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冥火蟬
那是兩個火球,一紅一綠。
它們在迷陣中呼嘯來去,卻始終只能在這裡。
很顯然,它們被困在了這裡。
一絲血腥氣淡淡地飄散出來,除此之外,還有股死氣以及哀怨情緒。
不進陣是沒辦法看出原因來的,白無暇當即決定進陣,她讓黑巨人守在陣外,黑巨人不肯。
“你善於隱藏,而且耳目廣遠,如果有什麼動靜可以幫我擋一擋。”白無暇給他分析說。
黑巨人沒有再堅持,“好。”他伸出手掌,掌心迅速生出一根藤蔓,上面的葉子蒼翠蔥蘢,他揪下一片給白無暇。
“如果在陣中遇到危險,你就把它埋進土裡。”
白無暇點頭接過。
站得高看得遠,她已經看到陣中蒙著一層淡淡的死氣,她直覺這裡是鹿鳴死的地方,而不是之前鹿夢在警局筆錄裡說的崖下面——這才是她想要進陣的原因。
活人會說謊,一個剛死的人,尤其還是心地純淨的靈魂不會說謊。
閃身入陣,迎面就是一只火球撲面過來,白無暇閃身避開,只覺一股森寒幾乎能把人凍僵,且手腳有隱隱的麻痹感,她急忙將火鷙鳥的赤羽握在手裡。
火鷙鳥能辟邪,它的羽毛能驅寒,一般弱一點的陰靈也懼怕靠近了會被焚神,所以白無暇只能握在掌心,不敢拿出來。
這時那只綠色的火球又撲了過來,這次白無暇看准了,她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照准了就砸了過去。
那個綠火球被砸了個措手不及,撲騰著落了地,白無暇一步竄過去,抬手就是小洞天術,將綠火球禁錮在裡面。
綠火球沒法飛,撲騰了好幾下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白無暇湊過去一看,竟然是只蟬,也就是俗語叫的知了!
只是這知了不同於一般知了黑褐的顏色,而是藍綠色的,而且發散著瑩瑩的光芒,十分的詭異。
它扇動一下翅膀,那團綠光就往上高漲一下。白無暇這才看清,原來這蟬整個身體都冒著火苗。
“這是什麼東西呀?”白無暇嘀咕。
“這叫冥火蟬。”絕世的聲音忽然響起,把聚精會神的白無暇給嚇了一跳。
“沒出息。”絕世鄙夷她,“都是天地靈女了,還害怕什麼?這天底下還有什麼值得咱們害怕的?”
她說的很傲,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勁兒,白無暇就忍不住潑她冷水,“你怕人。”
話出口,白無暇就後悔了。
部族人的背叛永遠都是絕世心頭的一根刺,稍微動一動都會疼。她做為絕世的轉世,真的很不該這樣說。
果然絕世半天沒有開口。
“對不起啊,我一時嘴賤,想跟你鬥嘴皮子就……”
“沒什麼,你說的也的確是實話。”絕世總算開口了,只是語氣淡漠,沒有了那種親近感。
白無暇後悔的想給自己來倆嘴巴子。
好在絕世並沒有因此就不告知她關於冥火蟬的事。
“世人都知道忘川河畔有彼岸花叢,卻不知道還有一株大槐樹。”絕世解釋說。
槐樹又有鬼木的說法,是因為它的一半身體在幽冥界中。
而且這槐樹生長的跟別樹不同,它在世間是頭上腳下,在幽冥界卻是頭下腳上倒過來生長的,根則在陰陽兩界之間。
也就是說這槐樹其實是上下兩個樹身,共用一個樹根。冥火蟬就是寄身在這槐樹上。
絕世說這種冥火蟬很難捕捉,因為一般人不會來冥界。
白無暇想說這不廢話嗎?冥界啊,誰活的不耐煩了來冥界?
“這冥火蟬有什麼作用?”
“看管死人靈魂的。”絕世淡淡地說,在白無暇剛驚訝時又慢慢加上下半句,“然後把死人的靈魂像吸露水一樣吸干。”
白無暇:“……”大姐,女王,你就不能一口氣說完,非要這麼大喘氣吊著人胃口嗎?
