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小女孩
正當人們在閑聊時，屋門吱呀一聲響，被人推開了，隨後，有腳步聲傳來。
腳步聲很輕，不像是大人的那種有力，輕的像是怕驚醒了睡著的人一樣。
眾人霍地站起，往門口看去。
一雙小腳出現在眾人眼前——是個未成年人的腳。
腳上穿著青色的帆布鞋，很普通的那種。
順著腳往上看，是一張孩子的臉，淡淡的眉毛，小小的鼻子和嘴巴，嘴唇緊抿，唇角微微向下，看起來有些冷漠和倔強。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個孩子還是個女孩！
白無暇覺得有些面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女孩穿著件黑色的馬甲，裡面是紅色的土布棉襖，看著眾人眼神冷漠。
“是你們。”掃視了眾人一眼，女孩先開口，但是她說的話卻讓大家驚奇。
“你認識我們？”郁勝過好奇地問。
“不認識。”女孩淡漠地說，然後低頭換鞋子。
靠著牆放著一架半人高的抽屜式鞋櫃，女孩拿出一雙米白色的棉絨拖鞋穿上，把脫下的帆布鞋在地上拍了拍，然後放進鞋櫃的最下的那一層。
她做這些事時動作有條不紊，並沒有一般孩子在一群陌生人注視下的那種局促和羞怯。
總之她的行為就像個大人一樣，還是經歷過滄桑的大人，平靜、安寧。
眾人一開始聽她說話，還以為這女孩認識他們，可隨後她又直接地說不認識，讓大家都一頭霧水。
郁勝過被她的話堵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對方一個小孩子，還是個女的，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好去認真，於是就笑著伸手，意思去摸摸對方的頭，緩和一下氣氛。
女孩把頭一偏，雙眼冷漠地看著郁勝過，聲音沒有起伏地說：“別碰我頭。”
不是呵責也不是生氣，更不是撒嬌，就是那麼平淡地語氣，可這語氣硬是讓郁勝過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女孩子身高一米二，也就十歲不到的樣子，應該是天真活潑的年紀。
可是她不但沒有天真活潑，甚至比大人還要有成熟感。
這實在是個讓人覺得古怪的事。
白無暇走過來蹲下，跟小女孩目光平視，她問：“這位叔叔只是覺得你可愛，他不是壞人。”
郁勝過嘴角抽搐：可愛？這女孩子哪點可愛了，根本是從頭到腳都不可愛好吧？
“不是叔叔，是哥哥，大哥哥！”白無暇的話讓郁勝過不滿，他抗議道：“你見過這麼玉樹臨風年輕俊帥的叔叔嗎？”他做了個甩頭的姿勢，傲嬌地鼻子朝著天，斜著眼睛看白無暇和那個女孩子。
“你行了啊，奔三的人了，還想當一個十歲孩子的哥哥，你多大的臉？”南成損他。
“他不是叔叔。”女孩突然開口道，聲音依舊冷漠。
這話頓時讓郁勝過興高采烈起來：“你們看，人家都說我不是叔叔了，我根本就沒有那麼老！”
“更不是哥哥。”郁勝過一開口，女孩就安靜地抿了嘴，等著郁勝過的話告一司落後再度開口。
眾人眨眼：呃？不是叔叔也不是哥哥，那是什麼？難不成還是弟弟了？
郁勝過摸著後腦勺，很不確定地看著眾人：“這個，我沒有那麼嫩吧？”
“嗯。你是時光正好，你很顯老。”大家一齊點頭，特正經嚴肅地說。
“我恨你們！”
眾人忍不住要大笑，但看見那個女孩一張沒有表情的冷漠臉，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不是叔叔也不是哥哥，那是什麼呀？”白無暇繼續柔柔地問。
眾人都在猜女孩會說些什麼，比如爺爺，伯伯這類的，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沒猜想到女孩的回答居然是——“孩子。”
眾人愣神，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這時女孩像是怕他們沒聽明白，再次不疾不徐地開口：“一個小孩子。”
眾人只覺得腦子裡有一顆炸彈轟地爆炸了，震的人發懵。
孩子，還是小孩子？！眾人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算這女孩要誇獎郁勝過長的年輕，也不可能是孩子吧？
她說郁勝過是孩子，那麼他們這些人呢？豈不都是一群上幼兒園的娃娃？
