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能活到二十五歲
南成看著她躊躇。
他心裡也在躊躇,而且不止一件事。
剛才他因為擔心站在門外,結果意外地聽見了對話聲。
兩個聲音,一個清脆明亮,是白無暇。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低沉平穩,他不知道是誰。
可是,他明明看見白無暇是一個人進去的。
他聽到白無暇跟那個女人爭論。
白無暇的語氣有些急躁,但並不高,那個女人的說話卻是一點都不清晰,所以到底在爭論什麼,他也沒明白。
他耐心地守在房間的旁邊,等到白無暇開了門,又看著她走出去,至始至終都只有白無暇一個人。
房間裡他進去過了,更是仔細地查看過,根本沒有第二個人,連存在過的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他不相信白無暇是招了什麼邪魔,也不信她神經不正常。
所以他又出來跟著白無暇。他想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現在看著白無暇這樣煩惱,他又忍不住想為她開解排遣。
哪怕是不能解決實際問題,能讓她對自己傾訴一下,煩惱也會少一點。
司南成是行動派,想要做的事從來不遲疑,他立刻走了過去。
“你看起來很煩惱。”他說。
不但煩惱,還有些憂愁的樣子。
“是師兄啊。”想的太入神,白無暇微怔了下,隨即就微微地笑了起來。
嗯,看見他真好。
白無暇忽然就覺得自己死腦筋,身旁明明有這麼多的人,卻不知道去跟他們商量,只知道自己一個人躲起來糾結。
有道是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自己身邊這麼多人,都不知道能頂多少個諸葛亮了。
某些時候,白無暇也是行動派,比如現在就是,她立刻把自己的擔心告訴了南成。
當然略去了怕絕世搗亂的那些片司。
“就是為了這個你煩惱?”
南成有些好笑:看她擰著眉抿著嘴,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還以為是遇上什麼了呢!
“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輕點著白無暇的額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語氣。
“放著當事人在那裡你不問,跑來自己一個人糾結,你這不是瞎琢磨嗎?”
“你的意思是我該把這件事交給麥子自己來判決?”白無暇仰著頭看他,心裡隱隱有些明白了。
“當然是要交給她自己了。這是她自己的事情,該怎麼做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任何人都替不了她,也不必替她拿主意。你只要按照她的意願來做就行了。”
白無暇想了想:“你說的話我明白,可是,我一想到麥子才十歲,心裡總還是猶豫不決。”
“唉,你啊,我該說你什麼好?”南成搖頭,“難道你忘了,麥子雖然是十歲,可她的心理年齡早已經因為這件事成熟了啊!
何況就算是才十歲,那也不能就算小,自古以來有志不在年高的比比皆是。甘羅十二歲拜上卿,明朝解縉十歲還當宰相了呢。
麥子雖然不能跟他們比,可也超出了一般十歲孩子的範圍……其實十歲都不能算做孩童,應該算少年才對。
何況你看她言談舉止,包括思想,哪裡像十歲了?只怕一般的大人都比不上她呢!”
南成舉例子講事實,侃侃而談,直把白無暇說的頻頻點頭。
“師兄,我發現你真是好口才呀,你不去做辯論真是太可惜了。要是你生在古代,我估計都沒有甘羅解縉他們什麼事了。”
南成被她的話說的噗嗤一笑,“小丫頭,膽子肥了,敢來開你師兄玩笑了!”舉了手作勢要打她,結果卻高高抬起,輕輕落在她的頭頂上,順勢揉了揉。
白無暇找到麥子,跟她說了詳細情況,包括可能發生的不測,沒有半點隱瞞。
“是這樣啊。”
麥子並沒有驚訝傻愣的表現,更沒有哭天抹淚,反而平淡地回答,就像你問她吃飯了沒,她隨口說吃了一樣的稀松平常。
看到她這樣,白無暇既松了口氣,又覺得揪心。
該是什麼樣的折磨,才能讓一個本該天真爛漫,可以為了要某樣東西撒嬌哭鬧的孩子,變的這麼成熟理智?
