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妖邪或者神女
白無暇以為有人會拼命反駁,為此她做好了准備。
但,沒有。
她的就任儀式很順利,順利到讓人不可思議。
當然某些人的眼神她沒有錯過。
彩旗飄揚中迎來九點整,定好的開校儀式時間。
鞭炮齊鳴中,江市長伸手揭開蒙在牌匾上的紅布,露出古樸典雅的四個隸書大字:清安學府。
這四個字出自江市長之手,下面更是印有他的方形鈐印,顯得非常周正氣勢。
眾人齊聲喝彩道好,也不管真心還是假意,反正說好話不蝕本。
按照步驟,江市長的揭匾後就輪到白無暇了。
安校長想讓白無暇給這座清安學府立碣題字,以賀重新啟航之意。
許遠橋卻建議白無暇不如趁此機會,讓石碣成為護衛學校的驅邪鎮校之寶——學校的校址建在一片荒地上,在這之前這裡曾經是良田。
但在良田之前,這裡在某個世紀卻曾經是屍橫荒野的亂葬崗。
“這次雖不是真的,可未必以後不會成真,小心總沒大錯。”翻閱過地志的許遠橋提醒說。
白無暇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雖然這次學校鬧鬼事件是人為的,可也是安校長的一個劫數,白無暇在看見他時已經發現他沾惹上了小人——有人針對他下了咒。
是誰干的,白無暇現在還不知道。
那個欲圖侵占學校的人是教育局長的親戚,對方只是想要財富,並沒有要安校長性命的打算,何況白無暇也不覺得會是對方。
這種厭咒之術現在沒幾個人相信了,真正知道的人也生怕被周圍人知道當做神經病看待,都隱藏的很深。
只除了那些精通的、一般人又不容易接觸到的人才會修習使用。
所以在了解到那人是教育局長的親戚後,白無暇就把主要目光轉移了。
她想今天是開校的日子,有記者在,有許多的人在,不管是對付安校長的,還是對付自己的人,都不應該錯過這樣一個好日子。
白色花崗岩的石碣半截埋在土裡,緊依在清安學府牌匾的柱子旁邊。
在鞭炮聲中,眾人簇擁著江市長安校長和白無暇一起往石碣旁走去。
身材修長,裝扮干練的女記者抱著話筒,和扛著攝影機的同事一起緊緊跟上,鏡頭時刻聚焦在這幾個人身上。
大家都很興奮。
早就守候在一旁的寨黎看見白無暇過來,端上了磨得墨濃的硯池和一支紫竹杆的佛肚鬥筆。
白無暇接過,不丁不八雙腳站立,凝神聚氣提筆待題……
“這是我安家的學校!”安學明的聲音陡然響起,伴和著婦女的哭喊叫罵聲,還有嗡嗡的議論聲,如同浪潮一樣洶湧而來。
安學明在人群中一面跳著腳大罵白無暇是狐狸精,迷惑了他父親,一面跟所有人訴苦,說這個學校是安家的,也只能是他的。
“那個女人就是個狐狸精,是專門迷惑人的妖邪!”安學明的老婆在一旁幫腔。
光天化日之下說一個女人是狐狸精,這倒沒什麼,可說人是妖邪,這未免就聳人聽聞了。
旁邊的人就在笑,說安學明你說你父親風流就風流吧,不就是養二奶包小三的事嗎,誰還沒見過怎麼的,扯什麼妖邪啊。
“你們不知道,那個女的真的是妖邪,是她迷惑了我阿爸,都是她的錯。”安學明竭力辯解道。
這話聽進耳裡,讓白無暇詫異了下:這家伙今天倒是學乖了,知道把髒水往她身上潑,撇清自己老爹了。
見白無暇被人污蔑,寨黎想開口辯駁,被白無暇暗地裡使眼色攔住了。
大概是見白無暇沒有反駁,安學明的氣勢頓時足了八百度,他跳著腳指著白無暇大喊:“她是妖邪,她就是妖邪!”
許遠橋看著面色鐵青的安校長:“令公子還是不死心啊!”
安校長鼻孔裡面直往外噴氣。
自己兒子就是個混球,再加上兒媳的混賬老伴的溺愛,要是有上天的梯子,兒子都敢去把月亮給打下來。
“這事交給白無暇去做,”江市長拉住氣的想揍自己兒子的安校長,“既然人家安了心要鬧,不讓他鬧夠了怎麼好意思呢!”只要到時別後悔就行!
