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燙爪子的唐僧肉
郁勝過很不理解絕世的做法。
“她既然選定了白無暇,又急著讓魂魄歸位來復活自己,那麼不趕緊讓白無暇過去,還弄這些磨難來干嘛?就不怕白無暇她經不了考驗,她的復活大計失敗嗎?”
“我想,她可能是不希望自己的眼光有差錯吧?畢竟她是那麼高傲的,如同神一樣的存在,難免會苛求完美。
要是在選擇上出現錯誤,讓她留下笑柄,對於她來說是接受不了的。”南成望著海域盡頭的那片山崖,緩緩說著自己的想法。
“我是人,無法理解神的行為。”郁勝過搖搖頭,又去問白無暇的意思,“你呢?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白無暇沒有馬上回答,她沉默了一會,才慢慢地說:“差不多吧。不過我更覺得,她希望我變的跟她一樣。”
跟絕世什麼一樣,白無暇沒有說,南成卻懂了。
絕世討厭世人,認為世人都是些忘恩負義沒心肝的,她覺得世人都是無恥螻蟻,應該被毀滅掉。
不能說絕世惡毒,她一開始是善良的,只是後來部族對她的背叛讓她失望。
像她那樣一個追求完美的人,怎麼可以忍受背叛?
她覺得自己的選擇錯誤了,是完美被破壞了,她不能接受這個結論,因為那無疑是種折磨,是打她的臉。
就像作畫的人追求畫境,如果一點沒有達到,就會直接撕碎丟棄,寧可重新開始也不願留下來修修補補。
絕世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她對人類厭惡了,但她又不得不依仗著人類,因為她不能自己復活自己,所以才選擇了一個轉世替身。
白無暇早就跟他說過,懷疑絕世只是想利用自己來復活她,然後毀滅人類再創造出另一批族群。
“她一旦復活自己,我就得消失。”白無暇說。
南成剛一開始不太相信,但思索過後,他贊同白無暇的想法。
一山不容二虎,世上不能有兩個靈女,否則就會有爭鬥。
這些都是白無暇和南成的猜測,但不代表這些只是猜測。
汪洋裡沒有一條船可以通行,眾人犯難:又不是鳥,這該怎麼過去?
黑巨人看了好半天後說,這應該只是幻境。
“對別人也許是幻境,但對我們決不是。”白無暇搖頭,她彎腰撿起一塊石子,使勁地拋向海面,只聽咕嘟一聲水響,石子掉進水裡。
“你看,現在還能斷定只是幻境嗎?”
她這話音剛落,只聽一陣水響如霹靂,眾人正驚愣,水花劈面飛濺過來,灑了眾人一頭一臉。
大家急忙往後退,耳畔只聽見水響聲不絕,水浪繼續向四下噴濺,還帶著呼呼的風聲,就好像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疾速旋轉上升。
“難道是要海嘯了?”郁勝過瞪大眼睛。
他們不會那麼倒霉吧?剛遇見片海,還是片幻境中的海就發生災難,那這機率可以去買彩票了。
他們現在這種情況就跟玩通關游戲一樣。跑進一片未知的幻境裡去探險,一路上要攻關殺敵,費心勞力地去自己的目的地。
如果你有一絲馬虎大意,就會被清空血槽,被游戲pass掉。
但這又不比游戲,游戲裡死了下了游戲你還是活著的,可這裡不是,你若死了那就真的是死了,再沒有復活的可能。
水中發出“嗵”的一聲巨響,三五個青面獠牙的鬼怪耳戴金環手執鋼叉,兩眼暴凸一副猙獰地瞪視著他們。
“呔!這裡乃是死海煉獄,爾等不得輕犯,速速退去!”
眾人:“……”
尼瑪,這是哪部魔幻劇呢?
《封神演義》還是《西游記》啊?怎麼整的夜叉海鬼都出來了,那是不是也該有個哪吒三太子出來玩一場大鬧龍宮啊?
