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凡人可渡靈女難行
六盤山裡有龍的傳說起始於何時已經無人考察,但這裡有龍,卻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別的不說,就大唐宰相魏征夢裡奉天命斬殺涇河龍王一事,就可以說是家喻戶曉。
像二龍河,就有傳說是老龍王盤踞龍潭時,派他的兩個兒子在這裡的河邊安營扎寨、鎮扼咽喉,所以名叫二龍河。
既然有老龍又有龍的兒子,那麼有老龍們住的汪洋大海出現,似乎也有道理。
只是這老龍小龍們都不是好相處的,幫個忙還想要趁機勒索點好處,這就讓白無暇不高興了。
你說你們既然讓絕世欠了人情也就算了,還想吃兩頭,這吃相太也難看了。
所以她一怒:咱們不過去了!
“我就不信,他們會放棄絕世的那面好處,就這麼離開。”咬了一口肉干,白無暇哼了一聲說。
南成輕笑:“要真是那樣,倒是咱們的福氣了。”
寨黎等人不解地看他,不懂他說的福氣是什麼。
郁勝過眨了眨眼,忽然醒悟:“對啊,要是他們真走了,還真是咱們的福氣。”
他拍了下膝蓋,大笑了起來。
寨黎還有些懵懂,黑巨人將自己找來的一枚野果子擦干淨遞給她,一面慢聲說:“是,那樣咱們就能直接走過去了。只是,他們絕不會這麼做的,你們看。”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對面,眾人扭頭看去,發現海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木船。
“唷,咱們也能跟唐僧一樣坐一回無底船了哈,會不會也來個脫下凡胎登靈山啊?”郁勝過打趣。
夜叉對他們遙遙喊話,叫他們過去。
南成站起來抖抖衣服:“走吧,既然人家巴巴的弄了船來,這個面子總得要給,畢竟不是凡人呢。”
“可是,你就不怕他們弄手腳?”郁勝過看著那沒帆沒桅的船,擔憂道。
雖然他和南成都會水,可是這畢竟不是河溝池塘,這可是大海啊。
在大海裡游泳,那真是勇士加死士才能干出來的事情,他們是勇士,但不是死士,更不是盲目送死的那一類。
“他們不會的。”白無暇淡定地說。
她不是相信這些夜叉海鬼,而是相信絕世。
做為絕世的轉世,在相處了這些年後,對於彼此的脾性不說完全清楚,最起碼也有七八分的掌握。
如果夜叉海鬼們敢弄手腳,那麼自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一怒之下就此拋開魂魄歸位之事。而這對於絕世的復活是大忌諱,絕世絕對不會允許。
作為一抹目前只能潛匿在暗處的靈識魂魄,絕世的本事可能沒有以前那麼大,但她始終是上古靈女,某些人類去不了的地方,她是可以輕松來去的。
按照她處事周密的性格,對於這所有可能發生的一切,必定都有了對策,所以白無暇料定絕世不會不管南成他們——當然更不會不管自己。
“考驗是真的,幫忙也是真的,她想要的只是一個不丟她臉,又能為她所控制的轉世的我而已。”冷靜地分析完後,白無暇忍不住勾唇淺笑。
這世間啊,到處都是算計利用,浸染在這樣的大染缸裡,誰也別想逃得掉,只看誰沾的顏色深淺而已。
船有底,還挺結實,眾人上船,方天朔也悶聲不響地跟了上去。
寨黎翻了他一記白眼外加冷哼一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方天朔只裝沒看見。
即將啟航,郁勝過卻到處找不到船槳了。
“這船沒有桅帆,怎麼連船槳也沒有?沒有船槳怎麼航行,難道要靠我們的雙手雙腳來劃水,還是靠老天爺賞陣順風吹過對岸去?”
郁勝過火大地瞪著站在水面上,看著他們四下忙乎亂找船槳,卻帶著嘲笑一言不發的夜叉海鬼們。
這些異生物,初看確實挺讓人害怕,但看多了習慣了也就那樣,郁勝過現在不但不怕,還因為生氣恨不得上去把他們抓過來撕扯一頓。
大概是他的眼神透露出了他的想法,那些夜叉海鬼反而被他凶巴巴的樣子嚇的往後退了一步,帶起一串水花四濺。
船身隨著這水花一陣亂晃,眾人急忙抓緊了船舷。
白無暇冷著臉看著夜叉海鬼們,也不做聲。
夜叉海鬼避開她的目光,告訴說船自己能行走,但是——“凡人皆可渡,靈女不能行。請靈女自己想辦法渡過死海煉獄。”
白無暇恍然:原來題目在這呢!
