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侍奉地獄判官的人

   眾人以為跟這小伙子只是偶然相逢,至此一別後不會再見。

   誰知三天後卻又再次遇見了,只是這次小伙子已經收拾干淨了自己,乍一見大家竟然沒有認出來,還是小伙子主動招呼大家才認出來。

   收拾干淨後,小伙子的面貌很精神。

   亂糟糟的頭發剃了,顯露出一張濃黑上揚的眉毛,臥蠶大眼,一開口腮邊還隱隱露出倆酒窩。

   這實在是個可愛的大男孩。

   “幾位,又見面了。”他蹲在一張略微平坦的石頭旁,手裡按著一張地圖,仰著燦爛的笑臉對大家打招呼。

   郁勝過湊過去問他在看什麼,又問他叫什麼名字。

   “你們叫我蕭讓吧。”他說,然後告訴郁勝過,他在找一個地方。

   “我要找地獄判官廟,你們知道這個地方嗎?”他滿臉的希翼。

   眾人都一愣。

   本來都以為他是要尋找自己的血緣親人,誰想到他要找的竟然是個什麼廟!

   “沒聽說過啊,你找這個干什麼?”郁勝過好奇地問。

   他心裡還是覺得蕭讓其實是要找自己的家,和親人。

   所謂的地獄判官廟,也許是個托詞,也許是因為他要找的家就在那判官廟的附近。

   蕭讓站起身,將那張已經卷起了毛邊的地圖折好收進口袋裡,隨口回答:“那是我家。”

   郁勝過就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沒錯了,秉持著職業的原則,他仔細地問蕭讓,他家的地理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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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地獄判官廟啊。”蕭讓看著他,表情很驚訝。

   郁勝過懵。

   這世上的確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地理名稱,就像某些叫什麼“套路”,“馬桶裡”的街道一樣,讓人好笑又無奈。

   但是地獄判官廟這個地名,他真的沒有聽說過。

   “你們聽過這個地方嗎?”郁勝過轉頭問南成等人。

   南成搖頭。

   這群人裡論見多識廣就只有南成,他都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在外人面前,為防止被人看破他的身份,黑巨人一直都不大開口,這時卻慢慢走了過來。

   他盯著蕭讓看了又看,又皺著眉頭琢磨著,好半天才試探著問了句:“你說的那個地獄判官廟,是不是指真正的廟?”

   蕭讓一喜:“你知道?”

   對著明顯異於常人的黑巨人,蕭讓的表現不是驚奇,更不是害怕,而是因為黑巨人的話欣喜。

   他甚至拉著黑巨人那粗糙的胳膊,追問對方知道的具體情況。

   “我沒有親眼見過,只是聽說而已。”黑巨人想了想說,“我聽說在人世間的某些地方有地獄口,判官廟就在那裡。”

   “地獄口在哪裡?能不能帶我去?”蕭讓問,聲音帶著乞求。

   “地獄口的分布點有好幾個呢,其中一個是在重慶的豐都,還有就是山東泰岳,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個。”

   黑巨人攤手,表示為難。

   蕭讓把這兩個地方顛來倒去地念了兩遍後,沉默了,好半天他才說,他決定兩個地方都去看看。

   “離哪裡近我就先去哪裡。”他說,然後道了謝,准備走。

   郁勝過攔住他,問他為什麼說地獄判官廟是他的家?

   在黑巨人沒說地獄口時,郁勝過還以為蕭讓要找的地方其實就是個名字,他的家就在這個名稱的附近。

   可是聽完黑巨人和蕭讓的對話,郁勝過就知道自己理解錯了,這蕭讓不是家住在地獄判官廟附近,而是他的家就是地獄判官廟。

   這讓他覺得驚悚和不信——又不是出家人,哪有普通市民住在廟裡的?而且還是地獄判官廟,一聽這名字就陰森森的。

   他懷疑蕭讓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想告訴你們,我並不是現在的人,其實我是侍奉地獄判官的。”蕭讓說,然後就朝著大家抱拳拱手,揮一揮衣袖離開了。

   他走的干淨利落,郁勝過卻在原地發呆半天。

   “你們聽到他說什麼了?”愣愣地指著已經遠去的蕭讓背影,郁勝過聲音飄忽地問,“他說他是侍奉地獄判官的人!這這,太可笑了吧!”

