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堆雪人的小男孩
兩人的視線緊緊地盯著那雪人。
雪人在笑,衝著他們倆,嘴型詭異地咧成一個弧度。
本來沒有生命力的雪人,在南成和郁勝過的眼裡,卻實實在在的變成了一個有意識的東西。
雪人還朝著他們倆眨了眨眼睛。
而這些情況,那些在雪人身邊拿著手機各種自拍的人們並沒有絲毫發現。
郁勝過看了一眼南成,後者則淡漠著臉不吭聲。
“進去吧,收拾下去吃烤羊排。”南成說著,率先走進旅館的大門。
郁勝過緊跟其後,兩個人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個雪人。
冬天夜晚來的早,眾人找了家飯館團團落座,點了烤羊排和紅燒羊肉。
在寧夏這個以灘羊出名的地方,似乎不吃羊肉還真的是有些怪怪的。
熱乎乎的湯水和著羊肉下肚,全身頓時暖融融的,似乎外面的大雪也增添了些暖意。
吃完了飯大家走出店外,天空中還在下著雪,而且有越來越大的嫌疑。
南成看了看天空,說只怕晚上還要下大雪,明天還是不能進山。
這樣的天氣下進山簡直就是自殺,所以眾人都沒有意見。
白無暇笑著說一路奔波,好不容易老天留人,索性就在這裡休息幾天,“我還是滿喜歡這個地方的。”
說著她瞧了一眼郁勝過,見對方沉默,不由詫異地問對方怎麼了,“今天一整天沒聽你說兩句話,是不是病了?”
這裡畢竟冷,而且他們又都是南邊的人,新來乍到的水土不服不稀奇。
郁勝過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他熱情,很少有不吭聲的時候。
可今天白無暇幾乎沒聽他說什麼話,往常動不動就開玩笑的舉動更是無影無蹤,這不能不讓白無暇擔心。
“要是病了就直說,咱們都是最好的朋友,可千萬別客氣鬧生分。”白無暇說。
郁勝過目光幽幽地看著她:“是最好的朋友嗎?”
“當然是啊,難道你從來沒有把我們當過朋友?”白無暇笑著反問。
郁勝過喉結上下滾動了半天,很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好半天才試探一般地問:“那,如果,我是說假如,有一天你發現我,或者是你認為的信任的朋友,忽然變成了你的仇人,你會怎麼辦?”
白無暇詫異地看著郁勝過:“大西北的雪花落在你頭上都化成水鑽進你腦子了?”好好的怎麼會這麼想呢!
“我是說如果。假設的話……”郁勝過勉強地笑了笑。
“沒有什麼如果,我只相信結果。”白無暇不等他話說完,斷然地打斷他。
郁勝過張了張嘴,目光移向南成,見對方神色未動,於是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笑意。
氣氛有些異樣的沉悶,白無暇就仰頭看著天上紛紛揚揚的雪花,笑著問寨黎,知不知道南方為什麼看不見下這樣大的雪。
寨黎眨著眼睛:“因為南方氣溫高吧?”
“錯。”白無暇搖頭,她得意洋洋地說:“那是因為南方空氣濕潤多雨,所以即使是雪到了南方也變成雨了,所以才看不到這樣的大雪。”
郁勝過也被勾起興趣,看著白無暇說:“南方下不了大雪不是很正常嗎?而且南方也不是不下雪的,我記得九八年就下過一場大雪,能到膝蓋深。”
那年的雪並不是幸福,反而是災難。他記得家鄉就有因為大雪釀成的慘劇。
“唉!”白無暇嘆氣。
她也記得那場雪,那時的她很小,就知道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大雪,高興的站在雪裡亂跑,跟個快樂的小狗一樣一邊撲騰一邊大喊:“鹽啊鹽啊,好多多的鹽啊!”
當時她的爸爸在門外摟著媽媽直是笑,媽媽還奇怪地問她,為什麼不覺得是糖反而是鹽呢?
她說因為嘗過了不甜——那是她童年記憶裡最深的一幕。
甩甩頭,白無暇繼續輕松地說著笑話:“哎,你們知道在南方的下雨天和北方的下雪天,兩個相愛的人一起走會有什麼不同結局嗎?”
