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神識放開,那幾個藏匿著的人清晰地進入眼中。
白無暇笑了笑,沒有多看一眼,很順從地進了警車。
看見警車呼嘯而去,鹿夢長出了一口氣:這一次,總能夠讓那個討厭的女人再爬不起來了吧?
使用催眠術其實挺耗費精力的,她現在就覺得疲憊不堪,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上一覺。
她這麼想著,就覺得眼皮分外沉重,整個身體也像是泡在溫熱的水中,軟綿綿的提不起精神,只想就此睡去。
“我不能睡這裡,我得找個酒店去睡。”她在心裡提醒自己。
然後她就發覺,自己現在就站在五星級的豪華酒店裡,面前是一張高軟的舒適大床。
“我累了,要支撐不住了,我得好好睡一覺。”她的腦子裡閃過這句話,然後她就放棄了掙扎,撲進柔軟的床鋪間沉沉睡去了。
……
跟隨在鹿夢身邊的兩個女人目瞪口呆。
她們就親眼看著鹿夢眼睛一閉,不顧面前地上的泥土,就那麼趴倒下去睡著了,就好像她躺下的地方不是荒野土地,而是五星級豪華大床一樣。
兩個女人見鬼了一樣地看看鹿夢,又看看站在她們面前的白無暇,一句話都不敢說。
白無暇看著即使睡著了也是滿臉心思的鹿夢,對站在身邊,同樣張口結舌的陶大冶點頭:“看見了吧?”
“這,這就是催眠術?”陶大冶半天才回過神來。
當白無暇告訴他,他其實是中了鹿夢的催眠術時,他是不相信的。而且他還說白無暇是誣陷他人,居心險惡。
白無暇說要讓他親眼看看,於是現在他們就站在了這裡。
“她對你使用的是催眠術,但我不是。”白無暇搖頭,“我不會催眠,我只是利用了她自己的精神力去攻擊她自己。”
“以毒攻毒?”陶大冶順嘴說。
說完了他回過神來又好笑,改口說不叫以毒攻毒,應該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白無暇聽的直樂:這個陶大冶分明就是一個武俠迷,估計沒少看金庸先生的小說。看看,連《天龍八部》裡姑蘇慕容氏最有名的武功招數和口頭禪都出來了。
陶大冶叫人來把鹿夢抬上警車,又讓那兩個一起的女人也跟著上去,然後向白無暇道謝。
“……要不是你警覺並且幫我解了催眠術,我這次真的要犯大錯誤了。”他抹著脖子上的冷汗說。
真是想起來就後怕。
一個執法者,卻知法犯法,這影響會有多惡劣,他心裡很明白。
他的父親是老警察,一輩子兢兢業業在工作崗位上,他以父親為榮,父親也為他驕傲。
他的妻子,為了支持他的工作犧牲了多少幸福?
還有他那個九歲的兒子,一個那麼小,就知道在人前為自己有個警察父親自豪的孩子……如果他今天犯了這件錯,他要怎麼去面對那些關心他支持他的家人?
到時候他無法面對父親,妻子,和他那個可愛的兒子,造成的傷害和陰影,會一輩子伴隨著兒子長大……
陶大冶打了個寒顫,心裡對禍害他的人更加惱恨了。
“我去看看她到時候又有什麼話說。”白無暇也坐進警車裡,對陶大冶說。
……
鹿夢這一覺睡的很香,等她醒來,就看見白無暇正坐在她面前端著杯茶在喝。
看見她醒來,白無暇挑挑眉:“醒了?睡的還安穩嗎?”