“小妹妹，你這個誇獎可是不大得當啊！”郁勝過也蹲下身子，看著女孩很認真地說。
被人誇年輕每個人都喜歡，無論男女。但是被人誇的變成孩子，還是被一個孩子誇成孩子，擱誰都接受不來。
郁勝過想告訴女孩，說他是哥哥就行，哪怕是叔叔他也無所謂。
誰知女孩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再次用肯定的語氣說道：“在我面前，你就是個孩子。”
噗……郁勝過表示他噴出了一升老血！
白無暇發現女孩很認真，不像是信口胡說的樣子，心中起疑，便笑著問：“那我呢？我也是小孩子嗎？”
眾人都盯著女孩，等她點頭說是。
“你不是。”女孩淡定地說，一邊走向桌子，那上面還有眾人打算留著明天吃的飯。
“我餓了。”女孩說，然後掃了一圈下來，指著寨黎：“你去幫我拿碗筷。”
這節奏是要指揮人幫她盛飯啊！
寨黎看著白無暇，白無暇朝她點頭，寨黎便走進廚房拿了碗筷出來，又幫女孩裝好飯。
“謝謝。”女孩很禮貌的道謝，然後低頭吃飯。
菜已經吃完，女孩就那麼扒著米飯，也不多說什麼。
南成也走進廚房，不一會端上來一碗蛋花湯，“不知道你回來，菜沒有了，將就下，明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女孩抬頭看他一眼，伸手接過去，又道了聲謝，然後就著湯把飯吃完。
寨黎收了碗筷進廚房去洗干淨了，白無暇遞上一杯水給女孩，叫她漱漱口。
在這之前，寨黎也好南成也罷，女孩都只是伸手接過道謝，但都是坐著的，眾人只以為她一個孩子，估計父母都沒有時間好好照顧她，所以才對一些禮儀認識不足。心中憐惜之時，也都沒想去計較。
可是白無暇端水給她時，女孩卻站了起來，雙手接過水杯，很恭敬地說道：“不敢勞煩您遞水，罪過罪過。”
她這話說出口，再次震驚倒眾人！
這口氣，怎麼那麼像個老人呢？還是那種活了一輩子的儒雅謙和的老人。
眾人的好奇心真正的被吊了上來。
這時他們已經不會單純地認為這個女孩只是誇人太過火了，或是因為沒有周到的照顧而缺少了什麼。
“小妹妹，剛才你說這位姐姐不是小孩子，卻說這位哥哥是小孩子，這是為什麼呀？”寨黎望著女孩的眼睛，好奇地問她。
“因為她跟你們不一樣。”女孩放下水杯，走到牆邊的布沙發上坐下，雙手疊加在膝蓋上，認真地說：“你們這幾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她指著寨黎：“你是苗女，只是個一般的人，在我眼裡也是孩子。”
寨黎默默地吞口水。
“你就不用再說了。”女孩手指從擠在前面的郁勝過身上滑過，直接落在南成身上：“你也一樣，雖然有不錯的本事，但也還是個比普通人高強一些的平常人。”
郁勝過聽了這話心中直喊臥槽！
他的學長欸，數一數二的精英，前途遠大的榜樣學長欸，在這個女孩嘴裡竟然只是個比普通人強那麼一點點的平常人！
學長這樣的都只是平常人，那他這樣的還能有什麼話好說？
郁勝過心中感慨萬千：真是沒想到，有一天連做個平常人都沒那麼有資格了。
“那吾呢？”黑巨人眨著眼睛，即使是坐下來也仍舊是高的要低著頭。
可憐他從進屋開始就是躺著進來的，真正的實現了人們常說的那句“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他卻是躺著進來躺著出去！
“你嘛，”女孩仰頭看著黑巨人，竟然微微笑了笑，“你覺得你是人嗎？”她道。
黑巨人捂心口：正中靶心——她竟然知道吾不是人！
郁勝過瞪眼：臥槽，這女孩神了，她怎麼知道黑炭頭不是人？
南成撐著額頭思索：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寨黎看白無暇：主人，這孩子有古怪！
方天朔冷漠臉，比女孩還冷漠：這群人都不關我事！
白無暇坐到女孩身邊聲音更柔：“為什麼說這位，”她指了指黑巨人，“不是人呢？”
女孩再次嘴角上揚：“一身的草木氣，分明就是棵上了年歲的樹，你是木魅吧？”她直白地問。
眾人一凜！
能看出黑巨人是木魅，說明眼前這個小女孩不是普通人，眾人很直接地就聯想到了之前的那只魘鬼。
魘鬼會變化人或物，修行千年的魘鬼本領更是可怕。
如今這個小女孩面對他們這群陌生人不驚不慌不說，還敢直指黑巨人不是人而是樹妖，這膽量這眼力，怎麼看也不是人類的範疇。
大家覺得，小女孩有極大的可能性是魘鬼，還是一只修行千年的魘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