“我們,確定不是在拍戲嗎?”好半晌,郁勝過才找回自己的舌頭,聲音飄忽地問。
他太感覺自己是在拍戲了。低頭望了望自己身上,還好,沒有戲服。
白無暇蹙眉,詢問南成等人煉獄死海是什麼東西,“死海我聽過,煉獄也聽過,這煉獄死海,沒聽過。”
“分開都知道,合在一起都兩眼抓瞎。”郁勝過搖頭。
煉獄是佛道兩家因果輪回裡的產物,專門對陽世上犯下罪惡之人進行懲處的地方,而死海卻是地球上某個實實在在的地方。
這樣兩個本不相干的東西被配在一起,眾人聽在耳中竟然毫無違和感。
黑巨人望了那些夜叉海鬼一眼,琢磨了會才緩緩說:“吾想,這應該是針對靈女才有的吧?”
要不然怎麼會突然冒出一片大海和夜叉,還有了個死海煉獄的名詞?
這一程本來就是轉世靈女歷劫歸來的戲碼,他們這些人或妖精鬼怪,都不過是給靈女配戲而已。
主角只有白無暇一個人,所以這些磨難也好幻境也罷,那都是針對著白無暇來的。
“搞了半天我們只是路人甲乙丙丁啊,那不用急了,來來來,咱們坐下歇歇氣。”郁勝過斜著眼睛看那些夜叉海鬼,欸欸地笑著去拉先一和黑巨人一旁休息。
他又喊南成:“學長你也來坐坐嘛,反正咱們是普通人,也沒那本事過這什麼死海,著急也沒用。”他嘀咕道:“連條船都沒有,咱們又不是鳥能飛過去。”
南成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夜叉海鬼們,竟然真的轉過身,慢吞吞地過去坐下了。
白無暇看著夜叉海鬼,兩手一攤:“不讓我們靠近,也就是不讓我們過去對吧?那行,我不過去了,反正我的朋友們也過不去,我還是跟他們回去算了,這一趟就當旅游了。”
她也轉身往回走。
夜叉海鬼原本一臉的威風凜凜,打著一肚子草稿,被他們這一下弄的沒辦法。
夜叉海鬼互相對視,眼裡都是無奈:這些人,怎麼都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他們不解,既然是朋友,又是走到了只差臨門一腳的這裡,怎麼也該鼓勵堅持想辦法過去才對。
本來做好了靈女來哀求他們幫忙,然後他們只要稍微拿拿架子就放過去——他們的目的不是不讓過去,只是想在靈女歸位這件事上多得些好處而已。
靈女歸位這件事已經天下皆知,不但是地府魔妖兩界,就是上頭的天界都在打著主意,要讓這個即將上任的轉世靈女欠他們一筆人情債。
自古錢債好還人情難還,只要他們讓靈女欠了人情,以後就是一個把柄。
所以當絕世借了奈何橋再來借他們時,大老板們就動起了腦筋,要讓靈女欠他們人情。
這個人情可不單單是給絕世的,還有白無暇。
絕世是上古靈女,自然不可小覷,可是她畢竟只是過去式。
現在雖說只要轉世的這位魂魄歸位後,她就能復活過來,可誰知復活後她還能不能繼續當她的靈女?
這萬一最後上任的靈女是如今這位轉世之人,那他們把賭注只壓在前一位身上,那就很可能雞飛蛋打,啥也落不著。
“雞蛋不能只放在一個籃子裡,要用兩條腿走路啊!”大佬們這麼說。
於是就有了他們的自告奮勇前來“相助”。
但現在的情況——他們傻眼了:這劇情走向不在劇本裡啊!
“咱們是來幫助轉世靈女歸位順便討些人情的,這靈女被咱們攔住了要回去,這可怎麼辦?”海鬼問夜叉。
夜叉翻白眼:“怎麼辦?老子怎麼知道該怎麼辦!”
他看著那些不理他們,只顧著悠悠然歇腿講閑話,並商量著是在這裡多呆幾天再回家,還是馬上就啟程的人們,狠狠吐了口唾沫:“這一點點困難就把他們給嚇住了,不懂知難而進,簡直是廢物!”
雖然對方是廢物,可他們的職責還是要盡的,要不就一點便宜都占不到了,回去大佬們非得扒了他們皮不可。
“這個唐僧肉燙爪子,可不好吃啊!”夜叉海鬼齊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