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一碗湯羹

   “歡迎歡迎。”鹿老太爺呵呵地笑著說,坐在紅木太師椅上卻沒動彈一下。

   白無暇就知道這老頭只是表面文章。不過她本來就不是為了巴結對方,也沒有跟對方打交道的意思,所以也不在乎。

   就當是尊敬老人家吧。

   “老太爺好。”白無暇淺笑盈盈,微微彎了彎腰,對旁邊下人示意她跪下磕頭只當沒看見。

   她的態度不但讓鹿老太爺眼睛一眯,就是旁邊的鹿家二房一家也是多看了幾眼。

   白無暇不跪,鹿老太爺看起來也沒生氣,看了一眼那個拿著拜墊過來的下人,對方就撤了下去。

   “過來坐吧。”鹿老太爺笑呵呵地看著自己的孫子鹿鳴,對白無暇說。

   鹿鳴沒注意老太爺的目光,他只顧著看白無暇。

   白無暇道聲多謝,看向一旁的鹿家二房一家,看著鹿鳴。

   鹿鳴忙介紹:“他們是我二叔二嬸,這是我堂哥鹿攸,堂弟鹿泉。二叔二嬸,這是白無暇。”

   “哦,白無暇小姐,歡迎你來我們鹿家作客啊!”二叔略微點了點頭,並不說話,二嬸笑呵呵地開口。

   鹿攸和鹿泉則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無暇,兩人眼睛裡都有審視,思索,和不屑。

   白無暇自然看到,她微笑了下。

   這鹿家二房還挺有意思的,她不過是應邀來作客,這一個個像看乞丐一樣的眼神毫不收斂,好像她是來打秋風一樣。

   從踏進鹿家到現在,不過三分鐘,白無暇已經明白鹿家對她並無好感,而且是做好了讓她知難而退的意思了。

   如果她還繼續“糾纏”鹿鳴,估計下一秒羞辱就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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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地方她來這一次不想再來第二次,也想快點離開。

   “老太爺,我這個人喜歡簡單直白。聽鹿鳴說您請我過來,不知道您有什麼吩咐?”她特地將那個“請”字咬的重重的。

   懶得跟這些人玩山路十八彎的游戲,索性自己先開口,得到答案解決掉後走人是正經。

   抱著這種想法,白無暇說話也就不委婉了。

   鹿老太爺沒想到她說直白就真的這麼直白,連個低姿態都沒有。雖然是問自己有什麼吩咐,可那語氣和神態,倒更像是在質問他有什麼話說!

   二房一家也被她這語氣嚇了一跳。

   老太爺是鹿家的掌門人,從來沒有人敢跟他這樣說話的,都是陪著十二萬分的小心,還要臉帶笑容。

   “這丫頭難道不知道她這樣說話會得罪老太爺嗎?”鹿攸心裡嘀咕。

   得罪了老太爺,別說想嫁進鹿家,就是想跟鹿家多說句話都不可能!這女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他和弟弟鹿泉一直在國外深造,昨天才剛回來,對於白無暇根本不知道,還是他們的父母說的,說鹿鳴在跟一個叫白無暇的女人來往。

   鹿鳴是大房的子孫,本來他們並不關心,只是後來遇到了鹿夢。

   這個鹿家第一個出去的大堂姐是他們佩服的人,鹿夢跟他們說,那個白無暇是個庸俗市儈的女人,想方設法靠近鹿鳴並引誘。

   “小鳴這個傻瓜啊,他太單純了,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多麼善於利用心計。”

   鹿夢憂心忡忡地嘆息著,說鹿鳴如果有一半兩兄弟的聰明,她就不用這麼愁了。

   “可是堂姐,我聽說那個女人救了小鳴的啊!”鹿攸很疑惑。

   “哼,那不過是那女人的詭計!”鹿夢冷哼道,“翠屏山莊本來就是咱們的地盤,咱們哪裡沒去過,什麼時候有過危險了?怎麼她一來就出事了?

   還是只有她跟小鳴兩個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你不覺得可疑嗎?”

   “也許,是巧合吧?翠屏山莊畢竟是山,就算咱們熟悉,也有可能不當心的時候。”鹿泉說。

   鹿夢笑了起來:“小泉你也是純真。好吧,就算是巧合是不小心,那麼我問你,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你覺得能不受傷?可是那女人毫發無傷!”

   兄弟倆為這句話震驚了。

   鹿鳴掉下去的那個地方他們都知道,那樣的地方掉下去,就算不死也會摔斷腿,怎麼可能會毫發無傷?