微微眯了下眼睛,江市長的目光掃過人群,在某個牆角處略微停了一瞬,隨即移開了。
人群裡有人問安學明,憑什麼說白無暇是妖邪,現在科學社會,說什麼妖邪,這不是在講笑話嗎?
“我有證人的!”安學明振臂高揮,朝著一個方向一指。
人們目光隨著轉過去,只見那邊角落裡,瑟縮著三四十名十幾歲,身穿安心學校舊校服的學生,正滿眼驚恐地看著白無暇。
在他們中間,還有一個女人,正是那個發現鬧鬼後,嚇的跑回家辭職的女老師。
安學明幾步竄到他們跟前,大聲說了幾句話,意思是學校鬧鬼是真的,但白無暇卻動用手司,強勢壓下來,並威脅這些學生做假,將凶戾的鬧鬼事件改成有心的惡作劇。
“這個學校雖然是我阿爸開的,可是我不能昧著良心騙大家。”安學明拍著自己的心口,字句鏗鏘地說。
他告訴眾人,自己之前遇見過一位高人,那位高人就算出了學校這塊是陰邪之地,遲早會出事。
“月有陰晴圓缺,人也有氣運高低,高的時候自然看不到也遇不見,不用怕。可是運數低迷的時候就糟糕了,最容易被纏繞上。”
他指了指那個女老師:“比方錢老師她就是,以前氣運旺,所以一直太平無事。可是最近她身體不大好,按照算命說法就是氣運低了,所以就看見了那些東西。
還有這些學生,他們因為熬夜太多,受到了錢老師的波及,於是也就跟著看見了……
倒霉的是,他們中還有人被纏上了,幸好有高人幫忙驅除才保住了平安。”
安學明一邊說,周圍的人一邊吸氣,發出害怕的聲音。
有人甚至附和說,這片地方在沒解放時,就是個亂葬崗,不知有多少人葬送在這裡。
經這人一開口,旁邊的人立刻就證實,很快就從安學明一個人的指證,變成了群情洶洶的斥責。
眼看加入的人越來越多,安校長怕兜不住,就想自己站出來,許遠橋和江市長都拉住他,叫他相信白無暇。
“如果她被這些事情打垮,她就不是白無暇了。”兩個人都面帶微笑,目光神秘地說,讓安校長既著急又迷惑。
白無暇也在看那些人的叫罵,她看著電視台工作人員對此情況的目瞪口呆,也在看某些人的行動。
她在等,對身邊的所有指責嘲諷叫罵渾如不覺。
終於,她看見了,於是她淺淺一笑。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妖邪,證據呢?”對那些附和的人視而不見,白無暇直接逼問安學明。
“證據?”安學明愣了一下。
“對啊,現在是法制社會,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你沒有證據就是污蔑誹謗,我可以告你要賠償金的。”白無暇很認真地看著他說。
錢是安學明的死穴,一提到錢,他立刻有些慌,眼珠子骨碌亂轉著看人。
“你本來就是妖邪,誰誹謗你了?”安學明嘴硬。
寨黎忍不住懟他:“我家主人才不是妖邪,她是神女。”
她的話被一陣嗤笑和噓聲淹沒,卻讓安學明眼中泛起興奮。
“神女!哈哈,竟有人敢大言不慚誇說自己是神女,那豈不是可以騰雲駕霧了?”
安學明大聲嘲笑,鼻子裡發出哼哼聲,活像搶食吃的豬,“神仙我只在電視書裡看過,妖邪倒是眼前現成的。”
“證據呢?”白無暇只咬著這倆字。
“證據,這個證據……”安學明目光閃了閃,“妖邪都是靠妖術害人的,老天都會懲罰……”
白無暇不等他說完就問他,這話的意思是要讓老天下個雷來劈她證明對不對?
安學明目光連閃:“你要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妖邪,那就該讓雷電來劈你下。”
“哦,那麼要是我被劈死了呢?”白無暇輕描淡寫地說,語氣甚至還帶著隱隱的笑,好像是在聽安學明開甚麼玩笑,可她臉上卻帶著明顯的憤怒。
安學明精神一振:“那就說明你就是妖邪,只有妖邪才怕雷電,因為會顯出原形。”
“你是白痴嗎?”安校長再也忍不住,他指著兒子大罵,“你有沒有點自然常識?你讀的書都被狗吞到肚子裡了嗎?”
都什麼時代了,竟然還能拿這種荒誕的理由當做真理!
安校長氣的渾身直哆嗦,指著兒子兒媳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白無暇忽然說:“好,那就按你說的辦!”
什麼?!
所有人都轉過目光去看白無暇,喧鬧聲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