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你怎麼就那麼笨呢
“別說了,砸了就是砸了!”
霍剛嫌惡又惱火地狠狠揮手,阻止朱曼麗的繼續嘮叨。
“老爺子莫要生氣呀,你想,那個畢竟是靈女,本來就不是一般人對不對?”
朱曼麗腆著臉解釋。
霍剛也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怎麼的,竟然唔了一聲,然後他說既然如此,那就再給朱曼麗一個機會。
“去把那三個小子抓住,尤其是司南成。”
他惡狠狠地瞪著朱曼麗,警告道:“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辦砸了,最起碼也要給弄回一個人來,否則老夫絕對不會輕饒你。”
他揮手,跟趕蒼蠅一樣地呵斥:“去吧!”
朱曼麗乖乖地跑了出去,霍剛看著她那火紅的身影,搖頭嘆氣:“我怎麼就找了這麼個蠢東西來,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忽然想起自己抓到的向陽,那可是個擁有百年陰靈的老鬼,心中頓時轉怒為喜。
“我得想想,怎麼利用好最大價值化。”心中盤算著,霍剛抬頭望向天空。
陣中心的天空一片昏暗,還帶著瘆人暗紅,像是干涸的、結了痂的血液,既醜陋又惡心。
南成和郁勝過先一一直在一起。
“我們三個不能分散,不然必死。”南成說。
他的話得到郁勝過的贊同,先一更是毫不反對。
三個人中,只有南成懂得一些奇門異術,郁勝過是完全不懂,先一則是稀裡糊塗,什麼也想不起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是傻子也該知道跟隨著南成才是上上策。
“這什麼陣啊?”郁勝過抬頭看著那在半空中滴溜打轉的血紅燈籠,問南成。
這個血燈籠他在倚霞鎮那天晚上看見過,後來聽說都是用青春貌美的女子,剝去外皮制作成的,郁勝過聽的就想拔槍將霍剛打成蜂窩。
“我也不知道。”南成回答,他正皺著眉觀察四周。
他斷定,這絕對不是當初倚霞鎮的血燈籠陣,因為霍剛決不會將一個陣法毫不添減地使用兩次!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先一還好,郁勝過卻險些要被熏暈過去。
“我的天,這老王八蛋到底又造了多少孽啊!”
郁勝過恨恨地罵,說霍剛要是被他抓住了,別的不說,先給霍剛身上劃出幾千條血口子,再給他傷口上放上糖和鹽。
“就算把他給弄成醬肉給螞蟻啃,都對不起那些無辜死去的人。”
先一聽著郁勝過講霍剛的事,只覺得毛發森豎。
“世上竟有這樣喪盡天良的惡人,老天怎麼不下個雷劈死了他。”
他一面說著一面想著那些無辜慘死的人,心中沉重鼻子發酸眼睛發澀,只恨不得大哭一場,把霍剛生吞活剝了才好。
“一定要把他抓起來。”他說,鼻子嗡嗡的帶著哭腔。
郁勝過沒想到先一這麼個一米八九的大漢子,心腸竟然這麼柔軟,只是聽他說了幾句就難過成這樣,頓時心中大起好感。
“會的,一定。”他使勁抱了抱先一,拍著對方的肩膀說。
先一還沒回答,只聽一陣咕嘰咕嘰的聲響,七個穿著紅肚兜,光著身體和屁股的小男孩走了出來。
他們都光著腳丫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卻沒有絲毫怕冷的樣子。
“這又是哪裡來的小孩子?”三個人發愣。
七個小孩長相十分可愛,看起來也很可憐的樣子,跟之前遇到的那個不一樣。
這七個孩子有呼吸,有溫度,也有心跳聲,只是很慢很慢。
他們是活的。
郁勝過忍不住蹲下去想要問他們,被南成一伸手給拎了回來。
“有古怪,別輕易靠近更別招惹。”他警告道。
郁勝過剛想說這幾個孩子不是之前的那個小僵屍,忽然想起之前遇到的,和在固原雪夜時的那個魘鬼,頓時就不吭聲了。
黑巨人說過,大魘鬼具有分身術,能同時幻化出很多不同或相同的人來。
“我怎麼覺得他們都是活人啊?”先一說。
南成點頭:“他們是活人。正確地說,他們是被人拔了神智,控制成的傀儡。”
先一和郁勝過既驚訝又大為憤怒,破口大罵霍剛真的是沒有人性,連這樣小的孩子都禍害。
被制作成傀儡的孩子如果進行救治的話,有可能慢慢恢復到正常,也有可能永遠變成痴傻。
但這些結果的前提都是要能脫離霍剛的魔爪。
“霍剛怎麼盡派些孩子出來,他自己縮在烏龜殼裡干嘛?”先一疑問。
“也許是想用孩子來迷惑我們,讓我們沒防備?”郁勝過撓頭。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面對敵人時,孩子要比大人更加讓人放松警惕。
