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奈何橋是借來的

   眾人提著心跟上。

   這獨木橋,你沒踏上的時候,怎麼看它就只是一條還可以算是漂亮的橋,但一踏上之後,所有的景物全部改變。

   有了白無暇事前的囑咐,大家才沒有因為橋的變化,感到驚恐而放慢腳步。

   雙色彼岸花已經被白無暇收取,也就沒有了迷障,大家在毒蛇的嘶嘶毒液和腐屍骨爪的哢嗒聲中快速走過。

   南成和郁勝過都是經歷過來的,雖然再走一遍還是十分心驚,但兩人都是性格堅毅的人,沉穩地走過了橋。

   寨黎被黑巨人抱坐在胳膊上,臉色有些發白。

   站得高看得遠,她在黑巨人的胳膊上看到的東西就更多了。

   那弱水裡面輾轉呼號的破爛屍骨們,一個個睜著黑洞洞的眼窟窿,眼珠子掉落在一旁,死死地盯著他們。

   支離破碎的骨架下,依然勃勃不死的野心,像森綠的鬼火,幽幽地打著各自的算計。

   寨黎看見,縱然是一樣沉淪在弱水苦海裡,那些腐屍們依舊在互相爭鬥,傾軋。

   它們伸著被弱水腐蝕的白森森的骨爪,骨凸著化石一樣的牙齒,撕咬著身旁其他同類。

   寨黎險些吐出來,她把頭埋在黑巨人的肩窩裡,身體瑟瑟發抖。

   黑巨人很快就發現了她的害怕,他沒有問,只是將寨黎從胳膊移到肘彎,緊緊抱在自己懷裡。

   對於這個人類,已經成為木魅的黑巨人心情是復雜的。

   他喜歡她,可是他又知道自己不可能。

   他是妖精啊,一個死了千年,寄身在榕樹裡的妖精木魅,有什麼資格和一個人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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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不能與人相戀,否則必遭天譴。

   修煉不易,他不想遭天譴。

   可他也舍不得放棄寨黎。

   “唉!”長長地在心裡嘆了口氣,他非常懷念自己做人的時光。

   如果自己是人該多好!

   若是那時自己不因為不甘心,能一心平氣和地去輪回,是不是現在也能跟寨黎重逢?

   他想了想,搖頭,覺得即使自己當年去輪回了,也必定不會遇到寨黎。

   因為輪回之後的自己必然不是現在的自己,說不定只是一個黑臉大漢,做著最平常的工作。

   沒有木魅的本事,他又哪來的機會去認識寨黎,更別說跟在她的身邊保護她。

   心裡轉磨一樣地轉了一圈後,黑巨人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最起碼他在她身邊,她也在他眼前。

   “至於以後……就留到以後再說吧。”走一步算一步,哪怕是寨黎最後要選擇跟個人類成親生活,他也不會干涉,只要在一旁看著她守護著她就好。

   黑巨人的後面是先一,也許是因為有了地獄口的那司經歷,他倒是臉色不變地穩穩走了過來。

   “咱們的人都過來了,是繼續走,還是等等他?”郁勝過看了眼落在最後的方天朔,低聲問白無暇。

   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搭理方天朔了,自然大家也不把他算作自己人的行列。

   可這個方天朔也是奇怪,既然跟大家不對付,那就干脆別跟著啊,他又偏不。

   郁勝過覺得這人怎麼看怎麼討厭,“真像個跳蚤一樣。”甩不掉還膈應人。

   “隨他去吧。”白無暇也看了一眼正在橋上小心翼翼走著的方天朔。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跟傳說中不一樣的奈何橋,他的面色明顯發白,是一種竭力想要掩飾的恐懼感。

   “隨他去,反正他又不吃喝我們的,愛跟就跟著吧,就當是被人跟蹤了。”遙遙看了眼遠方,白無暇語氣淡漠地說,“說不定就在這裡某處,正有人跟蹤窺探著咱們呢,多他一個不算什麼。”

   她垂下眼簾,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笑,緩緩細語:“再說,他可是絕世選中的人。”

   她話語裡的力度在選中二字上重重地一落。

   眾人心中都明了了,寨黎更是咬緊了嘴唇。

   對絕世的狐疑在眾人心中都升了起來:既然選擇了白無暇是轉世靈女,卻又選了個跟白無暇不貼心的方天朔做隨侍,這其中的意味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眾人於是轉身,不再看也不再等方天朔。