   南成拍了他一巴掌:“虧你還跟我們走了這一路,竟然還是這麼單純。”

   他拽著郁勝過跟上眾人的腳步,一面挖苦著:“這也值得你稀奇,咱們這一路見的稀奇事還少嗎?眼前現放著一個千年木魅都沒見你奇怪,人家一個侍奉地獄判官的你倒是奇怪的忘記走路了。”

   郁勝過被他說的直拍腦門,喊著自己糊塗。

   大概是西北部人員稀少,地域寬大的原因,眾人都發覺腳下的路越來越荒涼,有時候連續走上一個星期都能不見人煙。

   紅黃色的土幾乎隨處可見,這種富含鐵質的土質在江南幾乎是看不見的,白無暇看呆了眼,好幾次嘀咕著這土質是不是用來燒制紫砂壺的那種。

   西北的冬天來得早,在江南還是翠葉蔥蘢,在這裡已經到處都是枯黃的雜草和小灌木,寒風一吹,瑟瑟作響。

   隨意點綴著雜草的一片廣漠平原上,看不到盡頭,讓人生出蒼涼的感覺。

   有鐵杆一樣的東西高高矗立在遠方的地平線上,頂端上燃著火焰,隨著風飄搖。

   “那裡是油田。”南成告訴眾人,那個冒著火焰的高杆子就是油田上點的天燈。

   “我們這是到哪了?”郁勝過喝了口水,問南成。

   南成說走到寧夏了。

   “我們可真能走,跟當年的紅軍長征有得一拼。”郁勝過驚嘆道。

   的確,在這個出門動輒就是四個輪子代步的今天,一路翻山越嶺走到這裡,真的是件讓人驚訝震撼的事情。

   南成卻潑他冷水,說這點路算什麼,他當初可是比這個要多得多。

   “還敢跟紅軍長征比呢,連我的都比不過。紅軍走過雪山,走過草原,你走過嗎?別的不說,那個六盤山你都沒進去過呢。”

   “又不是我不要去,是領頭的人不從那裡走。”郁勝過把話題轉移到白無暇身上。

   白無暇卻在看著遠處沉默。

   越是接近西北,她的心情就越是沉重,也越來越沉默。

   這司時間以來,她每離西北部近一點,就會夢見多一點的東西,只是她一直沒有告訴眾人。

   昨晚休息時,她又夢見了那尊泛著白光的塑像,和塑像腳下數不清的屍骨。

   那些場景讓她心中寒意凜凜,每次在要靠近塑像時就控制不住地逃開。

   她心裡明白,已經離生死門近了,離絕世近了。

   同樣的,離某件事情的真相也近了。

   打算在固原好好休整下,郁勝過很開心地說終於能吃上當地的風味小吃了。

   已經是夜裡八點多鐘,找了住宿的地方安頓好後,大家開始出去吃飯,黑巨人並不太需要吃食物,而且身形太過駭人,於是自願留下來看守旅行包。

   寨黎問他想不想要帶點什麼東西,黑巨人憨憨地笑著說不用,要寨黎吃好吃飽,順便好好看一看這西北城鎮的風光。

   寧夏是回族自治區,這裡的回民很多,漢族人也不少,大部分都是六十年代支援大西北遷移過來的,其中就有江南人。

   他們在這裡工作,慢慢的融入當地生活中,扎下根來,從此成為了這大西北的一部分。

   街道上隨處可見戴著白色帽子的回民,清真餐館更是到處都是。

   南成告誡大家,進了回民餐館要切記不得高聲,喧嘩吵鬧更是不可以,“別丟我們漢人的臉。”他嚴肅地說。

   還有就是記住他們的飲食習慣和忌諱。

   “這個我知道,就是不能提到跟豬有關的任何事,還有不能喝酒抽煙,不能帶外面的菜進去。”郁勝過數著手指頭說。

   回民在江南開拉面館的不在少數,每家店面的牆上都會有醒目的告知書,所以現在幾乎沒人不知道了。

   五個人點了一份新疆大盤雞,又點了燴羊排和蔥爆羊肉,白無暇說想吃羊雜湯,但是店裡沒有,就點了份野生蘑菇面。

   野生蘑菇是當地的名小吃,用賀蘭山林裡出產的野生蘑菇和羊肉、豆腐、土豆青紅椒等一起炒成汁料後,再將面條煮熟撈在大碗裡,澆上臊子撒上紅油和香菜。

   寨黎也跟著要了一份,兩個人的面條先上來,撲鼻就是一股香,直鑽進眾人的肺腑,更覺得飢腸轆轆了。

   “好香。”白無暇吃了一口後就大贊面條爽滑,蘑菇鮮香,實在是美味。

   大盤雞也端了上來,好大的一份。

   雞塊混合著土豆青紅椒洋蔥碎,香氣四溢,郁勝過看的傻眼。

   “這個,真不能跟咱們那邊比,這才叫真正的大盤雞呢。”

   郁勝過舔著嘴唇,直誇贊西北人性子真是實在,不像江南那邊,上桌的菜就那麼一小撮,兩筷子就沒了,害他每次都不夠吃。

   “咱們那邊賣的又不是菜,是那個調調,是面子。”南成說。

   “對對,就是面子。哎呀,我覺得我愛上這大西北了怎麼辦?”郁勝過贊同南成的話,隨即感嘆。

   “你個叛徒,”南成笑罵他,“一頓飯就把你給腐化了。”

   “我們去六盤山。”白無暇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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