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你相信有鬼嗎
“郁警官啊，你說的那個高人怎麼還沒來啊？”顧常明握著郁勝過的手，拖著台灣腔問，沒搭理白無暇。
郁勝過有些尷尬：他身邊站著個大活人還問，這人是眼神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
“她就是我說的那個人。”把手拽出來，郁勝過指了指旁邊的白無暇。
白無暇微笑著朝顧常明微微彎了下腰：“顧總你好。我叫……”
她自我介紹還沒完，顧常明就瞪著雙松弛的腫泡眼嚷嚷：“郁警官，你這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可是一心盼著你帶來個高人呢！”
瞟一眼旁邊的女學生，顧常明的心中很不爽：你怎麼能找來個女學生打發我？
郁勝過微微皺眉。
當著白無暇的面，顧常明就這樣說話，已經不是禮貌不禮貌的事了，根本就是看不起白無暇！
白無暇是自己的朋友，他顧常明一個台灣商人，憑什麼看不起？看不起白無暇，那不就是在質疑他嗎？
郁勝過是個習慣於講究平衡的人，即使心中很不滿，也沒有馬上冷臉，只是用無比鄭重的態度，凝肅起神情再一次地向對方介紹：“顧總，這位就是我們警方特別邀請來的專家——藍天事務所的老板，鹿家二少爺鹿鳴正在追求的對像——白無暇小姐！”
他一字一頓地說完最後四個字，然後往後退了半步，將自己半隱在了白無暇的身後。
這做派分明就是告訴顧常明，他這個刑警，也聽白無暇的！
顧常明對前面那些話都沒在意，讓他在意的是最後那句“鹿家二少爺正在追求的對像”！
“你說的鹿家，是蘇城鹿家？”顧常明問。
“除了蘇城鹿家，還有另外一個鹿家嗎？”郁勝過正色回答。
顧常明目光驚訝地將白無暇從上到下打量一番，心中暗想：眼前這個容貌只能稱之為清秀的女生，真的就是那個讓花花公子鹿鳴，放下整座花園甘心求娶的女人？
這司時間蘇城鹿家的二少爺鹿鳴就跟受了什麼刺激一樣，對以前那些投懷送抱的女人一概拒絕，還正色告知天下一般地說自己已有喜歡的人，正在努力追求中！
鹿鳴說，那個被他苦苦追求的人就叫做白無暇！
一個名字很特別的女人，也很容易讓人記住名字的女人！
鹿鳴這話一出來，簡直就跟油鍋裡放下一勺水，頓時炸的一片劈哩啪啦！
但對於他的話，一開始卻沒人相信。
鹿鳴的花名在外，又不是沒人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能讓他收心，除非是天外來客！
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個叫白無暇的女人被鹿二少爺始亂終棄的戲碼上演，很可惜，女主角卻壓根沒露面。
而鹿二少爺也依舊在拒絕所有的女人，依舊對所有人宣揚著他的心儀對像如何如何。
鹿家的人很奇怪地沒有半點動靜，比如說斥責二少爺胡說開玩笑，讓大家不要認真等等，什麼都沒做。
這讓外面的人都有些吃不准了：莫非這個叫白無暇的女人有什麼大來頭不成？要不講究門當戶對的蘇城鹿家，怎麼會采取不吭聲的態度？
不吭聲，那就是默認啊！
現在，這個站在眼前，始終淺笑著的女學生，真的就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無暇？
顧常明眼裡看到的是白無暇的淺笑，可實際上在郁勝過說出鹿鳴滿天宣揚追求她的時候，就已經要變成咬牙切齒了！
難怪她在回蘇城的路上收到艾諾和寨黎的一條短信，艾諾的是：白無暇，你跟鹿鳴是怎麼回事？
寨黎的則是：主人，要我去殺了那個敗壞你名聲的男人嗎？
當時她正到達同心公司門口，郁勝過在對面等著她，她匆忙地看了這兩條短信後很莫名其妙，也沒時間去問。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這樣——這個混蛋的鹿鳴，幫她拉仇恨值也不是這樣啊！
她在心裡咬牙切齒：等再見到鹿鳴，一定要先揍他一頓！
