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作妖的雪人們
巨型雪人分明沒有腳,可是它卻像有腳一樣,在雪地裡迅速滑行著。
它那用樹枝做成的胳膊橫掃過來,帶著一股寒冷的勁風。
可以想到,要是被這樣的樹枝掃中,結局必然不會美好。
眾人急忙躲閃,只有黑巨人站在原地沒動,他舉起一只胳膊,露出黑鐵似的肌膚,對准了那雪人掃過來的樹枝胳膊迎了上去。
砰地一聲,雪人身體搖了搖,竟然沒有倒下,甚至連退都沒有。
雪人忽然咧開嘴巴,分明沒有牙齒的嘴巴,竟然讓眾人生出了比刀子還要鋒利的感覺。
它低頭,朝著還在自己眼前的黑巨人的胳膊,啊嗚一口,猛然咬了下去。
寨黎驚叫:“快閃開!”
黑巨人沒有躲,他揮起另一只胳膊,手握成拳,砰地一下擊中了雪人的臉頰。
一陣雪花飛揚,迷亂的眾人眼睛模糊不清。
但到底也被它咬中了黑巨人的胳膊,只聽哧地一聲響,竟然將黑巨人的皮膚咬下一條來,在嘴裡嘎吱嘎吱地大嚼著,一面啞聲獰笑著。
眾人齊都打了個冷戰。
這幸虧是黑巨人,要是咬的是自己,怕不鮮血淋漓?
黑巨人皺眉。
他的肉身已經是千年的木魅,雖然不是真人不會真的受傷,可是被咬下的那一剎那,他還是很疼——因為雪人咬的是他軀干上覆生著的樹皮和葉子。
好在他千年修煉不是白練的,精神力夠大,樹木本身的自我修復功能也很強,雪人那一口還傷不了他。
不過他也不敢再像剛才那樣冒險了。
往後移動了一寸,黑巨人看著那雪人猙獰的面目,目光沉沉。
這個雪人是他參與制作出來的,身高和眉眼口鼻都是他的傑作,當時白無暇和寨黎都對他大加誇贊過。
可做夢也沒想到,這雪人到了晚上竟然成了來攻擊他的精怪。
但是,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好像這個雪人,他很熟悉。
透過雪人的表像,內裡會是什麼東西在支撐和作妖呢?
黑巨人思索著。
在雪人發動攻擊時,那個小男孩也並沒閑著,他還在堆雪人。
他堆的雪人很矮,只有一米高的樣子,而且都沒有眼睛。
小男孩堆的很快,不一會就有了三個小雪人出來,他依舊沒有停下,繼續的堆著,一面還輕輕地哼著歌兒。
眾人實在是不明白他的舉動,旁邊又有作妖的巨型雪人,視線少不了被吸引到一邊去,等南成回神看那小孩子時,他正在給雪人們抹嘴巴。
在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十多個雪人,矮矮的小小的。
每個雪人都是隨便堆成,所以有的雪人身上的雪沾了顏色,顯得非常肮髒。
小男孩認真地給那些雪人畫嘴巴,畫一個他就咧開嘴笑一下,似乎很開心很得意。
南成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大妙,可是卻怎麼也想不出這不妙的地方。
他拉了拉白無暇,示意她去看那小男孩的詭異行為。
白無暇乍一看,也不懂,她甚至還覺得好笑——這什麼雪人啊?連眼睛都沒有,卻畫著一張嘴——等等,一張嘴?嘴巴?
白無暇驀地看向那個跟黑巨人對抗的雪人,從它的嘴巴上再移到這些小雪人的嘴巴上,倏地打了個寒戰。
不好,對方要對他們施行包圍戰,而且還是跟對付黑巨人一樣的手法!
一想到黑巨人被撕咬下一口的情景,白無暇只覺得全身都發疼。
她急忙告訴南成,然後又叫了眾人准備防御,這時那小男孩已經將雪人的嘴巴全部畫完,對著眾人咧開鋒利的牙齒,猙獰一笑。
“你們不肯陪我玩,那就讓這些小雪人陪你們玩吧!”小男孩說著,舛舛一笑後他伸手一拍地面,喝了聲“起!”
