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寒梅傲雪圖
這幅畫是江濤畫的,技法上不去評論好壞,單就這風格還是挺不錯的。
當初也是被許多人誇獎奉承過的,說他是文采斐然,別有一股風流氣韻。
白無暇指那畫,眾人卻看不出來究竟,江濤質問她一幅畫而已,用得著這麼硬搬誣陷,哄人眼睛嗎?
“仔細看。”對眾人的質疑眼神白無暇只是強調。
仔細看就能看出什麼?那不還是一幅畫……等等,這梅花怎麼有些異樣?好像那紅色會絲絲流動一般!
再凝神看去,只覺從畫的一端底部有淡淡的灰色陰影裊裊升起,直衝那些梅花瓣中。
在白無暇的指引下,眾人眼中的這幅寒梅傲雪圖已經變了樣:花瓣上滾動著暗紅色的血,花心裡是一縷縷的陰郁之氣,此時正在往外面散發著。
那些花柱上,細細的鎖鏈鎖著一個個靈魂,在輾轉、在哀嚎。
黑褐色的樹干上是熊熊燃燒的地獄之火,和銅鑄鐵澆的大鍋,裡面滾沸著人體上煎熬下來的屍油。
那些斷茬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刀尖朝天而立,悲苦的囚犯們被迫踩上刀尖,發出陣陣哀嚎。
……
這哪裡還是幅梅花圖,分明就是個活地獄啊!
室內眾人都驚懼地冒出一頭一身的冷汗。
“你,你使詐,這,這是障眼法。這畫是我畫的,要是我有這樣本事,我現在還用得著養古曼童嗎?”好半天,江濤才結巴著說。
他這話一出等於就是承認了自己養小鬼的事,可同時也讓江阿姨等人心生懷疑。
畢竟這畫是兒子親筆所畫,自己兒子就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畫出這樣的地獄圖來?
而且這畫掛在家裡也有近兩年的時間了,要作怪也早就作了,怎麼就單等到今天,還是在白無暇的指示下?
江阿姨可不願自己兒子有什麼靈異傳出,她下意識地覺得,眼前這一切都是白無暇動的手腳,臉色頓時就暗了下來。
正想說幾句敲打對方的話,只見白無暇笑了起來:“我並沒說你有這樣本事,你只是被人算計了而已。”
“什麼意思?”江阿姨急忙把話吞回肚裡,追問道。
白無暇指著畫上左下角的一方梅花狀印章,問江濤這是不是他的閑章。
江濤搖頭:“我一個大男人,怎麼會用那樣秀氣的閑章。”
那印章模型如同一朵梅花,只有女人才會喜愛,男人一般都是選擇方形、圓形、或者矩角形的圖章。
而且一枚閑章雕刻成這樣也是頗花功夫的,對於大氣的男人來說,太過秀氣纖巧,不實用。
白無暇問他,知不知道這閑章是誰的?
江濤想了半天,搖頭說自己不記得了。
在他的印像裡,好像並沒有誰蓋上這枚閑章的事情。
他記得這幅畫畫好後,除了自己和幾個有名望的人在上面加蓋印章外,就再也沒有人了。
其後,他把這畫拿到畫廊去裝裱,從畫廊拿到手的時候他檢查過了,也沒發現這枚印章。
“後來我就直接拿回家就掛上了,會有誰能給我這畫上印下閑章呢?”江濤苦思不解。
白無暇問他,在畫作掛上牆這司時間有沒有什麼人到來要求看畫?
江濤妻子想了想,忽然驚咦了一聲。
“有人來到,並且要求看畫是不是?”白無暇立刻問道。
江濤妻子點頭。
“是有幾個人來過。”她抬頭看了丈夫一眼,繼續道:“當時正好是他升了副市長的職位,那些人過來說祝賀。然後他們就要求看畫,我就撕開了外包裝。”
白無暇問那些人都是誰?江濤妻子想了想,將那些人一一都說出名字來。
白無暇立刻被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吸引住了。
“鹿夢?鹿家大小姐?”她疑惑,“據我所知他們從商,而你家從政,不該有明面上的來往吧?”商人上政客的門,這很容易遭人口舌的。
就算打交道有來往,一般也都是暗地裡,或干脆光明正大的在眾人眼前。
像這樣私下裡卻又是公然的上別人家門的事,除非是腦子抽了或者蠢的可以。
可很顯然的,無論是江濤還是鹿夢,他們都不是蠢人,所以白無暇對他們的來往很驚訝。
江濤妻子說,這是因為這片依屏別墅區是鹿家的產業,換句話說,就是鹿家是開發商,鹿夢是開發商家的代理人。
“哦,原來你們是商戶關系。”白無暇表示明白了。
雖然他們的關系是明白了,但白無暇並沒有因此而撤銷對鹿夢的懷疑,因為這位鹿家大小姐實在不是一般人。
她是曾經由國家培訓並派出去學習的精英,更是陰陽師霍剛的徒弟。
這些其實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鹿夢是叛國者!