   方天朔臉色鐵青。

   他自認是絕世選中的隨侍,要比包括白無暇在內的所有人都高一等,現在他們竟然敢扔下他,繼續走自己的路,這讓他異常憤怒。

   在他心裡,自己可以對這些人不尊敬,不理睬,但這些人不可以,他們不能,也不允許有那個資格。

   “靈女……哼!”他從鼻子裡發出重重的哼哧聲。

   等著,等到靈女復活歸位,他要這些人跪著趴在自己腳下,舔他的鞋底向他求饒。

   尤其是白無暇和南成郁勝過這三個人,他絕不放過。

   他要貓玩老鼠一樣地玩死他們,看著他們絕望無助的眼神,他才會痛快。

   只顧想的出神,腳步一慢,被一只骨爪碰到了,那鉤子一樣尖利的白骨淺淺地刺破了他的鞋子,在他腳背上留下一道淡若無痕的印跡。

   方天朔惱火不已。

   那些人都安然無事地走過去,偏偏自己這個最強者卻留下點痕跡,簡直是恥辱!

   他惱怒之下,手掌一翻,無數的蠱蟲順著袖子落下,將那只骨爪咬成粉末。

   饒是如此還不解恨,走過之後,他揚起雙掌,對著獨木橋發出重重一擊!

   獨木橋卻忽然憑空消失了!

   方天朔發出的力道擊打在弱水裡,那些原本就腐敗破爛的屍骨更加破爛不堪,它們在河水裡哀嚎翻騰著,掀起濃重污濁的血腥氣。

   看著那些屍骨,方天朔得意地笑了起來。

   雖然沒毀掉獨木橋這讓他很不高興,但是能讓這些死鬼們再死一次他還是喜歡的。

   “叫你們對我動手!哼,敢攔我的,不管是人是鬼,都得死!”陰狠地說了這句後,方天朔才轉身跟上白無暇等人。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後,那些哀嚎輾轉的屍骨們怨恨的眼神。

   方天朔發出的動靜白無暇等人自然都看到了。

   “他可真是能耐。”寨黎忍不住譏刺道。

   自從明白了自己只是個陪襯,方天朔才是絕世重點選擇的隨侍人選後,寨黎心口就堵著口氣,壓的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其實也不能怪她小心眼,任誰知道原本是自己副手的人,突然有一天你發現,你自己才是那個副手,還是無關緊要被拿來當棋子的那一類,誰都不能輕松過了心裡那一道坎。

   再加上,方天朔曾經對她做出暴露男性根本的醜惡事情,寨黎對他就更加沒了好感。

   “連主人都不放在眼裡,難怪會不尊重我。”

   寨黎心中恨恨地想,自己怎麼就沒能早點看清這個人,竟然還跟他同在一個屋檐下住了一個多月,才讓對方有了羞辱自己的機會。

   也因為這些,寨黎對絕世的感覺有了變化,在她心中,白無暇才是那個真正的靈女,她要一生跟隨侍奉的主人。

   “他的確能耐很大。”白無暇淡淡一笑,笑容裡同樣帶著嘲諷,“只是他不知道,獨木橋就是奈何橋,怎麼可能讓他隨意毀壞。”

   要是奈何橋被毀了,冥府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這奈何橋只是絕世暫時借過來考驗她的,考驗完了就得還回去,要是弄壞了,絕世怎麼跟冥府交代?

   摸了摸衣袖中蹦噠正歡的彼岸花,白無暇溢出一絲帶著惡意滿滿的笑。

   南成在旁看見,他靠近她,低聲道:“別去管他,他越放肆,就越會膨脹,到時候……”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露出一絲暗示的笑意。

   白無暇點頭,也跟著笑:“是啊,不但不能管他,咱們還要慣著他,怕著他。”

   “白無暇你越來越壞了。”南成從心底發散著笑意。

   “那還不是跟你學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白無暇回敬他,語音帶著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嬌柔。

   “還真是,越來越像我了。”南成伸手就揉她的頭發。

   白無暇剛想躲,耳邊突然一聲炸響,眼前出現了茫茫一片海域。

   好好的路,怎麼會突然出現一片汪洋?

   眾人看著分明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山崖,頓感望山跑死馬。

   “看來磨難沒那麼容易過去啊!”郁勝過望著汪洋大海,發出自己的望洋興嘆,“快趕上唐僧取經的九九八十一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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