,住在這兒的必定是那種不喜歡跟人爭奪鬥心眼的人。
眾人一面往村口退,一面聽黑巨人說自己的感覺。聽完後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村子的古怪,哪怕是郁勝過這樣的普通人都能覺察出來,黑巨人一個大妖怪怎麼反而看不出呢?
“我知道了,是這村子裡安靜。”南成一直沉默地聽著,忽然開口道。
他這話一出口就震驚了眾人!
安靜,這不是廢話麼?司南成這人什麼時候變成了說廢話的人了?還是說的毫無營養價值的廢話!
還是白無暇了解司南成,她轉了轉眼珠子,問:“師兄的意思是,這裡的安靜是真正的安靜,所以黑巨人才察覺不出來?”
南成點頭微笑:“還是師妹懂我。”
“臥槽,你們倆要不要這麼吹捧打啞謎?能不能給個明白話出來,一個兩個的,說的都是些什麼!什麼叫真正的安靜?難道安靜還有假的嗎?”郁勝過在一旁大吐槽。
“你說對了,安靜的確是有假的。”白無暇轉向他,面色嚴肅地說,“比如某種看起來很安靜的地方,可實際上在暗處不知道隱藏著多少人眼看不見的東西。
這種就是假安靜,人們進去這裡是能感覺到的,比如覺得心慌,莫名的恐懼。
但是這裡不是,這裡給人的感覺就是真的安靜,沒有心慌意亂的那種情緒。”
她指著村子和街道說:“你應該知道,我們這一行人裡的感覺都是最靈敏的,可以說到任何一個地方都能通過第六感來接收到不尋常的事情。
可是這裡,我們走過村口,那裡有塊白色石碑倒臥在草叢裡,我們就沒有覺的什麼不對。然後進了村子,走了那麼久也依舊沒有感覺到任何問題,這你還不明白嗎?”
寨黎豁然:“我知道了,主人你的意思是,這裡雖然古怪,但是對我們沒有傷害,它們是溫和的,對不對?”
“對。”白無暇點頭。
“管它溫和不溫和,總之不是人類就對了。唉,還以為能大吃一頓念了好久的大鍋菜呢,這下子又泡湯了……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呢?”郁勝過問道。
“自然是進去。”白無暇當先走了進去。
“走吧,雖然沒人給你做農家飯,但是我們這麼多人,難道不會自己動手麼?”南成拽住郁勝過的胳膊,大步地緊隨著白無暇往裡走去。
眾人再次踏足村子,腳下原本扭曲的街道忽然安靜了下來,像是在默默地歡迎著他們的到來。
村子裡沒有人,但是那些屋子裡卻有米糧菜蔬,甚至地上也灑掃的很干淨。
既來之則安之,大家也不管那麼多了,先顧著五髒廟要緊。
淘米洗菜燒火做飯,大家有條不紊地做著這一切,白無暇更是挽起衣袖下廚。
飯熟的時候,白無暇讓大家先盛了些飯菜擺在灶頭上,筷子也擺好,她雙手合十默默念了幾句話後,這才開始吃飯。
山裡的冬天黑的早,等吃完飯洗好鍋碗,天色已經黑了。大家坐著說話,等一會鍋裡的水熱了就洗漱休息去。
“明天走的時候放上錢。”南成說。
“不是說這裡沒人嗎?沒人放什麼錢,又給誰用啊?”郁勝過不懂。
“別管那麼多,叫你放就放。”南成道。
“霸道!”郁勝過咕噥著。
白無暇就對眾人說起上次跟寨黎去渭城時,路上遇到的事。
“那次去渭城的火車上,我曾看見一個小女孩,她的媽媽要她給別人磕頭,說是禮貌。但那小女孩卻反對,說是她的媽媽貪圖別人的錢,還說,”
白無暇看了看大家,舔了舔嘴唇,有些艱難地說:“她還說,凡是被她磕過頭的人都得死,因為她比這些人老。”
“這怎麼可能?”郁勝過第一個反駁。
就在這時,屋門吱呀一聲響,有腳步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