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宿醉比較容易頭疼,白無暇扶著頭直哼哼。
寨黎在一旁埋怨她不愛惜自己,一面又心疼。一抬眼看見對面的郁勝過傻呵呵地看著她們笑,忍不住調轉槍口將對方訓了一通。
“她心情不好鬧騰,你也不攔著點,由著她喝那麼多酒……算什麼好朋友!”
“心情不好?為什麼?”郁勝過沒把寨黎的責備當回事,只聽見了白無暇心情不好。
“還不是因為……”寨黎衝口而出,然後說到一半及時剎車了。
她小心地看了看白無暇,見對方的臉色雖然沒怎麼改變,但眼中的神情卻是根本壓不住。
“其實也沒什麼。”寨黎想詞。
“我看見師兄他出現在翠屏山莊,”白無暇忽然淡淡地開口,“他跟鹿夢走在一起,看起來很……愉快。”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咽喉深處逼出來的,帶著濃重的澀味。
“什麼時候的事?”郁勝過一驚。
南成不是厭惡透頂鹿夢嗎?怎麼又跟對方走在一起,而且還是“愉快”地一起?
想起鹿夢精通催眠術,郁勝過只覺得心驚肉跳。
南成可不是普通人啊,他的身上有太多重要的東西,如果被鹿夢催眠了,結果會怎樣真的不好說。
“你會不會看錯了?”想了又想,郁勝過再問。即使他也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我怎麼會看錯?而且寨黎跟我在一起。”白無暇沉重地搖頭。
她怎麼會看錯南成?
那個陪伴了她五年的學長;霸道地把她拉進刑偵圈子裡的師兄;又因為擔憂她的安危,再次不經商量就停止了她追蹤霍剛的男人,就算是隔著千萬人海她也能認出來。
她抱怨過他太霸道,但也享受這種霸道,因為只有他才能看穿她所謂堅強外殼下的,其實是柔軟,是需要和被需要。
但是她習慣了有他,他卻忽然又站在了別人的身邊,這讓她無法忍受。
在那個女人的身邊,他會像對待她一樣,那麼的霸道嗎?
應該不會吧?因為鹿夢並不是外強內弱的自己。
如果說自己是一個鄰居家的同伴,那麼鹿夢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甚至是女王。
女王怎麼可能忍受他人對自己的霸道呢?
不過也許鹿夢極喜歡他,能放下自己的女王氣勢,變身依人小鳥也說不定。
更說不定南成改掉霸道的風格,變成女王座前的忠犬……或許那霸道,根本就是對著她才有的吧?
如果真是那樣,自己倒也算不一樣的煙火了……呵呵——她捧著頭,忍不住笑出來,幾分苦澀幾分甜蜜,除了她自己再沒人能夠知道。
“你的酒意還沒完全散去嗎?”看見她這個輾轉掙扎的模樣,對面的郁勝過有些擔憂。
他抬頭對寨黎說,記得哪裡看到過,說是宿醉的人第二天應該再喝點兒酒,這樣才能好受。
寨黎並不懂這是不是有真實根據,她只是見郁勝過是個男人,肯定平時喝酒的時候多,那麼他說出的話就有證據。
“我去拿酒。”她拔腿就往外跑,郁勝過都來不及喊她。
……
白無暇再一次醉了。
這一次的醉簡直是火上澆油,不但沒睡過去,反而鬧了起來——當然,她也沒嘔吐就是了。
“你不是說宿酒後再喝點酒就沒事嗎?怎麼反而更糟糕了?”
寨黎目瞪口呆地看著在一邊先是笑著搖頭,然後又發起呆的白無暇,恨不得對自己腦袋猛敲一頓。
豬腦子啊,怎麼能人家怎麼說就怎麼信呢!