大家聽到這裡也齊都傻眼。
靈女不能坐船渡過海,那麼他們這些路人甲乙丙丁過去了有什麼用?
他們只是配角,主角才是根本好不好?
“你們老板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郁勝過沒忍住,衝口而出。
先一在一旁悄悄拉他衣袖,示意他注意別得罪了人……不,是神!
郁勝過奪過袖子嚷嚷:“我難道說錯了?”
“沒說錯,是他們腦子裡本來就有水。”寨黎接腔,“一天到晚泡在水裡的海生物,腦子怎麼能干燥起來,撒把石灰下去還能煮熟了呢。”
寨黎這話說的郁勝過大樂,他拍著巴掌直誇贊寨黎越來越會講話了,簡直就跟網絡上的司子手有的一拼。
“吾倒有個辦法可以助白無暇姑娘過去。”黑巨人看著緊皺眉頭的南成,悄聲說。
南成問他什麼方法,黑巨人說他可以將枝條展開,充分發揮木魅的作用,將白無暇藏在枝葉中帶過去。
“反正他們又沒說不許這樣。”
南成想了想,搖頭:“只怕此法行不通。你想,他們既然開出了這個要求,必然是經過詳細計劃的,怎可能不知道你是千年木魅?
既然知道,那麼就會防備著你來這一招,也就不會有那句‘凡人可渡靈女難行’的話了。”
說到底,對方就是要讓白無暇這個轉世靈女自己想辦法,從這死海煉獄走過去。
這個不用多想,肯定是絕世的意思。
“那該如何是好?”黑巨人著急。
“順應天意,相信她。”南成深吸口氣,目光凌然。
船底忽然泛開一陣漣漪,劈開的水花中,船忽然動了,望著對岸駛去。
眾人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只見幾條碩大的海豚以背脊頂著船,甩著鰭尾破浪前行。
船行迅速,他們只是看了幾眼海豚推船前行,再抬頭就發現白無暇已經落在岸上一裡多遠了。
寨黎急了,她趴在船舷上揮手大喊:“主人!主人還沒上來呢!”
“寨黎,”南成按住她,“這是她的磨難,咱們誰也幫不了她,好好坐著順利到達對岸,就是對她的幫助。”
他遙望著身影越來越小的那個人,沉聲道:“要相信她。”
“可是沒有船,主人該怎麼過來呢?海面這麼寬。”寨黎既不安又擔憂地說。
是啊,海面這麼寬,白無暇不是鳥兒,沒有翅膀可以飛渡。她也沒有船,甚至連塊木板都沒有,她該怎麼渡過這汪洋大海?
目送著船行遠去,白無暇重重地吐了口氣——該她出場了。
她伸手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小小巧巧,長方形的雪白匣子,托在手掌心。
那泛著冰冷瑩白的匣子絲絲地往外泛著冷氣。
白無暇托著它往海裡走去。
海面上忽然一道旋風,風過去,驟然間變化了模樣。
一片滔天烈火擋在了白無暇的眼前,熾熱的火焰逼的天空中的飛鳥都不敢從上空飛過,水底的游魚紛紛逃竄。
海面變成了紅,海底映照著紅,連岸邊的礁石都被燒灼的一片鐵紅。
這才是煉獄、死海!
“這樣的火多難得,怎麼能浪費呢!”白無暇笑了,她手腕一抖,妖火出現。
“去吧火鷙鳥,去這煉獄火海裡打個滾,好好舒展下筋骨洗洗羽毛。”
一道火紅的光影從妖火中飛了出來,隨著一聲嘹亮的鳴叫聲,火鷙鳥快樂地鑽進了火海中,掀起雙翅,讓這火焰竄的更高、更烈。
“還真有點火焰山的感覺。”白無暇雙手環胸,看了一陣火鷙鳥,然後再次舉起了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