七個孩子走到他們跟前,仰著頭痴痴地看著他們。
先一忽然一皺鼻子:“血腥味好大。”
“叔叔。”七個孩子忽然開口,露出細碎的小白牙和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們冷,還餓。”
先一伸手就要脫身上的衣服,被南成制止。
“那該怎麼辦呢?”南成全神戒備地問。
“把你們的血給我們喝了就不冷不餓了。”七個孩子咧嘴一笑,倏地撲了上來。
郁勝過抬起槍就要射擊,忽然想起他們還是屬於活人,自己殺了他們就等於犯罪,頓時不知該怎麼好。
殺了,就成了犯罪,不殺,自己就會被他們攻擊。
而且看他們的凶狠勁,和不怕死的樣子,他們三個未必就是對手。
郁勝過想的沒錯,南成也覺得束手束腳。
他一腳踢出去,正要把對面那個孩子踢飛,猛然想起對方還是活人,自己這一腳下去,那孩子必定會沒命,急忙硬生生地轉移方向,將勁力收回。
武技一道向來是出手容易收回難,出手會傷了對方或者自己,但收回只會傷自己一個人。
噔噔連退了好幾步後,南成才站穩。
這一瞬間,他總算是明白了霍剛的毒計,就是要他們打又不能打,躲又沒處躲,提心吊膽地在陣中煎熬,直到他們筋疲力盡束手就擒。
“這樣可不是辦法啊!”郁勝過躲過一個小孩子的撲擊,喘著氣說。
就這麼一會功夫,他們三個人已經累的夠嗆了。
哧地一聲,先一的褲腳被一個孩子咬下一片,冷風從破裂的褲管中嗖嗖地往裡鑽,不一會就讓他感覺到要被凍成冰棍了。
他想要抬起腳跺一跺,卻發現自己被兩個孩子抱住了小腿肚,他們正張開小嘴露出細白的牙齒,准備咬他。
“我地個媽也!”先一嚇的一巴掌擼過去,將那兩個孩子重重推倒在地。
腿上隱隱覺得疼,他急忙察看,發現小腿上破了一點兒皮,也不知道是被剛才那倆孩子咬到的,還是自己的指甲給刮到的。
剛想用土辦法吐口唾沫抹上去消消毒,七個小孩突然哇地一聲大叫,再次撲了上來。
先一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麼,心中火氣騰地升了起來,也忘記了對方都是孩子了,他摸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掂在手裡,衝著那些孩子咬牙瞪眼。
“你奶奶個腿兒的,不給你們點狠的就不知道怕是不是?”
他脫口而出的這話落到南成耳中,讓後者一愣。
先一已經撲了出去,也不管孩子不孩子了,掄起石頭塊就打。
他這麼一通瘋打,那些孩子竟然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有的咧咧嘴,竟然哇地一聲嚎哭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幾個傀儡孩子會哭,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忽然聽見對面有女子聲音問:“你們三個是在欺負人家孩子嗎?”
沙沙的腳步聲音傳來,三人抬頭望去,只見翻飛亂舞的血燈籠下,一個女子款款走來。
她長發如雲,身上穿著件淺水藍的厚棉彈花暗紋禪茶服,身量不高顯得有些纖細單薄,步履間卻十分沉穩。
看見她走過來,郁勝過和先一都大喜,要不是面前那幾個孩子擋著,他們都要跑過去歡呼迎接了。
“師妹你來啦。”南成嘴角泛起笑容。
“嗯,我來帶你們出去。”白無暇輕輕點頭,笑容溫婉可親。
她並沒有走過來,而是站在對面十步遠的地方,中間隔著那幾個一面哇哇大哭,一面滴溜著眼珠子窺探,伺機而動的孩子。
對於她不過來南成等人並沒在意,他們只是關心她有沒有遇到危險,還有能不能安全走出去。
“霍剛那個老王八蛋太壞了,他怎麼為難的你?你打敗他了嗎?抓了他還是殺了?你看他竟然弄幾個小孩子來,這分明就是禽獸行徑,真恨不得活刮了他解恨。”
郁勝過和先一兩個七嘴八舌地嘰喳著,向白無暇問情況。
白無暇的目光卻落在南成身上,她一邊點頭說放心,霍剛跑不了,一邊朝著南成微笑。
南成也朝著她笑。
白無暇就忽然說道:“師兄,我很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南成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回答:“想,我一直都在想你,包括現在。”
“你想我什麼呢?”白無暇歪了歪頭,有些俏皮地問。
“我在想,你怎麼就那麼笨呢!”南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