郁勝過尷尬地扶額:“呃,好像是我記錯了……”
寨黎氣哼哼地再去煮酸辣湯去了。
郁勝過走到白無暇跟前,後者只是垂著頭發呆,他蹲下來仰頭看著她。
“你很難過。”難過,並不一定都會哭,可是那種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就一定是難過。
“你也以為我醉了?”白無暇看他,笑著低喃:“其實我沒醉,真的。我只是這裡不舒服而已。”她伸手指著心口。
她的眉眼間有著暈紅,顯出幾分秾艷,指著心口拍了拍,低緩卻鄭重地告訴郁勝過,她心裡難過,就像壓著塊巨石一樣。
“你為了學長難過。”郁勝過吞咽了下口水,開始一步步套話。
白無暇看他一眼,眼神有點飄。
“是勝過啊,我們的郁警官。”她咭地一聲笑了起來,踉蹌站起後問他什麼時候來的,有什麼事。
郁勝過已經確定她是真醉了,要不然不會忘記他昨天就來了,而且還在這裡住了一夜。
他膽子大了些,告訴了白無暇一件事:“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哦哦,你喜歡我。”白無暇胡亂點頭,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他,“你喜歡我,那我又是誰?”
“你不就是白無暇嗎?”
“我不是白無暇。”白無暇說。
“你不是白無暇那你是誰?”郁勝過笑。
他能將心裡埋藏的那個秘密說出來就覺得舒服了,哪怕白無暇清醒後根本不記得。
最起碼他說了,對得起自己的心,也對得起跟南成之間的感情——他並沒有一定要取而代之的想法,他只是覺得自己喜歡對方,不管對方接受與否,他總是要說的。
要不然在老去的時候他會後悔。
“如果她能接受最好……當然前提是她跟學長並沒有交往。”他暗自想。
從目前情況來看,白無暇並沒有跟南成交往,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那麼,也就不存在自己撬牆角的可恥。
只是他還是希望白無暇能夠親口告訴他,這樣他才能真正的有底氣。
所以他現在舒坦了,也就笑著調侃對方:“你不是青歡你是誰?難道你還是絕世嗎?”
他本是隨意的調侃,沒想到白無暇居然看了他一眼,露出詭異的一笑:“你猜。”
我猜……個頭啊!
寨黎腳步匆匆地跑進來,端著一碗酸辣湯:“我稍微晾了晾,沒有那麼燙了。”她伸手就要喂白無暇。
“這什麼東西這麼衝!”白無暇抽著鼻子,皺眉望過去,見是一碗飄著紅綠相間的湯。
“這是解酒的酸辣湯啊,你怎麼不認識了?”寨黎奇怪地反問她,是不是醉的什麼都忘了。
“這就是解酒的酸湯啊,看著倒是有點兒意思,你送過來與我嘗嘗。”白無暇沒接,她轉過身坐在桌前,坐等寨黎送過去。
寨黎並沒有覺得異樣,小心地把湯端過去,白無暇就湊過去俯首喝了一口,咂咂嘴品了品,點頭:“唔,還算可口。”
她抬頭看著殷勤的寨黎,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似帶著誇獎的語氣說道:“算你忠心。”
寨黎沒注意她這話語,郁勝過在一旁深看了白無暇一眼,閉上了嘴巴。
門口腳步聲響,順三一頭闖了進來,他剛張嘴要說話,就見白無暇雙眉一豎,冷喝一聲:“誰許你不經稟報就擅自闖進來的?出去!”
她這一聲喝威力十足,竟像是個久居上位之人的氣勢。
順三被她這一呵斥,頓時一懵,不由自主的連說了兩個是,然後垂手走出門去。那模樣恭謹至極。
寨黎被白無暇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斷喝嚇了一跳,這才發現眼前的白無暇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她忽然就想起上王村的那次,也是忽然間,白無暇就變了,好像神女降臨一般,氣勢如虹,壓的人心驚。
想到神女,她心中一動,想起一個快要被她忘記的人——正確來說,應該是神。
但那個神不是已經跟白無暇融合了嗎?而且當初說的歸位就是將靈力轉移到白無暇這個轉世身上,從而完成天地靈女責任的傳承。
上古的不管是神祗還是人類,都已經不適合現在這個世界了,寨黎覺得那位靈女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不會再回來。
可是現在,她看著眼前明明只是坐在普通椅子上的人,卻無端生出一種天地浩瀚,唯我獨尊的感覺。
這個人,不是白無暇!
容貌還是那個容貌,連雙眉之間那個米粒大小,如同水滴狀的紅痣都一樣,可寨黎就是覺得,眼前這人不是白無暇了。
那麼她是誰?白無暇又去了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