“這是誰這麼惡毒,連人的靈魂都不放過?”白無暇氣憤。
“都已經到這裡了,你自己問唄。”絕世懶懶地回答。
白無暇看了一圈,沒有看見任何靈魂,但是她能清楚感覺到這裡藏著一個靈魂。
這個靈魂是驚惶、膽怯的,甚至是不信任的,所以他選擇了躲起來,哪怕是自己這個熟人來了。
“鹿鳴,是你嗎?”白無暇朝著感覺到的方向輕聲呼喚。
她的語音輕柔、干淨、溫暖,能讓世間所有一切受傷害怕的靈魂感到安心。
一點淡淡的藍色從石縫裡慢慢挪了出來,依舊保持著人形的鹿鳴怯怯地,像只容易受驚的小鹿,白無暇向他伸出手。
“鹿鳴,我是白無暇,還記得我嗎?”
鹿鳴眨巴著眼睛,只是看著白無暇,並不走過來。
他的眼神裡還有著迷茫,似乎還不清楚自己究竟怎麼了,而且也像是不太記得白無暇的樣子。
“他這是怎麼了?”白無暇問絕世。
就算是人死了,但記憶不會馬上跟著消失的,按照道理鹿鳴不該對她這樣生疏。
“他被人鎖了一些記憶,很不幸的,那裡面就包括你。”絕世淡淡地說。
鎖魂奪魄嗎?
“那我能給他打開嗎?”白無暇問。
“不能。”絕世道。
“不能?為什麼不能?我們不是靈女嗎?不是應該有無上法力的嗎?為什麼不能幫他解開?”
白無暇一愣,立刻覺得這是絕世不願意幫助人類的托辭。她不相信地質問起來。
她的語氣急躁又不滿,絕世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一下就更聽的不爽了,立馬直嗆了過來。
“我們是天地靈女沒錯,可我們掌管的是世間萬物的生長和生機,不是管理思維記憶的。
他已經死了,要管那也是冥界的事,跟我們什麼相干?況且我什麼時候說過天地靈女擁有無上法力了?你可真會自我添補!”
絕世這頓嗆絲毫不留情面,白無暇仔細一想,確實,對方從來沒有對她說過擁有無上法力這句話,都是自己心急,太想當然了。
“不是就不是嘛,干嘛直眉豎眼的,至於麼。”白無暇很不好意思地嘀咕,絕世冷哼一聲沒再搭理她。
既然不能解鎖鹿鳴的記憶,白無暇只能用笨辦法,像呼喚植物人那樣去呼喚鹿鳴,試圖讓他想起自己一點。
她也不敢貪求很多,只要鹿鳴能夠不怕她,跟著她一起出去就行。她相信,鹿鳴跟在自己身邊,會找到真正的凶手。
在沒有看到這個陣勢之前,白無暇還不敢確定鹿鳴是無意中落崖,還是被人殺害。現在她已經百分之一百的肯定,鹿鳴就是被人害死的了。
只是到底是誰害了他,又有誰跟他有這麼大的仇恨,非要他的性命呢?
白無暇想不出來,她對鹿鳴的了解也僅是自己的一些感覺,不能當做定論。
“鹿鳴,過來,到我這裡來。”怕驚到鹿鳴的魂魄,讓他再次躲藏起來,白無暇沒敢動彈,她蹲在地上伸著手向鹿鳴緩緩呼喚著。
她身上自然親和的靈力幫了大忙,鹿鳴在遲疑了一陣後,被她身上的親和力吸引,慢慢地走了過來。
一寸,兩寸……白無暇始終沒有動一下,她只是微笑,努力地微笑。
離白無暇還有半步距離的時候,鹿鳴又站住了,他歪著頭對白無暇看了又看,似乎在確定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可信。
白無暇蹲的時間久了,雙腿已經發麻酸脹,可為了不驚嚇到鹿鳴,她只能強忍著,一面繼續保持微笑。
經過一番審視後,鹿鳴終於相信了白無暇是安全的,可信的,他腳步一快,幾乎是瞬間衝進了白無暇的懷裡。
雖然只是靈體,可這帶起來陰風也把白無暇撞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喲,鹿鳴你這家伙……力氣還挺大哈。”
干干的笑了兩聲,白無暇爬起來拍拍灰塵,輕輕拍了拍緊抱著她胳膊不撒手的鹿鳴頭頂,“乖,先放開我。”
鹿鳴不吭聲,只把顆毛茸茸的腦袋往她懷裡鑽,像個找到媽媽的小雛鳥一樣。
白無暇生怕絕世會因為鹿鳴的這種動作生氣,急忙安撫鹿鳴。
哄了好半天,這孩子總算是松了手,但是他要白無暇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