那些小雪人立刻像是被注入了思想力量一樣,噌噌地動作了起來。
這邊小雪人一動,那邊的大雪人也動了,揮舞著樹枝胳膊朝著黑巨人撲去。
誰也不知道,在這條沒有路燈沒有店鋪的街頭角落裡,此時會有一場駭人的戰鬥在發生。
如果這時恰巧有人經過,必定會以為自己是眼睛花了。
因為沒有生命力的、一直被人們用來喜慶娛樂的雪人,竟然會攻擊人類,而且還那麼的凶狠獰惡。
幾個人中,除了南成和黑巨人,其他人幾乎都被雪人攻擊的狼狽不堪。
沒有雙腳的雪人在地上迅速地移動著,發出哧哧啦啦的聲音,它們就像真的人一樣,對著包圍的眾人搏擊撕咬。
郁勝過一不小心被撕咬下來一片衣擺,哧啦的裂帛聲讓人心驚肉跳。
“這他媽都是什麼東西啊,這麼凶悍!”郁勝過一腳踢到一個雪人的身體,雪粉飛揚著,他有些氣喘。
寨黎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是匆忙中黑巨人順手折了給她防身用的。
她很討厭那雪人的嘴巴,覺得惡心瘆人,對著那攻擊她的雪人嘴巴啪啪一連打了兩下。
雪人立刻躲避開了,轉而去攻擊方天朔。
雪人實在是多,不只是前面那十幾個——小男孩在雪人攻擊眾人時,他依舊沒有閑著,繼續堆起雪人來,而且一邊堆一邊給順手畫上了嘴巴,然後這個雪人就加入進了攻擊的隊伍。
這簡直就像是激活程序一樣,一個接一個的沒完沒了。
現在已經成了五個雪人圍攻一個人了,眾人都壓力巨大,無論是郁勝過還是方天朔,都感覺吃不消。
寨黎和白無暇就更別說了,簡直就是被吊打的節奏,這讓兩人非常的郁悶和生氣。
寨黎忽然爆出一連串的方言,眾人雖然聽不懂,可是看她那模樣也知道是罵人。
她青黑著臉,一邊罵著一邊揮舞著手裡的樹枝,對著那些雪人沒頭沒腦地劈啪亂打。
有些雪人被她打了毫無退縮,繼續猛烈攻擊著,而有些卻縮回腳步轉向另一個人。
“白無暇你看。”南成一邊跟圍著他的七八個雪人打,一邊抽空幫白無暇踢開一個雪人。
忽然一眼看見寨黎那邊,他眉頭一皺,凝了會神,忽然有所領悟。
白無暇被他指引,也向寨黎那邊看去。
恰好寨黎此時又將兩個雪人打退,那兩個雪人縮回腳步,似乎有些懼怕寨黎的模樣,轉而攻擊方天朔和郁勝過去了。
白無暇看了十秒鐘,心裡驚疑:為什麼看起來反而是攻擊寨黎的雪人最少?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雪人身上沉了一沉,恍然大悟,轉頭看向南成:“師兄,你的意思是?”
“嗯。”南成匆促地點點頭,他看著那個在他們眼前繼續快樂堆雪人的小男孩,沉聲說:“得趕快解決掉,要不他越弄越多,萬一被人不小心看到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不但如此,只怕還會對人們造成危害。
“好,那我們就速戰速決吧!”白無暇點頭。
她被雪人包圍著,一直沒有時間去拿出妖火來,這時依舊空著雙手。
不過現在她不急著拿妖火了。
“對付它們的頭,弄掉它!”招呼了一聲,白無暇飛起一腳對著正從側面撲向郁勝過的一個雪人。
落腳處正是雪人的頭顱。
雪人的頭顱隨著她這奮力一踢,頓時跟雪人身體分離飛了出去,落在不遠處啪地碎成一地粉末。
頭顱一掉,那雪人頓時就不動了。
眾人立刻依樣畫葫蘆,紛紛對准了雪人的頭進攻,寨黎則拿著樹枝劈裡啪啦地使勁敲打雪人的頭。
跟別人不一樣的是,雪人的頭她沒打掉,那些雪人卻看見她過來就躲開,竟然像是有些懼怕一樣。
到了最後,變成了寨黎追著雪人打,雪人追著別人打。
“寨黎,用腳踢。再不然就用樹枝敲它們的嘴巴。”白無暇說。
寨黎哦了一聲,才想起自己打順了手,竟然忘記可以踢了。
她追著一個躲她的雪人不住腳的去踢,一下子就衝到了那個小男孩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