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貪嗔愛欲痴

   白無暇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面沉若水。

   這兩個男人都是她尊敬的人,她把他們視為親人一般的重要。

   任何一個人出事,她都會緊張。

   但是現在這兩個男人卻在大打出手,據說還是為了她!

   “你們這是在打什麼呀?”

   白無暇很郁悶很奇怪。

   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這倆人怎麼好好的就打起來了。

   “你別管!”廝打中的兩個男人同時回答,然後對看一眼,又一齊暴怒:“你敢搶我話說!”

   接著埋頭繼續扭打的毫無章法。

   白無暇忍了又忍,想去勸住他們總沒效果,終於忍不住了,她大吼一聲:“都給我住手!”

   大步走到兩人中間,她抬手指著兩人的鼻子,氣的大罵:“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要動手?你們倆這是中邪了嗎?”

   “他憑什麼跟我搶你!”南成血紅著眼睛大吼,“你是我的,除了我誰也別想更沒資格配上你!”

   郁勝過冷笑:“她答應你了嗎?你們是戀人關系嗎?你們定下婚事了嗎?”

   他一連串地發出質問,從鼻子裡哼出一連串的冷笑:“除了師兄妹,我想不出你和她還能有什麼關系!”

   “不管是什麼關系,都跟你沒關系!你給我老實躲遠點,敢跟我搶就要做好被我打斷脊梁的准備。”南成暴怒,他臉色陰沉下來。

   “你憑什麼!”郁勝過張牙舞爪地表示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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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憑這個!”南成晃了晃拳頭。

   白無暇皺眉,一雙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郁勝過被南成修理的很慘,臉破了皮,鼻子嘴巴都淌了血,跟灰塵一起糊了一臉,既可怖又可笑可憐。

   他望著白無暇,可憐兮兮又氣憤憤地說:“你看他打我!”

   “打你怎麼了,我還要殺了你呢!”南成忽然掏出一把鋼刀,神色凶厲地吼道。

   他說要殺郁勝過就真的揮刀砍了過來,把郁勝過嚇的嗷地一聲叫,往白無暇身後躲過來。

   白無暇下意識地將手一伸,攔在郁勝過前面。

   “你躲開!”南成朝她咆哮。

   白無暇被他吼的一震,忽然就想明白了。

   “好。”她點頭,竟然真的就走到了一旁,還笑眯眯地催促著南成快點砍。

   “你怎麼這樣啊?”郁勝過愣了。

   “我怎樣了?”白無暇笑嘻嘻地反問。

   “你竟然看著他要殺我不攔著還催促,你見死不救沒有道義,你……”郁勝過控訴。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無暇搶了過去:“不要問我良心會不會痛,我對這個你沒有良心。”

   這話讓郁勝過神情發懵,他問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倆可以了。”白無暇拍著自己衣裳上的灰塵,輕飄飄地說,“演這麼久不累嗎?哦,我忘記了,你們根本不是真正的人類,所以不會累。”

   正要揮刀砍下的南成和滿臉驚慌憤怒,拼命躲閃的郁勝過一齊停下了動作。他們慢慢轉過身來看著白無暇,後者只是對他們綻開瀲灩笑容。

   “我是不是像那句古詩詞裡說的一樣?對你們二位來個彈指間灰飛煙滅?”

   白無暇笑著,朝著兩人揮了揮袖子,像趕蒼蠅一樣。

   面前的兩人猶如被風吹散的雲霧,剎那間不見了蹤影。

   “原來這就是考驗啊!”看著地上的一朵紅花和一把鋼刀,白無暇踱步過去。

   樹根下,端坐的大和尚端坐不住了,他跟旁邊的道士互看一眼,從對方眼裡接收到了信息。

   “靈女果然是受天地稟賦的,這一關,過了。”盡管臉上的微笑沒減半分,但和尚的話說的卻有些無奈。

   本來按照程序,他們面前的這幾樣東西要一一試過來的,沒想到剛出了三招,就全部失敗了。

   南成那邊失敗了,郁勝過那邊也輸了,白無暇這邊更好,直接被她給看穿了。

   “大和尚,請您跟我詳細介紹下這些東西吧。”

   白無暇走到和尚跟前,蹲下身來伸手撥拉著地上的那五樣東西,語氣輕松地說。

   她甚至還發出了很愉悅的笑聲,來告訴面前這兩位方外之人,她是真的識破了這個迷局。

   “如果我沒猜錯,您二位這是在用暗喻來警示我對吧?”她伸出二指拈起那朵紅花,“這花顏色嬌美,可是代表色?”

   和尚點頭:“色如割肉鋼刀。”

   “哦!”白無暇輕答一聲,她目光轉移到酒壺上面:“既然色如割肉鋼刀,那麼這酒就是燒身火種了,是代表著人的無窮欲望?”

   和尚只能點頭,微笑道她果然聰明。

   白無暇指尖在那些東西上一一劃過,然後站起來呢喃一般地說道:“酒是燒身火種,色如割肉鋼刀,財同無形枷鎖,氣是無煙火藥。

   你這紅花就對著鋼刀,金手鐲便是財產散盡後只剩下的討飯破碗。這火石想來就是氣了,對應著焦炭。

   酒是欲望,那麼就是這枷鎖了,那這紅絲線的同心結就該是……灰塵?”指著那撮灰塵,白無暇有些想不明白。

   同心結代表的應該是愛人之間的情意,可怎麼會跟灰塵掛上了鉤?