“我會盡量幫你,但是因為你跟他做了契約,也就是承諾,所以你的壽命恐怕不太長。”
白無暇盡量婉轉,可說到生命時,她還是覺得心口像壓了塊巨石,說的十分費力。
麥子的目光落在刷得雪白的牆壁上,白無暇在她的側面看不清她全部表情,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眼睫毛好半天才撲閃一下。
她沒有催問,連呼吸都放輕了——她不想打擾此時的麥子。
麥子定定地看著牆足有十分鐘左右,才轉過頭來看著白無暇,她問:“那我能活到幾歲?”
“我努力幫你延長可以到二十五,但絕對超不過三十。”白無暇據實相告。
“真的?”麥子的眼睛猛然亮了,有璀璨的光芒在她眼裡和臉上跳躍。
“真的。”白無暇點頭,很鄭重地。
她沒說謊,可她也隱瞞了一些事情。
她是靈女沒錯,可是靈女也要遵從天地法則,否則一樣會被剝奪能力——這是絕世告訴她的,為了勸阻她不要為麥子施法。
因為那樣對白無暇同樣有害。
她為麥子施法等同於強行逆天改命,所以她的承受要更重——這個後果很嚴重,她不想告訴任何人,包括南成。
能活著是件美好的事,麥子也一樣想活著,雖然她心裡早就把結果往最壞的地方想了無數遍,也早就心如止水了。
但是這一刻聽到白無暇說她還能活到二十五歲,甚至有到三十歲的可能,麥子還是高興的跳了起來。
“真的?我還能再活十五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以為自己會馬上死掉,會看不見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就死掉呢!
原來我還可以多活好多年,還可以看見他們,跟他們一起吃飯曬太陽干活……真是太好了!”
她抱著白無暇的胳膊,連聲說多謝,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是白無暇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見她哭泣。
這一刻的麥子,才真正的像一個十歲的孩子。
門外眾人聽到麥子的大哭聲,都驚訝地站了起來,面面相覷地互問:“怎麼哭了?她,這是怎麼啦?”
眾人見慣了麥子處變不驚的模樣,都忘了麥子並不是真正的成年人。
喜極而泣,或者痛極而悲,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這個正常發生在麥子身上,倒讓大家覺得有些不正常了。
門外猜測紛紛,門內麥子哭了一場後,已經再次收拾好了情緒,重新冷靜了。
“能活到二十五歲已經很好了,我知足了。”她說。
她的平靜讓白無暇既吃驚又佩服,她再也沒有把麥子當孩子看,而是換了對待成年人的角度去說話。
“其實如果我拼一拼,也許能再長一點。”白無暇說。
“不要了。二十五已經很好了,很多人都還活不到二十五呢。”麥子微笑著拒絕。
“何況關於契約這事的厲害關系,後來那個人也告訴我了,他用這個來威脅過我……
所以我知道,如果你那麼做,就是強行改命,會遭來災禍的,所以就這樣挺好的。
我能陪著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起再過十幾年開心日子,真的是老天爺保佑了。”
她抓著白無暇的手:“謝謝你。”
所有事情都弄好了,白無暇也正式開始了。
今天正午的陽光很好,從頭頂上的天空照射下來,讓人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
已經三月了,很快就要春耕了,所有人都該回來了。
“一切都拜托你了。”佛珠老人走到白無暇的面前,對著她深深一躬。
這將是他最後一次以人的形態出現,等白無暇拔除惡念後,他就會跟著惡念體一起消失。
擦淨手後,白無暇讓麥子坐在椅子裡閉上眼睛,她撥開麥子頭頂的黑發,露出百會穴。
寨黎和黑巨人分站兩旁。
寨黎是為了照顧白無暇和麥子的,拔除過程中如果發生什麼事情,需要寨黎去做。
黑巨人卻是握著那根魔門索。
郁勝過之前問過他,給麥子拔除邪祟為什麼要拿出魔門索來,黑巨人只是笑,並不回答。
“神神秘秘……不告訴我算了!”得不到答案,郁勝過悻悻地噴黑巨人一句:“不夠哥們!”
此刻黑巨人的眼睛緊盯著麥子的百會穴上,就等著白無暇的靈力驅趕那惡念。
白無暇右手輕搭麥子頭頂,並起食中二指緊按在麥子百會穴上,一股靈力透過外皮層直刺丘腦部位。
“啊!”原本坐在椅子裡昏昏欲睡的麥子,驀地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