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除惡念
麥子一聲大叫,就要跳起來。
寨黎一步跨上去,伸出雙手死死地摁住了她。
麥子在寨黎的摁壓下,仍舊不停地扭動身體。她那看起來小小的身體,竟然力氣大的嚇人,連寨黎都快要按不住她了。
“痛痛,好痛啊!”麥子呼號著。
“不要,我不要,快停手!嗚嗚,我不要死,停下來,痛死我了!”麥子拼命踢蹬著雙腿,一邊語無倫次地大聲哭喊。
南成伸手,在麥子的鼻子下面繞了繞,麥子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這是特制的。”他說。
不用他說明,白無暇也懂了他的意思,定然是上面為了應對某種情況特制的藥物。
麥子安靜了下來,確切的說,是半昏迷的狀態,她的呼吸還是很急促。
白無暇立刻全力施為。
她的靈力像把刀又像一縷絲,探進麥子的腦部,在間腦中的丘腦和下丘腦探尋,然後迅速捕捉到了那絲黑蒙蒙的霧氣,纏了上去。
黑色的霧氣負隅頑抗,一面掙扎拼鬥一面四處逃跑藏躲,靈力卻像靈巧的風,緊追不放。
“看你還往哪跑!”白無暇在網住那只惡念後,舒心地笑了。
一點點地,白無暇將那藏匿在麥子腦海中的東西拔除。
雖是如此,那惡念仍不死心,拼命地掙扎著。
隨著惡念一寸寸地離開麥子的腦海,它也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等白無暇將那惡念從麥子身上完全拔除後,麥子的呼吸一下子就平緩了,也真正的睡著了。
“寨黎,把她抱進屋子裡躺著,再給她煮些補氣血的東西,等她醒過來就喝下。”
等麥子醒來,這座小村落也就應該復活了。
寨黎答應一聲,伸手抱起麥子往屋裡走,這時那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惡念,猛地掙扎了起來,竟掙脫出白無暇的掌握,往麥子身上再次撲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旁邊的黑巨人一聲大喝,魔門索啪地甩出,牢牢地套住了惡念。
一直盤腿坐著喃喃念著經文的佛珠老人站了起來,他來到那團黑氣面前,嘆道:“本就是個亡靈,何苦還生妄想?跟我一起走吧,不要再禍害人了。”
佛珠老人說完這話後,那團黑氣一陣扭曲,幻出一張面容猙獰的人臉來。除了給人的感覺和氣質不一樣外,其他跟佛珠老人一模一樣。
那張猙獰的臉對著佛珠老人就惡狠狠地呸了一口。
“放屁放屁,大放你的狗臭屁!能做人,誰要做鬼?做鬼有什麼好?那樣的冷寂孤獨,那樣的漫長煎熬,我才不要去做鬼呢!
我要做人,我要回到人間,我要享受沒有享受到的,現在我要通通享受回來!”
他乜斜著眼睛看著佛珠老人冷笑:“你要瞎發善心是你的事,別拉上我,我可沒你那麼窩囊!”
“你如今已經是階下之囚,怎麼還不醒悟呢?”佛珠老人嘆氣。
猙獰老人聽了哈哈大笑:“領悟?老子早八十年就領悟了!這世上只有心狠,才能做大事享富貴。
正是因為悟了,我才逃出鐵圍山來到這裡。你說我沒領悟,我看是你這個只知道掉書袋的窮酸沒領悟才對!”
兩個人一陣爭論,眾人在一旁看的眼都不眨一下。
黑巨人看那佛珠老人總是被另一個罵的狗血淋頭,心裡起火,朝那惡念喝了聲:“你這人既已死,不去乖乖等著宣判進入輪回之道,卻妄生惡念禍害一個小丫頭,已經是罪惡。
如今被捉住了,不說好好懺悔自己的惡行,還這樣嘵嘵不休地罵人,簡直不可理喻。
像你這樣的人,就是魂飛魄散,那也是罪有應得了。”
黑巨人這話提醒了惡念老人,他終於變了臉。
眼珠子骨碌碌一通轉,忽然就放低了聲音哀求起佛珠老人來。
“……你我總是一體,我活的痛快也就是你活得好,你總不能干看著他們折磨我。”
他看了眼黑巨人等人,又加上威脅的語氣:“而且你要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也會跟著消散了。你看這又何必呢?
兄弟,你跟他們熟,去幫我求個情,放了我吧,我一定會報答他們的——當然更少不了你了。
你我一體,是自己人,好說話,我好也就是你好,幫我也就是幫你啊,你說對不對?”
