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幻境中的幻境
“姑娘請看。”
和尚指著面前的五樣東西,問白無暇要選哪一樣。
“我必須得選嗎?”目光掃過那些東西,白無暇輕輕皺眉。
紅花酒壺火石金手鐲和同心結,這五樣東西她一樣都不喜歡怎麼辦?
“必須得選。”和尚點頭。
“那道爺那邊呢?”想了想,白無暇忽然轉身指著道士跟前的破碗枷鎖鋼刀焦炭和灰塵問。
“姑娘只有先選了和尚的,才能得到道爺的東西。”和尚淡淡地笑著說。
白無暇目光在兩人之間溜來溜去,恍惚間有些懂了,“是因果關系?”她問和尚。
和尚一怔,剛想要開口,白無暇緊追一句:“出家人不打誑語。”
和尚閉緊了嘴巴,只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道士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無奈和贊賞。
“好聰明。”道士咕噥了一句。
果然被她詐出來了——白無暇笑了笑,有些小得意。
隨後目光再次落到那些東西上,她在心裡揣摩著,這五樣東西之間的關聯。
首先是鮮艷的紅花。
和尚是出家人,而且是那種斷掉七情六欲的人,而紅花綠柳通常代表著春天和顏色,以及女人。
白無暇記得,在《白蛇傳》上有法海對白素貞說,許仙已經看破紅塵,豈會貪念你這柳綠花紅的台詞。
那麼這鮮艷紅花應該代表的是色,可出家人對於色是絕對忌諱和避之不及的。
目光再移到道士身旁,白無暇在那一堆東西裡看來看去,怎麼也沒辦法把這些破碗枷鎖灰塵等東西,跟鮮艷紅花聯系起來。
這些出家人就是喜歡弄玄虛!
嘟噥一聲,白無暇蹲下身,撿起了根樹枝——光靠腦子想不明白,干脆就像小學時做習題一樣,來個連線分析吧。
她把和尚身邊的五樣物品一一寫出來,又把道士跟前的五樣東西排在前五樣物品名字的對面,然後就琢磨開了。
她在這裡琢磨的時候,南成和郁勝過也在琢磨,兩個人也並不在一處。
同樣的,兩人也跟白無暇一樣遇到了和尚道士,那兩人見了他們,驚咦了半天,鬧不明白怎麼回事,連說奇怪。
和尚說既然人來了,那就代表著是天意,所以兩人也同樣的需要選擇,否則不讓過去。
南成很痛快地過去拿了打火石,他想著這東西算個古董,將來也許會派上用場。
郁勝過在另一個地方則選擇了同心結,他就是覺得同心結寓意好,喜慶。
拿了東西後,南成只覺得眼前一花,和尚道士忽然不見了蹤影,一株大樹後面轉出來白無暇。
“你怎麼在這兒?”南成問,他審視著白無暇,暗暗提醒自己要注意對方是真是假。
面前的白無暇神情有些迷糊,她問南成,自己這是在哪?
“我記得霧起的時候,一眨眼功夫你們就不見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後來我就看見一個大和尚和個蓬頭道士,他們一個喝水一個喝酒,還讓我非得選擇一樣東西。”
白無暇苦惱地告訴南成,自己為難好半天不知道該選什麼。
南成問她,為什麼難以選擇?
“因為那些東西實在讓我想不到它們的用處啊!”白無暇有些委屈地說。
她掰著手指頭對南成數落:“你看,盡是些花啊酒壺啊,還有金手鐲這些,我怎麼選?
更讓人郁悶的是,竟然還有什麼破碗枷鎖,難道是想要我去討飯扮可憐,特地給我配出一身行頭來嗎?”
南成被她那委屈氣悶的嬌俏表情逗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白無暇跺腳。
氣氛因此慢慢融洽,南成也漸漸放下了警惕。
面前這個嬌俏靈動的女子,應該是他的師妹白無暇無疑。
“然後你選了什麼嗎?”他問。
白無暇攤手:“我一樣都沒選……這不是還發愁著嗎?”
一樣都沒選?