   “還有一件事我都沒說。其實那個女人我都沒邀請她來,不過是當時我給南成送邀請函的時候,她恰巧也在,我就那麼客套了一下。

   本以為她是個拎的清的,而且又沒有邀請函。誰知道她竟然死皮賴臉,不但真的來了,還巴著南成的車子一起過來!”

   鹿夢很氣憤地說,鹿家兩兄弟就覺得,這個白無暇真的很不要臉。

   “照這麼看來,鹿鳴掉下山崖這事的確有古怪。”鹿攸思索著,“既然是苦肉計,想必掉下山崖是真的,可是那麼高的地方,她是怎麼保證兩人不受傷的呢?”

   如果不能保證,那麼這苦肉計就不是苦肉計,而是尋死計了。

   鹿夢的臉陰沉了。

   “這個女人雖然庸俗市儈,可她也是個厲害的人……我問過別人,她十有八九是個巫女。”鹿夢咬牙切齒。

   巫女?鹿家兩兄弟對視了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

   巫女這說法只存在於故事傳說裡,現實中誰見過?

   雖然很多文獻資料上有指說苗疆的女人是巫女,但那是特指養蠱,並不是純正意義上的巫女。

   那種穿著長袍,跳著舞蹈帶領部落人祈禱上天降福或賜災的女人才能叫巫女。

   “哼,她可不就穿著古裡古怪的長袍麼!”鹿夢冷哼道。

   兩兄弟起了好奇心,倒比旁人更加期待這個堂姐口中的“巫女”光臨了。

   現在,他們就看見了,果然是穿著一身長袍,不過這算不上古裡古怪吧?

   巫女服不應該是直通通肥大大的黑色或者是白色袍子嗎?嗯,好像還該加上個大帽子,可以遮住臉的那種。

   像這個女人穿的,就跟旗袍差不多,而且顏色很素雅,讓人覺得舒服。

   對方的舉止也是舒徐有度,並不像是個躲在黑暗中算計人的巫女。

   鹿攸兄弟倆對著白無暇好一通苛刻審視,盡管對她依舊沒有好感,但是巫女這一說法卻沒得到他們的認可。

   兄弟倆沒了興趣。

   “爺爺,我們想到山莊裡去轉轉。”鹿泉站起來陪著笑臉,很小心地說。

   鹿攸也站起來:“是啊爺爺,在外國這麼長時間,還真是想念後山的那片花田呢。”

   他拍拍鹿鳴的肩膀,微笑著誇贊了一句:“說來這還是鳴弟的功勞。”

   老太爺臉一沉:“吃了飯再去。”他討厭那些花花草草的,尤其是討厭鹿鳴種的那些。

   好好的青年不去征戰天下,卻把自己埋在這些花草裡,可見是個沒出息的。

   唉,大房就這麼一個男丁,偏偏待人處事上面樣樣比不上女孩子的鹿夢,老太爺想著就生氣。

   要是孫子能像大孫女那樣能干該多好——老太爺看著兩眼裡只有白無暇的鹿鳴,恨鐵不成鋼。

   白無暇畢竟是被老太爺邀請來的,所以留飯是理所應當的。而這頓午飯也是十分的豐盛,跟鹿家一貫堅持的清淡飲食大相徑庭。

   滿滿的一桌子菜,什麼鮑魚海參竹蓀猴菇,這些都是小兒科,烹竹鼠炙山兔也不稀奇。

   佣人端上一個蓋著蓋子的青花大湯碗,本來是往老太爺那邊端的,老太爺揚了下下巴,叫放到白無暇的面前。

   蓋子揭開,一股子奇異的香氣飄散出來,直往人鼻子裡面鑽。

   碗裡是黃橙橙的湯羹,上面還灑著金黃的菊花瓣,用勺子舀了舀,還有些粘稠。

   白無暇在想這湯羹是什麼玩意。

   “來,不要客氣。”鹿老太爺向白無暇指指那湯羹,笑著說。

   白無暇微笑,她的手卻按在了腰間暗藏的妖火上。

   妖火有動靜,是蛇鬼。

   蛇鬼有些躁動不安,從這碗湯羹被端在她的面前開始。

   “這個是什麼啊?”白無暇輕輕拍了拍妖火,然後問鹿家的人。

   老太爺面色不變,笑呵呵地當沒聽見。鹿鳴並不知道,他這還是第一次見。

   鹿攸鹿泉兩兄弟也是一臉茫然,看起來也是第一次,於是她把目光轉向二叔二嬸。

   “呵呵,這是廚房今天得的新鮮食材,貴客上門嘛!”二嬸笑呵呵地回答,卻避開了問題。

   白無暇笑笑。

   既然對方不肯說,那她也犯不著提醒了——嗯,不知道以後他們遭到蛇王的報復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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