不等白無暇在心裡琢磨完，顧常明已經伸出肥厚的手掌來：“原來你就是白無暇小姐，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這人真是夠虛偽的！
白無暇瞬間對這個腦門半禿，眼皮松弛的腫泡眼，手裡拿著副金絲眼鏡的老男人沒了半點好感。
看著對方的笑臉，白無暇一句話衝到喉嚨口，差點就脫口而出：我有什麼了不起的大名值得你顧總久仰？
幸而她自小容忍力好，將這話吞了回去，面上笑容不變，但對對方伸出的手掌卻沒迎上，依舊微微彎了下腰：“顧總。”
顧常明的手頓在半空中，一張雙層下巴的方臉浮起尷尬。
總是久經商海四處征戰的人，這點尷尬他很快就用一串呵呵笑聲掩蓋了過去，將手縮了回來後，不由自主地在西褲上蹭了一下。
白無暇假裝沒看懂他的尷尬，只是再次提出要看檔案的要求。
她說的很認真，認真到了給人一種，所有事件就在檔案裡，只要看了就能馬上阻止事件繼續發生的感覺。
顧常明立刻將兩人帶到人事部檔案室去。
白無暇落後一步，她忽然扭頭看了那座樓頂一眼。
一路上，顧常明跟郁勝過講著自己的奮鬥史，講自己的不容易，也對郁勝過各種不動聲色的吹捧——只對白無暇禮貌而疏離。
白無暇心知肚明，這人是對剛才她沒握手生氣。
可笑！白無暇看著對方的背影，心中嗤了一聲。
她從來都不會跟別人握手，哪怕是女人。這個老男人卻因為這個給她擺臉色，真是無語。
快要到人事部的時候，對面走來個中年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模樣，眉濃而雜亂，眼皮上有顆暗青色的小痣。額頭很高，鼻子大而扁，鼻孔微微朝天。
最出奇的是，他的鼻孔竟然是心形的，這讓白無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顧總。”這個男人看見顧常明，急忙彎了彎腰，一面帶著笑容。
“是海舜啊。”顧常明隨意地朝著對方點頭，然後又向對方介紹了下白無暇和郁勝過，說這是自己特地請來的高人。
“這麼年輕就這麼大本事，佩服佩服。”海舜又笑著朝著白無暇和郁勝過兩人彎腰點頭。
白無暇覺得這人的笑容過於諂媚，心裡不大喜歡，就微笑了下沒有吭聲。
顧常明又跟海舜說了兩句話，然後就揮手讓他忙去，自己帶著白無暇和郁勝過往檔案室裡走。
海舜在後面一直半彎著腰，等幾個人進了檔案室後才轉身離開。
檔案資料上有詳細的記載，從第一次發生跳樓事件到最後那一起，姓名籍貫工種性格特點何時進的公司等等事無巨細地記錄在冊。
白無暇一頁頁地翻著，目光在那些名字上面慢慢滑過，心裡隱隱有一個想法浮起。
“白無暇小姐，郁警官說你是位高人專家，不知高人看出來些什麼，顧某想聽聽白無暇小姐的專家意見。”顧常明一臉堆笑地說，看起來像是在討好白無暇一樣。
白無暇看他一眼。對方的腫泡眼裡也有笑，只是那笑卻是譏諷，和不屑。
這個顧總壓根就沒把她當回事，或許在他的心裡，自己就是個靠著鹿家二少爺掙視線新聞的花瓶女人。
看來得給他點顏色瞧瞧，要不還真把自己當花瓶了。
視線落在檔案上，那些肉眼難見，在字裡行間游弋漂浮的黑氣上時，白無暇冷冷一笑。
郁勝過走了過來：“喝口水吧。”他把手中的清水杯遞給白無暇。
白無暇道了謝，接過來低頭垂眼地慢慢啜飲著，顧常明就說他這裡有上好的咖啡，還有各種果味飲料，問兩人要不要？
白無暇沒吭聲，郁勝過搖頭，替她說了只愛喝茶和清水。
顧常明哦哦兩聲，又有些大驚小怪的樣子說現在這社會不喜歡喝飲品的真不多了，像白無暇這種只喝茶和清水的更是鳳毛麟角，是中華傳統文化的繼承者……
他拉拉雜雜地扯了一堆話，大多是不落實處的誇獎，白無暇也只是淡笑著回了一句“顧總誇獎”就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
有郁勝過在，顧常明就收斂了對白無暇的不尊重，白無暇更是鄙夷：這個人兩面三刀，還真不愧是個奸商！
沒錯，她在檔案裡看到的那些黑色怨氣上，明明白白地寫著顧常明是奸商的話！
活人會因為各種原因說假話，但是死了的人，尤其是含怨而死的人不會。
“顧總，你相信有鬼嗎？”白無暇忽然抬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