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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黑車,情侶
山路蜿蜒崎嶇的像條蛇。
面包車在這樣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時而像個得了哮喘的人一樣,吭哧吭哧地費力爬坡,時而暈頭轉向地轉彎,時而又能嚇掉人半條命地往下衝。
夏芷若已經吐了好幾回了。每一次,她都被那幾乎下一秒就會葬身谷底的視覺給嚇得尖叫。
“這路可真不是人走的。”她抱怨道。眼睛半睜半閉,小巧的臉上,尖尖的下巴微微翹起,給人有點銳利涼薄的感覺。
郁勝過歉疚地對她笑笑,安慰她:“山路十八彎,都是這樣的,你再忍耐下,就要到了。”
夏芷若眉毛皺起,氣衝衝地:“就要到就要到,你每次都這樣說,都已經說了七八十遍了還是沒到!勝過,你就不能選條好點的路走嗎?”她撫著又犯到心口的惡心哭喪著臉。
她跟郁勝過是戀人,這次是利用假期出來玩的。一開始聽說去山裡,她還興奮的要死,直喊著總算是能擺脫肮髒的城市霧塵和汽車尾氣,呼吸到新鮮有氧的空氣了。
“你們等著我年輕十歲回來吧!”她對宿舍裡的人說。
“嘁,你是去山區玩幾天,又不是去修仙,還年輕十歲!”舍友們啐她。
“那可不一樣。山裡的空氣多純淨新鮮啊,哪裡像這裡,”她使勁嗅了嗅鼻子,噘嘴:“到處都是嗆死人的灰塵,連口干淨點的空氣都呼吸不到,憋死人了都!”
“唷,那照你說,我們這些呼吸了二十多年城市髒空氣的人豈不都是活僵屍了?”室友江晴晴俏皮地說。
大家都笑了起來。
現在,夏芷若只想寧願呆在充滿了髒污空氣的城裡,寧願戴著大口罩也不想再走一步了。
“勝過,還有多久才能到啊?我骨頭架子都要顛散了。”她朝男朋友撒嬌道,一面嫌棄地瞧著車窗外的連綿山路,一面又吐槽這面包車的蹩腳。
“瞧這一路下來,嘁喱哐啷的亂響,頭都昏了。”哪怕是找個商務車也好啊,偏找了這麼輛破面包來。
“對不起啊芷若,實在是找不到別的車,除了這輛面包,就只有一輛大卡願意走,所以……讓你受苦了。”郁勝過雙手緊抓著座椅,身上扣著的安全帶讓他身體都有些僵硬了,卻仍然朝著後座的女友溫暖地笑著。
這也確實不是男友的錯,夏芷若於是咕噥了兩句,又抱怨了兩句這路不是人走的話就算了。
前面的司機一直都對夏芷若的抱怨聽而不聞,這時忽然幽幽地接了話過去:“姑娘你沒說錯,這路的確不是人走的。就連這車,也不是人坐的呢!”
夏芷若只以為對方是厭煩自己不斷的抱怨,想想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歉。誰知那皮膚黝黑的司機很正經地對她呲出了一嘴爛黃牙,嘿嘿地笑了起來。
“你們以為我是瞎說的嗎?告訴你們吧,上了我圖拉黑的車,就是去了閻王殿的路。”
黝黑的大手,還帶著隱約的汽油和其他什麼東西混合的味道,下一秒死死地扣在了副駕座上的郁勝過咽喉上!
夏芷若尖聲驚叫起來,驚飛了一群雀鳥。
“你要干什麼?”
“我要干什麼?嘿嘿,等會你就知道了!”圖拉黑豎起食指壓在唇上,學著球星科比的動作噓了一聲:“不要吵,等會要是吵醒了山神爺,我就先把你這帥氣的男朋友扔進懸崖下面去!”
