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瓷人
這聲音有些耳熟。
郁勝過打了個招呼,問對方往哪裡去?
“倚霞鎮。”對方走了過來。然後雙目相對,都愣了下,隨即笑了。
“還真是巧,又遇到你們了。”是白天遇到的那個梳大背頭的方臉男人。
眾人打著招呼,方臉男人又叫後面的人過來,“老鐵,是白天幫忙咱們的人。”
叫老鐵的人也走了過來,一面跟眾人說話,一面四處張望著。
離得近,白無暇注意到,這個男人對他們車裡看了好幾眼,尤其是自己和寨黎兩人,更是被對方深深地看了幾眼。
這目光讓她感到不太舒服。但是那人只是聊著天,並沒有其他的動作,她也就沒說什麼。
方臉男人自稱姓吳,很客氣地說先借點油給他們,等到倚霞鎮的加油站再還他們。
“為什麼要等到去加油站才還我呢?只要你們給錢,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油。”郁勝過開玩笑。
“可我們身邊沒帶現金,只有兩張實名認證的油卡。”老鐵很為難地說。
“沒現金沒關系,可以網上支付。”郁勝過微笑著道。
兩個男人聽郁勝過這麼說,互相對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說這個可以。
“我用支付寶給你轉賬吧。”姓吳的掏出手機。
郁勝過低頭拿手機,這時一根槍管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不許動!車裡的兩個女的過來我們車裡。”老鐵冷冰冰地說。
為了點油打劫,還打到警察頭上,也真是無語!
郁勝過剛想要動手,後面白無暇忽然顫抖著嗓子說:“你們要干什麼?”
寨黎也哆嗦著直嚷嚷:“別開槍,會死人的。”
郁勝過一愣,隨即就安靜了下來。
“下來!要老子說幾遍?”方臉男人抓住車門把手,拉開,命令著白無暇和寨黎。
白無暇乖乖地出了車箱,寨黎也隨後出來,方天朔卻無影無蹤。
姓吳的方臉男人借助手機光線看了寨黎一眼,皺了皺眉:“這個女的年紀大了些,行不行啊?”
“你管他行不行,一起送過去就是了。”老鐵不耐煩地說,“現在到處都在排查,很難弄的,大師那裡應該能交代過去的。”
“唉!要不是霉運罩頂,我可不願干這種事情,提心吊膽的,被抓住可就全完了。”姓吳的嘆氣。
老鐵和姓吳的將郁勝過和寨黎白無暇三人押到自己的車上。
看著三人憤怒、驚恐和指責的眼神,姓吳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定。似乎為了躲避這種良心的拷問,他微微低下了頭。
三人耳中只聽到他一句輕微若風的話:“對不起。”
三人撇嘴,在心裡狠狠呸了下!呵,對不起?如果對不起有用的話,是不是殺人都可以不算犯法?
跟姓吳的比較,老鐵顯然心硬的多,他幾乎沒多看三人一眼,就用槍指著郁勝過的腦袋,命令白無暇把郁勝過和寨黎綁起來。
等白無暇很聽話地綁完人後,他又叫姓吳的去把白無暇的雙手反背著綁好。
“別怪我們不義,要怪只能怪你們倒霉。”老鐵點了根煙,狠狠地猛吸了幾口,然後把煙屁股往車窗上撳滅,再伸指頭往路邊一彈,就坐上了副駕駛座上。
姓吳的負責開車。
白無暇發現他並沒有減速,而是一腳油門,直直地往前衝去。
這樣的路況,他這麼個開法,難道就不怕出事故嗎?
眉頭一跳,白無暇忽然就懂了:原來這霧氣是障眼法!
深青色的商務車往前飛快地開著,誰也沒發現另一輛面包車悄悄地在後面跟隨——因為那車沒有半點燈光。
霧氣忽然消散,商務車已經停在了一棟青灰色宅院前。
老鐵叫姓吳的看好三個人,他自己下車敲門去了。
白無暇看見他敲了幾下門後,門隙開了一道縫,有張木然的臉出現在那道門縫裡。
老鐵點頭哈腰地跟那人說了幾句話,木著臉的人就把門打開了點,老鐵側著身子擠進去,然後門又關上了。
看來這宅院的主人倒是機警心不低。
宅院四周圍著一人高的院牆,牆裡面栽有樹木,因為是夜裡,這宅院也沒有燈光,黑沉沉地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樹,只覺得葉子唰啦作響。
車廂裡姓吳的呼吸聲很響很急促,白無暇注意到他緊緊地盯著宅院的大門,手指緊抓在方向盤上,有些微微的哆嗦。
這宅院裡,一定有讓他期盼很高,或者是讓他很害怕的人!