對他的話,佛珠老人只是搖頭,並說自己跟白無暇等人並不熟。
惡念老人說了半天好話,見佛珠老人始終不肯幫他,頓時就火冒三丈,衝著佛珠老人又是破口大罵。
黑巨人嫌他罵人太難聽,隨手用藤蔓將他緊緊捆住,教他再也沒力氣罵人。
麥子一直睡到夜幕深垂才醒來,她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明亮的燈光下,自己的親人們正站在她的眼前。
心頭湧上恍如隔世的感覺。
爺爺在跟爸爸說話,叫他去把兒媳找回來,奶奶則坐在床邊上,失去光澤的枯瘦手掌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奶奶?”麥子試探地喊了聲,聲音輕輕的,生怕驚動了誰一樣。
“欸……噯?”麥子奶奶習慣性地答應一聲,隨即就回過神來,她大喜:“麥子?你醒過來了啊?”
她扭頭衝著站在窗台邊上說話的父子倆喊:“老伴兒,麥子爹,快,快過來,麥子醒了!”
那邊的父子倆同時停止說話,同時一個箭步走了過來。
“麥子,孩子,你醒啦?”爺爺摩挲著麥子的額頭問。
“是啊,爺爺,我醒了。”麥子微笑著。
她看向父親,那個在她眼裡如山一般的男人,此刻嘴唇翕動著,連那清瘦的身體都在顫抖著。
“麥子。”
“爸爸。”
父女倆抱頭大哭。
爺爺奶奶在一旁抹著眼淚,一邊又勸解著這對父女。
麥子忽然想起白無暇他們,她問:“那些朋友們呢?”
“你是說那個神醫啊?她走啦。”奶奶說。
麥子疑惑:“走了?”這大晚上的走哪裡去?為什麼不明天走呢,她還想跟白無暇道謝呢。
奶奶卻說白無暇已經走了一天了,然後又誇贊說那真是個女神醫,長的好看還特別有禮貌。
麥子聽了半天,越聽越疑惑,她最後忍不住問:“只是她一個人嗎?”
“是啊,當然是她一個人,難道還有其他人嗎?”奶奶說。
這不對啊,白無暇他們明明就是近四十來號人,怎麼會一下子成了一個人?那些人又去了哪裡?
“他們……她走了一天了,是昨天走的?”
奶奶點頭說是啊,他們回到家就看見了那個女神醫在照顧麥子,還把家裡收拾的干干淨淨的,連飯菜都做好了。
“神醫說了,你就是被邪風撲了,沒啥大事,醒過來就會好。對了,她還給你留了個瓶子,說叫你記住每年吃一顆。”
麥子爸爸從窗台桌上拿過瓷瓶,裡面有一些粉紅色的藥丸,數了數,正是十五顆。
麥子立刻懂了,這是白無暇給她爭取來的十五年。
這十五年,她要好好的珍惜,讓每一天都過的開心,過的充實,不辜負老天的厚愛。
白無暇和南成兩人正在往麥積山趕。
麥子睡著之後,她就在煉藥。
為了防止那惡念再次衝破捆縛,白無暇當即決定,讓黑巨人帶著惡念和眾人一起跟著佛珠老人去麥積山。
“那裡有佛像,就借佛的能量來鎮住他,等我這邊結束了就過去處理。”
寨黎要求留下來,被她拒絕了,但是南成卻沒有跟著隊伍走,他留了下來。
白無暇知道這個師兄只要打定了主意,是誰都勸不動的,索性也不再勸。
其實私心裡對於他肯留下來,白無暇的心中更是覺得甜蜜。
一夜過去,當他們聽到第一聲雞叫後,南成就先一步離開了這個村子。
白無暇守在麥子身邊。
她給麥子喂了藥,好讓她睡的再沉一點。
自從惡念附了麥子身上,麥子就沒有真正的好好睡過覺,現在這一覺應該補償回來。
“唯願你以後無災無難,每一天都活的開心快樂。”白無暇合掌輕輕地祈禱。
還有十五年,這個少女會成長為如花般的大姑娘,也許會招來很多小伙子的愛慕追求,也許她也會喜歡上某個人。
但可惜的是,最終不能有結果。
“師兄,我心裡很難過。”白無暇仰頭看著身旁的男人,眼眶泛紅,鼻子發澀。
“我只要想到麥子的每一天都是數著過,我就覺得……太殘酷了。那麼多美好的事情她都只能望而卻步,這是件多麼殘忍的事。”
她看著他,站定:“我忽然覺得後悔了,忽然想,還不如讓她……”
南成的手伸了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巴:“噓,別說,不要說出來。”
說出來的只會更悲涼,不如就讓他們自欺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