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從名譽校長到校長
鈔票沒在安學明的眼前飛，黑布袋倒是罩了下來。
聽著拳腳踢打在皮肉上發出的悶啞聲，巷子深處停著的黑色汽車裡有人在問：“許先生，在我們的國土上，你這樣做真的好嗎？這可是違法的喲！”
男人低聲笑了起來：“既然知道不好，白無暇姑娘為什麼還要跟來？難道不是因為白無暇姑娘也很想揍那混蛋兩下嗎？”
“你誤會我了。我不是想揍他兩拳，我只是想賞他一頓拳腳按摩而已。”白無暇哧哧地笑。
許遠橋搖頭失笑：“想不到白無暇姑娘也是個這麼……有趣的人。”
雖然不推崇武力，可有時候還是武力能更干脆地解決事情。
手機發出聲短促的震動，許遠橋看了下，發動汽車很快離開了這裡。
“你找的那些人手底下有分寸吧？我可不想安校長太傷心。”白無暇坐在後座上，對充當司機的許遠橋說。
她只是想教訓一頓安學明，可並不想弄成傷殘人士。
“你放心吧，我也只是跟你一樣想法。希望那小子能吸取教訓，以後懂事點，別再跟他父親鬧騰。”許遠橋利落地打了轉向燈，將車子拐了個方向。
白無暇放心了。
“那麼，趁著現在沒人，許先生可以跟我說說，來找我的原因了。”
她可不信許遠橋這麼大老遠過來找自己沒事呢！
尤其是那一跪，太驚悚了，想讓她不多想都不可能！
“說吧，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除了性命攸關的事情，白無暇想不出對方跪自己的理由。
許遠橋有些沉默，他將車子停靠在路邊，望著車窗外的香樟樹出了會神，才從衣服口袋裡掏出張折疊的四四方方的紙遞給白無暇：“都在這上面了。不止我，還有跟著我來的那些人，都是。”
白無暇借著汽車裡暗淡的燈光打開紙，“霍剛！”她啪地把紙反扣在座椅上。
“大師，我們所有人的性命，都指望你了。”許遠橋沉沉地吐了口氣。
被人當成棋盤上博弈的棋子，誰都不願意，可他沒辦法。
他只是個普通人，所以無力去反抗那種非普通人的人，或者說，那根本就不算是個人。
“宗敏的下場雖然慘，可他也算自作自受，我雖然難過但也……可是宗澤不能，他雖然不大懂事，但本性並不壞，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
“我會的。”白無暇重重點頭。
早在倚霞鎮跟霍剛一戰後她就知道，自己跟霍剛之間遲早還會有一戰，而且是生死決戰。不光是為了許遠橋他們，更是為了自己。
……
天氣很好。晴朗，微風。
鮮紅的旗幟在風裡飄揚，旗幟下是一溜課桌，話筒和鮮花水果都安排到位，就等著人過來了。
人很多。
這樣具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學生和家長都不會不來，不僅他們，就連沒有孩子在讀的人也都擠了過來。
嘰嘰喳喳的聲音充盈於耳，大多都是興奮的。
人群裡有十幾個人在做著別人不懂的手勢，也沒有人注意他們。
“欸快看，來了來了！”人群忽然湧動起來，都在往講台下面擠。
一直緊閉的學校側門打開了，從那裡走出來一隊人，領頭的是白發蟠然的安校長。
他向後發出邀請的手勢，白襯衫的江市長第一個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給學校捐款的許遠橋等人。
白無暇在最後。
她走進來前，目光朝著人群中掃了眼，眉頭微微跳了下，然後面帶微笑地跟隨進場。
三十五歲的女班主任用她醇厚的聲音說著感性的話語，從學校的初建到其後經歷過的風雨，再到現在的騰飛，說到動情處，眼中淚光點點。
將學校事跡例行講述完畢後，班主任老師帶頭鼓掌邀請江市長講話。
年輕的市長並沒有長篇大論煽情鼓動的習慣，在言簡意賅地講了幾句鼓勵言語後就把話筒給了學校創始人安寧校長。
論起對學校的感情，除了安寧校長，再沒有人能比得過。所以大家也都做好了准備，聽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憶苦思甜一番了。
“大家好，我是安寧，安心學校的創始人。”安校長接過話筒時手有些抖，等他深呼吸開始後，雙手就穩健的如山一般了。