南成心底微微一動,有什麼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想努力卻又抓不住。
“我也遇到和尚道士。”想了想,南成覺得還是告訴白無暇自己的遭遇。
“你也遇到了?”白無暇驚訝了下,隨即又自嘲說自己大驚小怪,“這些人本來就不是平常人,我怎麼還用平常的眼光去看這事呢,真是笨蛋一個。”
她問南成有沒有選擇什麼,南成把手伸出來,“喏,就是這個。”他的掌心裡,安靜地躺著一枚黑色的石頭。
這是打火石,沒有發明火柴的時候,人們用來取火的物件。
“我是想著,這東西也算是個古董了,而且多少有點用處。”南成解釋說。
白無暇哦了聲,點點頭,正要繼續說些什麼,忽然腳步聲響,郁勝過走了出來。
郁勝過的手裡拈著朵艷紅的花,非常美麗。
“這個給你。”郁勝過笑嘻嘻地走過來,將那紅花遞到白無暇面前,“鮮花配美人,你正合適。”他笑著說。
南成皺起了眉。
白無暇搖手:“我又不喜歡戴花,何況還是這麼艷紅的,我不要。”
郁勝過卻對她的拒絕當沒聽到,自顧自地走了過去,“你是女孩子嘛,如花一樣的年紀,為什麼不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呢?算了,還是我來給你戴上吧。”
他說著,不給白無暇拒絕的機會,徑直將紅花插在了白無暇隨手挽起的發髻上。
“真好看。”郁勝過拍了拍手誇贊道,然後他回頭看著南成問:“你覺得呢?”
“俗!”南成劍眉緊皺,毫不客氣地批評。
“分明是人美花嬌,你什麼眼光!”郁勝過板臉。
他視線上上下下地在南成身上掃描了一遍後,微微撇嘴,“我看是你不懂欣賞,要不就是欺負咱們白無暇上癮了。”
南成眉頭皺的更深。
白無暇也詫異:“勝過你怎麼啦?”為什麼一副打翻了醋壇子的樣子?
記憶裡,郁勝過雖然是個有選擇困難症的人,但是他熱心正義善良,對南成這個學長十分尊敬,簡直到了崇拜的地步。
對白無暇也是像個大哥哥般地照顧,而且還很喜歡搞怪逗樂,可以說是一枚開心果。
像現在這樣子,無論是南成還是白無暇,在這些年的認識來往中都從來沒有見到過。
郁勝過眼睛一翻,一臉的沒好氣表情:“我沒怎麼,我就這樣!”
他的眼皮往下一耷拉,嘴角也跟著往下垮,從頭到腳都發散著不高興的氣息。
這語氣態度真是越來越詭異了!
南成忽然咳嗽一聲,他漫步向郁勝過走去,一面不經意地問還記得夏芷若嗎?
“提她干什麼!”郁勝過突然暴怒,“我早跟她分手了,你提她想干什麼?”
他緊握著拳頭,目光死死地瞪著南成,竟有些凶狠。
白無暇吃驚地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半天才喃喃自語似的問了一句:“勝過你生病了嗎?”
“他沒病。”南成冷誚地說:“因為他只是個假貨而已!”
話落拳出,南成一拳頭搗向郁勝過的心窩!
南成的拳頭打過去,穿過郁勝過的身體,對方就像被風吹散了一樣,忽然就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白無暇十分詫異,“怎麼會有個假勝過出來呢?”
南成收回拳頭,轉身看著白無暇,嘴角微翹著輕笑起來:“好了,你也別裝了。說,你又是什麼?”
他晃晃拳頭,帶著威脅的語氣:“不說實話的話,就別怪我直接往你臉上揍了。”
白無暇眼睛瞪著他好半天,忽然嘆氣:“你還真是聰明。”
她往後一退,笑容飄忽,身影也跟霧氣一樣淡了下去,話語隨著霧氣散開:“就是不知道,你的那兩位同伴是不是也跟你一樣聰明。”
一陣風來,她的影子立刻消散了。
“這次到底是個什麼考驗?”南成琢磨著:怎麼把自己也扯進來了,難道跟自己也有關系嗎?
忽然想起住在涼殿峽的那晚做的夢,心頭咯噔一跳,隱隱的不安泛上南成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