夏芷若登時嚇的捂住了嘴。
郁勝過被卡著脖子,他雙手死死地托住圖拉黑粗壯的手腕,一邊奮力掰扯著對方的手,一邊努力呼吸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耳中是圖拉黑對夏芷若的命令:“乖乖的別亂動,不然我立馬殺了他!現在把座位底下的繩子拿出來,對,就是那個黑袋子……過來把你這帥氣男友給綁好了……放心,還有半小時就到地方,在這之前我是不會動你一根指頭的。”
夏芷若哆哆嗦嗦地將郁勝過綁好,圖拉黑跨進後座,拿膠帶紙將夏芷若也綁在了座位上,這才返回駕駛座啟動車子。
車子繼續顛簸,只是沒有之前那麼厲害了。
夏芷若終於忍不住哭泣起來。
“師傅,您……求求您饒了我們吧!你要什麼只管說,我們都給你就是……”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再嚎,老子就先把你給上了!”圖拉黑猙獰著面目衝著後視鏡對夏芷若喊。
夏芷若嚇的一哆嗦,果然就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止不住地在抽泣著。
山路漸漸平緩起來,看來地方要到了,只是這對情侶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
低矮的石屋前,站著兩個男人,一老一年輕。
“怎麼還不來?右屋的可經不起耽擱,再放下去都要臭了。”老年人皺著很深的,帶著明顯滄桑的川字眉說。
“不要急,老黑是個辦事穩當的人,他既然說了能帶來就一定會帶來。咱們做這行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還信不過我嗎?”
三十來歲模樣的年青人說。
他的臉上有一種不同於年青人該有的朝氣,反而像是個看慣了凡塵萬事的老人,無比的沉悶,陰郁。
老人對他似乎有些懼怕,聽見這話,嗯嗯了兩聲沒再開口。
已是傍晚時分,被大山的遮擋,原本該是紅霞滿天的西面看不到絢麗景色,反而有些陰沉沉的。
暮色漸濃,一彎鉤月爬上了東邊的山頭……就在這時,一束雪亮的光束刺破濃郁的蒼茫暮色,直直地落在了石屋前面。
“來了!”年青人丟掉狠吸了一口後只剩個煙屁股的煙頭,拍了拍身邊老人的肩膀說。
車門拉開,圖拉黑一腳踏地,一邊伸出頭來對兩人招呼:“剛哥,這次走運,一對鴛鴦呢!”
“正不正?”剛哥就是那年青人,他問。
圖拉黑嘿嘿地笑:“正的很呢,包老蔡家的姑娘滿意。”
“那我家順子的呢?”老年人慌忙上來問。
“潘叔放心,盤正條順的,還是個大學生呢,保證你家順子喜歡。”圖拉黑笑著說。
潘叔吐出一口氣,輕松了許多。
“來,搭把手,把你家的媳婦領回家。”圖拉黑對潘叔招手。
潘叔扭頭對著屋裡吼了一嗓子,屋裡立刻跑出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
“明子,你去幫忙把你嫂子帶下來。”潘叔指著車裡說。
明子抬頭看了眼車裡被綁著的兩個男女,那兩人頭歪在一邊,一看就是被人給弄昏過去了。
“爹,咱們真的要這麼做嗎?新聞上說了,這可是犯法的。”明子在山外面讀書,看見過新聞,他有些驚惶和不願意。
潘叔拿腳踹他屁股:“放屁!什麼犯法不犯法的,天高皇帝遠誰知道,誰管得著咱?再說了,你就忍心看著你哥一個人在下面孤苦伶仃的,連個陪著說話洗衣服做飯的伴都沒有?你哥可是為了給你掙學費才送的命,小兔崽子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潘叔的一通罵讓明子心裡潮潮的。想起哥哥,他咬著牙拉開了車門,伸手去扯後座上捆綁在那個女人的密密的膠帶。
身體前傾著,費力拉扯膠帶的明子忽然感覺自己的腹部被什麼東西給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