“……我開始的想法很純粹，就是給孩子們一個能上學的地方。這幾年也多虧了政府領導的大力支持和各位同事的幫助，才能讓安心學校走到今天，在此我表示深深的感謝。”
安校長鞠了個躬，然後在掌聲中繼續說：“現在我覺得自己老了，精力不夠了，所以我決定，把學校交到新一輩的人手裡。”
他轉身看著白無暇，在眾人的驚愕中坦然地說道：“這個人選就是白無暇。我決定將學校完全交托給白無暇校長，盼望她帶領學校再創輝煌。”
所有人驚愣，看著高高的講台上那個白發蕭蕭的老人，和那個才二十出頭的年青姑娘發愣。
安校長的話不但驚了其他人，就連白無暇自己都被驚呆了。
她從沒想到安校長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那可是學校，安校長的心血啊，就這麼交給她了？
“不不不，安校長，我不能……”驚愣中，白無暇急搖雙手，表示自己不能夠接受。
當校長可不是當個名譽校長能比的，名譽校長大多只是掛個虛名，是學校請來提高對外聲譽的輔助，用來撐門面的。就像名譽顧問一樣，大多數都是顧而不問。
只要自己不損害學校的名譽，基本沒啥事。
可校長就不一樣了，校長是執行一把手，那是實權的代表。
不光是白無暇不肯接受，就是學校裡的那些老師們也無法接受這個事情，他們紛紛勸說著安校長，上演著各種苦心煽情的情景劇。
許遠橋在一邊看的郁悶。
“你為什麼不能當校長？”他問白無暇。
這樣直白的話從沒甚關系的許遠橋嘴裡出來，讓白無暇愣了一下，“我，我年輕啊。”
“年輕更應該有衝勁，能帶領學校走上巔峰……這不是理由。”許遠橋一口回絕白無暇的話。
“許先生，安心學校是安校長一手創建的……”白無暇很無奈地說。
這跟你沒關系，你就不要攪和了！
“你說錯了。”許遠橋很嚴肅地看著白無暇，“你從根本上就錯了，錯的離譜。”他語氣嚴厲。
“什麼？”白無暇愣怔。
“安心學校的確是安校長創建的。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安心學校了，安心學校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我們面前的，只有清安學府，一個嶄新的、朝氣蓬勃的新學校！
所以我想請問，你為什麼不能接受校長的職位？
難道你不該是很干脆的答應下來，然後鏗鏘有力的保證將學校帶領出一個輝煌，讓安校長放心滿意自己沒有看錯人，讓學生證實你是一個稱職的校長，能給他們一個錦繡的未來嗎？”
他看著白無暇搖頭，嚴肅地批評著，告訴她如果推辭，不肯接受，那就是說明她是個懦夫，也證明了安校長不會看人不會用人。
“你想辜負安校長，讓他再受一次打擊嗎？白無暇，你不能這樣殘忍！”他直呼白無暇的名字，無比嚴肅地教訓道。
是……這樣嗎？白無暇有些茫然，她看向江市長，對方向她重重點頭。
她又看向安校長，老人正對著她滿眼希翼、滿眼淚光、滿眼的……祈求。
白無暇陷入了沉思。
也許，在安校長的眼裡，什麼名利都是浮雲，他只想要學校好好辦下去，從這裡走出的每一個學生都有一個好的未來。
旁邊還有不安分的安學明夫妻，還有居心叵測想著算計學校的那個人，以及學校裡該剜除的毒瘤——而這些安校長顯然沒有精力和魄力去做，因為牽扯太多。
可如果換成自己就不同了。首先自己跟這些人都沒有交情，也就不必講情面。其次自己年輕，經得起折騰，不怕。
最最重要的，自己背後有人——無論是市長還是許遠橋，甚至是郁勝過。
當然還有師兄，相信哪怕是看在同門拜師的份上，南成也不會幫別人不幫自己的。
而且自己還有非同一般的能力，這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也許安校長選擇自己，正是因為自己無論是身後還是本身都強大？
如果是這樣，自己推拒的確是傷人感情，更是膽小鬼。
“好，我接受了。”想清楚這一切後，白無暇湊到話筒前，大聲、有力地答應了。
“啪啪啪！”江市長和許遠橋率先拍掌。
安校長淚中帶笑，顫巍巍地舉起雙掌，用力拍打了下去。
場中寂靜，數秒後，先是學生的掌聲響起，然後才是老師們稀稀拉拉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