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有生命的雪人
南成一夜都陷在噩夢裡,沒有睡安穩。
在夢裡,他變成了一個身穿葛布麻衣的古代人,還是部落民族的那種。
他在夢裡被那把烈火灼燒皮膚時倏地醒了過來,猛然坐起。
心髒跳的砰砰作響,好像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一樣,在這樣寒冷的冬夜裡,一身的淋漓冷汗。
屋外寒風呼嘯,南成靜坐了足有半刻鐘的時間,才掀開被子,穿了拖鞋走到窗前。
外面一片白,估計是下雪了,南成想,明天要買幾件羊皮襖御寒,要不然進了山裡會受不了。
他強迫自己左右著思緒,想著這些雜事,好避免想起剛才的夢境。
因為職業要求,他習慣了謹慎,總是盡量一個人獨睡,所以此刻沒有人看見他蒼白的面容,和滿頭的汗水。
腦子裡還是殘留著些不好的情緒,他索性去了洗手間衝了一下澡,果然頭腦清醒多了。
甩了甩頭,再次回到床上,他准備繼續睡覺。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是郁勝過。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干嘛呢?”他問。
如果郁勝過有注意,就會發現南成口齒異常清晰,完全不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的樣子。
但郁勝過沒發覺,因為他自己現在很驚慌。
“學長,我,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抹著頭上的冷汗,郁勝過囁嚅著,既怕自己這種行為被南成笑話,又擔心自己真的是庸人自擾。
他本來不想驚動南成的,只是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太可怕了。
他不能打擾白無暇,就忍不住想告訴南成,想跟他探討一下這夢的前因後果。
若是以前,他一定不會把一場夢當回事,可是現在不同,因為白無暇。
白無暇就是經常做夢,而那曾經被人嗤笑的夢,竟然是真的。
那麼,誰敢肯定他的夢不是真的?
尤其是,這夢跟白無暇有關,他更不能等閑視之。
所以他才會一反常態,半夜給南成打電話,只為了告訴對方自己做了個夢。
告訴之後,他以為對方會笑罵他吃飽了沒事干,也以為對方會安慰他只是個夢,不必在意。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出乎意料地拔高了聲調,衝口問了一句:“你說什麼?你也做了個夢?”
對方的聲音實在有異於常,這讓他立刻捕捉到不尋常。
“學長,你等下我過來。”郁勝過不想在電話裡說,他迅速起身,穿了件衣服開門出去。
由於方天朔巫蠱師的身份,寨黎又強調過郁勝過和南成不要靠近,所以三個大男人各自住宿,並沒有為了省錢住在一起。
不過南成說他有錢,不用為了這個節省,大家也就樂的輕松。
郁勝過的隔壁就是方天朔的房間,他開了門後下意識地往那邊掃了一眼,然後心裡驚跳了一下。
“你怎麼不睡覺?”郁勝過看著倚在牆壁上的方天朔,驚訝地問。
大半夜的,不在房裡床上窩著,跟個鬼似的站在房門口,這是想要嚇死人嗎?
“我聽到你叫了。”方天朔淡淡地說。
大半夜的說這種話可真夠尷尬,也夠曖昧的。幸好郁勝過心裡惦記著去找南成說自己做夢的事,才沒有多想。
“我做了個噩夢。”他隨口說,然後腳步匆匆往另一邊的走廊拐過去。
方天朔站在房門口一直看著郁勝過的背影轉過牆角,消失在視線裡,才轉身推門進去。
他進了門卻沒有立即躺在床上,轉臉看著窗戶上的玻璃,忽地發出一聲極低的笑聲。
那笑聲暗啞粗糙,像粗砂皮紙刮摩著生滿了鏽的刀子一樣,極其的難聽。
“做了個噩夢嗎?”他低聲自語著,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再次呵呵低笑起來。
一夜大雪,街上堆積了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上去,能沒到膝蓋。
“這裡都這麼厚,山裡面更不知道厚成什麼樣了。”白無暇站在台階上看著在奮力掃雪的環衛工人,皺眉道。
很顯然的,今天是進不了山了。
她昨晚沒怎麼睡好,被夢攪擾的,這時還有些犯困,說完這句話立刻打了個哈欠。
回頭看見南成和郁勝過兩人在默默地吃著早飯,對她的話聽而不聞,沒有接腔。
她心裡奇怪,這兩個素來精神的男人,怎麼也跟她一樣,低眉垂眼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難道也沒睡好嗎?