“一個會淋濕一個不會淋濕吧?”寨黎說。
“一個浪漫一個不浪漫唄。”郁勝過說。
“一個越走越冷,一個越走越暖和。”黑巨人說。
南成咳嗽一聲,慢慢地說:“我想,應該是一個能攜手白頭一個只會腦子進水吧。”
寨黎瞪大眼睛:“啊?”
郁勝過:“……”學長你要不要這樣煞風景?
黑巨人興致勃勃:“還有這種說法嗎?吾竟是從未曾聽過。”
他對南成這話很是贊嘆,說對方是個人才,可惜生錯年代,“若是皇朝,以司大人才智當可進凌霄閣上。”
凌霄閣是他的朝庭為了那些大功臣和有本領的人所建造的樓閣,裡面專門懸掛皇帝派宮廷畫師給有功之臣畫的畫像,以供後人敬仰。
這種方式跟名垂青史一樣,是天大的殊榮。
黑巨人就想過要得到這樣的殊榮,本來他也能得到:皇帝許諾過他,一旦將冰魄順利運回朝廷,就會給予重賞,除了封公侯之位外,還會讓宮廷畫師畫像留影,懸於凌霄閣中。
可惜,最後他死在秦嶺,估計除了罵名什麼也沒有得到了。
“欸你們看,那裡有個小孩。”寨黎忽然指著前方說。
眾人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小孩。
郁勝過剛笑著說了一句“有小孩有什麼稀奇”,隨即就住了嘴,仔細地看著那個孩子起來。
然後他臥槽了一聲:“有古怪呀!”
的確是有古怪,因為那個孩子穿的衣服並不是羽絨服或者其他什麼能御寒的衣服,而是一件薄薄的,隨風起舞的布片子!
說它是布片子,那是因為小男孩並沒有穿著,而是胡亂地纏在身上,有半截還拖在地上。
但這並不是全部。
“過去看看。”白無暇說。“人家那麼賣力表演,咱們既然來了總不能不給點掌聲,要不然人家多委屈,還要嫌棄咱們不禮貌。”
小男孩估摸著八九歲的樣子,他在堆雪人。
他堆雪人並不是先滾雪球,然後再一點點地堆上去,而是把那雪像砌磚一樣,整理的方方正正的,然後再一層一層地往上壘。
一個孩子能有多高?所以當高度超過他的身高時,他就再也沒有辦法往上加了。
“你們跟我玩呀,幫我堆雪人玩呀。”小孩子忽然轉頭看著站在五步開外的眾人,奶聲奶氣地說。
眾人不接話茬,只沉默地看著他。
小男孩連問了三遍後,見始終沒有人回答他,他忽然怒了。
“哼,你們不肯幫我,你們都是壞人!”他抓起地上的雪,對著眾人就扔了過來。
雪花沒有被壓實團緊,本來就是散的,這樣的雪花落到身上連撓癢癢都嫌輕了。
可是那個小孩扔出來的雪花雖然也是散的,可卻帶起尖利的呼嘯聲,像枚利箭一樣往眾人身上落去。
黑巨人一步跨到前頭,刷地伸展開雙臂,立刻變成枝葉稠密的榕樹枝,擋住那些雪花。
只聽哧哧輕響,從黑巨人的手臂上瞬間飄落下來無數的樹葉,每一枚葉片都像是被濃硫酸給潑上去一般,焦黃發黑。
黑巨人的臉有些發灰。
“喲,想不到你這根老木頭還挺有能耐的。”小孩捂嘴咯咯笑了起來。
他眨著眼睛,很狡黠地樣子:“小看你們了。不過這沒什麼,因為這個游戲剛剛才開始呢!”
他忽然伸出小小的手掌,啪啪啪地一連拍了三下,有哧哧啦啦的聲音傳了過來,像是有人在雪地上滑行。
不一會兒,一只巨大的雪人突兀地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寨黎啊地一聲尖叫,她指著那只足有兩人多高的雪人,結結巴巴地問白無暇:“那,那不是咱們上午堆的那個雪人嗎?”
眼前這個雪人有著墨綠色松針葉子彎成的眉,緋紅花瓣做成的嘴,果核做成的眼睛裡,橄欖核眼珠子在骨碌碌地轉動著。
漸漸地,它那緋紅色花瓣的嘴巴變成了血紅,朝著眾人猙獰地啞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