大門吱嘎一聲,打開了半扇,老鐵走了出來。
“怎麼樣?”老吳等不及老鐵走進車前,就急慌慌地向著副駕座那邊的車窗傾過身體去。
老鐵沒看他,只把目光轉向白無暇三人,聲音沉沉地說:“讓那個女學生進去,另外兩個……”他說著停頓了下,又看了眼後排座位上的三人,才低聲說了句,“扔了!”
“扔了?”老吳好像沒明白過來,愣愣地追問了句。
老鐵嗯了聲。
老吳慢慢地回頭望向後排座位上的三個人,目光散亂漂移。
白無暇正在觀察,耳邊忽然有道輕微的熱氣,是寨黎靠近她身邊,用極低的氣音在說話。“他們要殺了我和郁先生。”
白無暇也以氣音低問原因。
寨黎說,那句扔了其實就是黑話,暗示抓他們來的兩個人對自己和郁勝過下狠手。
寨黎說完又安慰白無暇不必為她和郁勝過擔心,她自有辦法逃脫災禍。
白無暇腦子急轉,想要想出個辦法來,但老鐵已經拉開車門,將自己拖了下去。
不等她掙扎,大門裡面立刻走出來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看起來好像是保鏢一類。
可是奇怪,白無暇他們卻怎麼也看不清這兩個人的臉。
兩個男人一聲不吭,架起白無暇就走,郁勝過在車裡拼命地踢著車椅掙扎。
老鐵上了車,這次他坐到了駕駛座上,一腳油門,商務車往前拐了個彎,直開出去。
白無暇被兩個面目模糊的男人架著往裡走,進了大門,氣溫驟然變化了起來。
現在天氣是秋末冬初,白天還很溫暖,但是到了夜裡就會夜涼如水,但還不至於讓人冷的牙齒打哆嗦,當然也不會溫暖如春。
可是這大門後面卻如同進入了初秋,讓人覺得像白天的氣溫。
再往裡走了幾步,氣溫漸漸升高,從初秋到夏末,再到盛夏,不過幾道門的距離,氣溫就如同翻過了一個季節。
白無暇額頭後背都冒出汗水來,衣服貼在身上,難受的要命。
身旁那兩個男人卻一絲汗水也無,連氣息都是那麼安定沒有變化。
白無暇感覺對方的皮膚極其光滑,如同陶瓷一樣,甚至還有絲涼涼的感覺。
一直走到一座小樓跟前,才有燈光傾瀉下來,有個人站在門前陰影裡,靜靜地看著白無暇,等她來到自己跟前。
“貴客上門,請恕失迎之罪。”陰影裡的人開口,嗓音略帶沙啞,不過白無暇很熟悉。
“霍剛?”
“呵呵,靈女果然好記性。”霍剛啞啞一笑,從暗處緩步踱出來。“月前一別,如今再遇,霍某真是歡喜不已啊!”
“哼,你日日夜夜心念著要取我靈力,自然是覺得歡喜。”白無暇冷笑。
霍剛不置可否,只向那兩個面目模糊的男人下令,要他們將白無暇架進屋子裡去。
“霍某知道靈女年紀小愛耍性子,定然不會乖乖聽話的,所以只能委屈了,想必靈女不會怪霍某粗魯的。”
霍剛一副溫文雅士的做派,連說話都帶著輕柔。
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寵溺晚輩的長者,在用慈善的口吻教訓著叛逆不聽話的孩子。
室內燈光明亮,白無暇也徹底看清了身旁那兩個男人,她吃了一驚。
難怪自己感覺不到對方的氣息和溫度,只覺得對方的皮膚光滑如同瓷器,原來這兩個男人根本就是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