南成告訴過白無暇,鹿夢用計PK掉他和另外一個同伴後,進入了聖保羅宮殿學習,可後來她卻沒有按原計劃回國報效,反而暗中投進了他國的懷抱。
要不是國家還想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耍什麼花招,早就對她下追捕令了——南成說,這些都是國家的機密,如果不是因為白無暇的特殊和國家允許,他是不會告知的。
想起這些,白無暇才驚覺到,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被師兄南成拉進了國際政治的漩渦中。
好在她堅定的相信自己不會叛國,對此倒也沒有太多的情緒。
“如果我沒有料錯,這枚梅花形的閑章應該出自鹿大小姐鹿夢的手。”白無暇篤定道。
江濤的妻子反問原因,江濤也不服氣地問鹿夢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懂陰陽術數的人。”白無暇淡定地拋出這枚炸彈,將江家人炸的人仰馬翻。
“你說什麼,鹿家大小姐是陰陽師?這怎麼可能!”江濤急切地反駁。
“我沒有說她是陰陽師,我說的是,她懂陰陽術數。事實上,陰陽師不是那麼容易當的。”白無暇道。
“這有什麼區別嗎?”江家人純屬外行看熱鬧。
“區別當然大了。陰陽師是要精通諸如風水命相陣勢一類的玄學,高深者甚至可以逆天改命。這種人都是萬裡挑一的存在。
但懂陰陽術數的就簡單多了,只需要稍微涉獵些知識,會些看相風水,再有點就是能引導些氣體等等就行了。”
換言之,懂,只是皮毛,算不上精通,更當不得一個“師”字。
“可就算如此,我們跟鹿家無冤無仇,又沒有利益糾葛,鹿大小姐又為何要害我們?”江濤的妻子疑問。
白無暇只想嘆氣。
鹿夢這樣做,當然是有所求啊!而且這所求的,還不是小事。她要做的,自然是竊取國家機密。
有什麼比控制一個人的心神,更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呢?
尤其還是事關機密方面,哪怕是送錢和美人計都比不上這種手司。
用詭術來控制對方的心神,達到自己予取予求的目的,而且還不用承擔風險,天底下還有比得過這種方法的嗎?
因為還有林醫生這個外人在這裡,很多事白無暇並不好說明,她只能避重就輕。
“鹿家大小姐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想除了她自己知道原因外,大概就是您的身上,有她需要的東西。”
指著江濤,白無暇意味深長的說。
“我聽說過一件事,是關於鹿夢在國外深造後投效他國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原因。”見江濤仍然懵懂,白無暇進一步指點。
也許是白無暇這話讓江濤警覺了,讓他想到了什麼,也許是他聽懂了白無暇話裡的意思,反正他就忽然臉色蒼白起來。
“你,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江濤說得含糊,但白無暇懂,所以她點點頭,也含糊的回答句“是。”
究竟是什麼?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但是接下來江濤的表情就完全變了,他衝向那幅巨畫掄起拳頭,幾乎是發瘋一樣的砸了過去,一面在嘴裡憤怒的詛咒著什麼。
畫框封的很嚴實,裝裱的很好,將他那兩拳頭砸在上面,完全沒有裂痕。
白無暇急忙把他攔下。
“這是洗刷你清白的證據,你可不能毀了。”
她看了看那畫,又說:“況且,畫裡有靈,你這邊要是毀了,她那邊就會知道。到時候再給你安點什麼,你防不勝防。”
與其提心吊膽的防備,還不如堂而皇之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