“我怎麼在這兒?”鹿夢忽地坐起,又看了看白無暇,“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這裡不是你的功勞嗎?”白無暇笑,“至於你為什麼在這兒,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什麼意思?”鹿夢皺眉。
她敲敲自己的頭,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偏又想不起來。
看鹿夢糊塗,白無暇並不想告訴她。
對於這個總是沒事找事的女人,她更樂意看著對方那種迷茫無助的樣子。
這個女人總是一副精明強干的精英模樣出現在人前,能讓她摸不著頭腦兩眼抓瞎,簡直是大快人心。
對照著曾經害南成吃了啞巴虧的事情,白無暇絕不承認她是帶著為南成報復的心思。
“鹿大小姐是社會精英,時間寶貴的很,我這種升鬥小民就不在這裡占用你寶貴時間了。”
白無暇甩甩手,慢悠悠地起身走了。
直到她離開半分鐘後,鹿夢才猛然想起,白無暇不是應該關進看守所,接受調查審訊的嗎?
……
陶大冶右胳膊撐著桌面,看著左手上的一疊紙張。
那是雷姓男子死亡的調查鑒定。
“結論出來了嗎?”看他那麼認真,白無暇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她伸手敲了敲門問。
“真跟你說的一樣。”抬頭看見是白無暇,陶大冶急忙站起來請她進去。
“你看。”等白無暇坐好後,他把手裡的那疊資料遞給白無暇看。
資料上,姓雷的死狀凄慘,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最恐怖的是,他的身上有很多蟲子的屍體,密密麻麻的,連那張臉都被遮的看不大清楚了。
姓雷的是個養蠱師,他的死因是被自己所豢養的毒蟲反噬,造成的死亡。
案件當然還有疑點,比如說好端端的為什麼雷姓人豢養的毒蟲會反噬他?反噬他的時候,為什麼他沒有拼命掙扎的跡像?
養蠱師對於自己豢養的毒物都是十萬分小心的,怎麼也不可能隨便就讓蠱蟲反噬自己。
姓雷的也沒有受傷,不像是被敵人重傷後無力還擊,被敵人用他自己的毒蠱害死的樣子。
其實答案白無暇知道,陶大冶經過她的提醒也知道,只是這個答案卻沒法說,因為沒證據。
所以這個案子就只能用飼主被反噬的理由結案——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對不對?既然姓雷的養這些毒物,就該知道有這麼一天,也怪不了人。
“那天跟他同行的還有其他人,其中有一個姓莊的胖子,好像是叫什麼莊重來著。你要不要去查查?”
將資料遞回陶大冶,白無暇問他,“如果你要追查他,我可以幫你一把。”
“那個莊重已經自己來過了,他不是凶手。而且事情發生時他也不在現場,被姓雷的南洋人派出去買東西去了。”陶大冶走到對面的書架上,從上面找出一疊調查資料。
他告訴白無暇,莊重去買東西後還沒回住處,就聽說姓雷的南洋人死了,他怕被牽連,立馬來了這裡接受調查。
“一個怕死的人。”陶大冶說。
因為怕死,所以莊重連回去證實情況的想法都沒有,他直接跑來警局問情況,順便證實自己沒罪。
小心無大錯,說的就是這種人。
洗清了自己的嫌疑,白無暇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幫別人,她之所以主動提出幫忙,那不過是看在陶大冶知錯能改的份上。
既然對方不需要她的幫助,她也犯不著強行找存在感。
再說了,警局是個重要的機構,她只是個學法律的,跟警局雖然打過交道有交情,但不代表她是警局裡面的人。
跟陶大冶告別後,白無暇攔了輛車回去。
一路上她把自己對鹿夢做的手腳仔細地想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的地方,這才舒了口氣。
鹿夢一直在找她麻煩,她早就想給對方教訓了。
只是她一向心大,再生氣的事,基本上睡一覺忙一忙就能給忘記了。所以發狠了那麼久,卻始終只是發狠,一次也沒有真正施行過。
但是這次,她沒有忘記了。
鹿鳴的魂魄就像一個火球在炙烤著她的心,她沒法再忘記。
所以趁著這次近距離的接觸,她不但用靈力反擊了鹿夢,讓對方自食其果陷入昏睡,還趁機動了手腳。
“如果沒有意外,應該很快就能看到效果了吧?”勾了勾唇角,白無暇露出一抹帶著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