“既然老天留人,那就休息下,不急。”吃完一個肉夾饃,南成拿紙巾擦手,這才抬眼看白無暇。
“何況我想著這天太冷,咱們都是南邊人受不了這天氣,干脆趁今天出去買幾件羊皮襖穿上,抵擋下寒氣。”
他站起來走到白無暇身邊,跟她並肩站立在台階上看著天空。
“這天色,恐怕還要下雪,這時候進山會有危險,索性歇一歇,你覺得怎麼樣?”他轉頭看白無暇,卻又在白無暇看向他時,飛快地轉移了視線。
白無暇沒發覺他這個小動作,笑著點頭說好,又說既然這樣,她要跟寨黎好好的玩一玩。
“這麼大的雪,不多踩兩腳怎麼對得起咱們這一路奔波。寨黎你說是吧?”白無暇扭頭朝著寨黎笑。
寨黎嘴裡塞了一嘴的芝麻燒餅,正低頭准備喝辣糊糊,聞言點頭眨著眼睛嗚嗚地表示同意。
南成說:“既然這樣,那你跟寨黎黑巨人他們去玩,我跟勝過去買皮襖。”
白無暇沒有異議,她笑了下:“那辛苦你們倆了,晚上咱們去吃羊雜湯好不好?我聽說這裡羊雜湯很有名。”
“羊雜湯是吳忠的杜優素有名,不是這裡。”郁勝過吃完早飯漱了口也走過來,他溜了眼白無暇,又極快地轉開了臉。
說起吃白無暇就莫名興奮,她輕輕拍了拍巴掌,“對啊,你不說我都忘了,聽說那個杜優素的老板娘是個美人呢,外號叫羊雜西施,我要去見一見。”
南成就說如果這天還下雪,那麼他們明天就去吳忠,見識下那個羊雜西施,順便喝湯。
“那晚上咱們就改吃烤羊排吧,我要留著肚子喝西施美人的羊雜湯。”白無暇興致勃勃。
南成跟郁勝過去找買羊皮襖的地方,白無暇就跟寨黎在門口踩著雪玩。
黑巨人笑呵呵地看著她倆,方天朔則是窩回房間,也不知道在干嘛。
沒一會,果然像南成說的那樣,天上又下起了雪,搓綿扯絮的揚灑著,沒一分鐘就染白了行人的頭。
白無暇和寨黎兩個也是一頭一身的白,她們也不撲打,就任由著雪花將兩人裹成雪白的蠶寶寶。
反正這裡的雪是干的,不像蘇城那邊下雪都是帶著濃重的濕氣,沒到地上就化成了水。
這裡的雪不會輕易濕透衣服,而且她們也正玩的歡樂,身上都隱隱冒出熱汗來。
“咱們堆雪人吧?”寨黎說。
這裡雪這麼好,不堆雪人簡直對不起冬天。
在許多人心裡,好像下大雪不堆兩個雪人就是白過了下雪天,這就跟在大排檔吃東西不喝酒不點燒烤,就對不起大排檔三個字一樣。
白無暇的心裡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寨黎一說,她立馬贊同,兩個人找了個雪厚的地方,開始費力地滾起了雪球。
等南成和郁勝過回來時,就看見迎面一個巨型的雪人伸展著手臂歡迎著他們。
這個雪人實在是高大,因為都超過了一些特殊人員的身高,也因為如此,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很多人還掏出手機跟雪人合拍。
這樣的高度不用說,肯定是黑巨人的功勞,除了他,沒有人能不借助工具把雪人堆這麼高。
雪人不但高,而且還很漂亮:青綠色針狀樹葉做的雙眉,果核做的眼睛,粉紅色花瓣做的嘴巴——這樣的雪人不常見,所以才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自然,這些東西都是靠黑巨人弄來的,否則就這路邊哪裡找這些材料?
但南成和郁勝過的眼裡,卻看見的不僅僅是雪人的高度和鮮艷裝飾,而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