   “心字從來刀上走。”和尚悠悠地說道。

   心字刀上走?白無暇忍不住在手掌心寫起心來。

   “……原來是這樣。”她恍然大悟。

   “你悟了?”和尚問。

   “我懂了。”白無暇回答。

   “甚好甚好。恭喜你過了關,可以進靈女聖地生死門了。”和尚捻須而笑,跟道士忽然間不見了蹤影。

   “我只說我懂了,可沒答應你悟了啊!”白無暇狡黠地輕聲一笑。

   想到絕世的“苦心”,白無暇想笑。

   對方依舊頑固地想要讓她舍棄親友,丟掉做為人類的一切特性,甚至不惜動用佛道兩家的力量。

   可是那請來的和尚也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糊塗,明明她說自己懂了,對方偏偏就是不知道懂和悟之間的距離含義一樣,丟下句話拉著道士走了。

   她懂情從心來,只要是真正的動情,必然逃不過心。而一旦動情動心,心就會像在刀口上行走一樣,痛不可當。

   可人心善變情字難鎖,所以到了最後,情會化為灰燼,心會成為冷灰,終於還是得個敗傷之局。

   絕世想要她成為絕情絕意的神祗,如同她自己一樣。

   念頭忽然一轉:如果自己真的成為神祗,取代了絕世,那麼絕世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就說不通了。

   白無暇搖搖頭,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迷霧散去,白無暇悠然四顧,發現她還是在原地,而朋友們也依舊在身邊。

   “我遇到了兩個出家人。”不等白無暇開口,郁勝過滿面惶然地說。

   “我也遇到了。”南成言語淡淡,他看向白無暇,“你也沒逃過吧?”

   “嗯。”白無暇點頭。

   她看向其他人,想要問他們是不是都如此,卻看見寨黎他們都是一臉茫然,於是明白了,這次遇到一僧一道考驗的只有他們三個人。

   可是,為什麼會是他們三個人呢?自己才是靈女啊,南成和郁勝過都是陪著自己來的朋友,寨黎都沒有遇到考驗,為什麼他們會遇到?

   “你們遇到的結果怎樣?”她問。

   “不好麼。”郁勝過苦著臉,“我被他揍了一頓。”他指著南成說。

   “你遇到的是假像,我又沒真的揍你。”南成白他一眼。

   “假像我也不願意,我心口疼受傷了。”郁勝過撇嘴,心裡卻悵然若失。

   他拿了個同心結,然後就看到了白無暇,對方還大著膽子跟他表白,讓他愣怔之余著實歡喜了一陣。

   他一向掩藏的很好,以為誰也看不出自己心底的情意,沒想到白無暇卻說知道他喜歡自己。

   他驚喜莫名。

   在你暗戀著對方卻不知該如何表達,也不敢表達的時候,對方卻向你表達了,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何時喜歡白無暇的,他已經記不清楚,也許是在秦嶺,也許是在蘇城對他傾力支持時,也許是在更久一點的那個小村落地底下。

   不管是在哪裡,總之他知道,白無暇走進了他的心裡,而他卻要死死地把這件事藏在心底最深處。

   可現在白無暇主動向他表白了,他就覺得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畢竟學長沒有明白說喜歡白無暇,跟白無暇戀愛對不對?

   他算不上撬牆角。

   他正歡喜時,南成忽然從一棵樹下轉了出來,然後就勃然大怒,說朋友妻不可欺,大罵他是個無恥小人。

   然後就不聽解釋地衝了上來把他胖揍了一頓。

   雖然是幻像,可在當時郁勝過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了疼痛的,現在他也覺得疼,不是身體的疼,而是心裡在隱隱作痛。

   看著白無暇南成兩個人的視線交流,郁勝過按住了心口,那裡一陣鈍痛,他低低地發出一聲悶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無暇和南成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他。

   “我覺得這場考驗,是絕世要我領悟人類的情感是毒,她要我拋棄這些。”

   白無暇一邊告訴大家自己遭遇的一切,一邊思索著說。

   貪嗔愛欲痴,是為五毒。和尚面前的五樣東西都分別對應著這五毒,道士跟前的則是代表結果。

   白無暇覺得,五種東西裡,只有那個代表情愛的紅絲線同心結才是這次考驗的目的,其他的都是陪襯。

   紅花對應顏色,這是屬於男人們追逐喜歡的,女子們大多並不在乎這個。

   至於貪財色欲這些,大多都是針對世間男人設置的,唯有這情才是獨屬於女子,而白無暇就是女子,而且還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

   世間女子對權勢的需要遠遠不及情愛,女子似乎生來就是為了情愛走這一生的。

   道士跟前的五種對應物則是告訴白無暇,如果她不拋棄貪嗔愛欲痴,那麼就會深中五毒,然後落得個殘灰冷燼的下場。

   看了看南成和郁勝過,白無暇已經琢磨出絕世的意思了:對方希望自己跟這兩個男人斷絕來往,對他們冷酷無情。

   可是,絕世這麼做的原因真的就只是這個嗎?

   “這就是生死門啊?”仰望著巨大的石洞門,眾人的情緒有些激動。

   這是生死門,打開這道門後進入的就是靈女聖地了,白無暇卻忽然有些畏懼起來。

   這道門內,究竟會有什麼等著她,又會發生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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