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拒絕
白無暇的筷子只往素菜上落。
“我比較喜歡吃素。”她淺笑著說，對鹿家的二嬸殷勤相勸無動於衷。
她也不讓鹿鳴去碰那碗濃香撲鼻的湯羹，每次鹿鳴要去伸手時，她就恰好伸出筷子擋在中間。
在她的干擾下，鹿鳴連湯羹的碗都沒碰到。
鹿攸鹿泉兩兄弟一直留意著她，也不知怎麼想的，他們看見鹿鳴吃什麼，他們也跟著吃什麼。
白無暇發現了這個情況，只是笑笑。
既然對方兄弟聰明，那說明對方命中注定逃過一劫，這是老天的安排，她不管。
老太爺深深地看了眼她。
這個女人筷子的握法很准，拇指與無名指輕壓筷子，動筷在虎口外側靜筷在虎口內側，握住的部位在四分之一處，兩根筷子的筷頭和筷尾始終不會碰到一起。
她吃飯也是不疾不徐，每口飯菜都細細咀嚼著沒有半點聲音，嘴巴輕抿著微微蠕動，並不像時下很多人那樣張開嘴巴大嚼，還發出聲響來。
如果不是已經調查過對方的身世，老太爺會認為她是某個大家族裡的孩子，而且是很有教養的那一種。
如果是那種，老太爺會對鹿鳴的追求樂見其成，甚至還會推波助瀾地去幫助孫子……可惜不是！
一時飯畢，大家漱了口略坐一會，鹿家兩兄弟就要出去，白無暇也想告辭。
鹿老太爺請她來的意思她已經明白，並不需要說破。
不過老太爺還是在喝茶時笑呵呵地對她道了謝，然後趁著鹿鳴暫時離開的空隙，老太爺就說鹿鳴孩子氣太重，說話做事不經大腦。
“他爸媽常年不在家，都是我慣的他這樣。本來是憐惜，誰成想倒讓他不通人情世故了。
別看他二十多歲了，可心思想法還是跟個孩子一樣單純。如果他有什麼做的過頭的事，你不要計較，更不要當真。”
鹿老太爺呵呵笑著說，眼底閃著深沉的光，盯視著白無暇。
白無暇垂著眼皮喝茶，對此也只是漾出淺淺一抹笑痕，“老太爺客氣了。二少爺的確是個真誠的人，這樣的人我是很喜歡的，因為做朋友不用擔心。”
“那做愛人呢？”老太爺像是隨口地追了一句。
“愛人麼……”白無暇抬眼看著老太爺微微一笑。
老太爺立馬懂了她的意思，頓時就放松了身體，往身後的沙發上靠了過去。
鹿攸鹿泉倆兄弟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著，他們也越來越疑惑：這個女人不像鹿夢說的那樣啊，而且看起來好像是鹿鳴有心，而她並無意。
“冒昧問一句，白無暇小姐，你喜歡我的二哥嗎？”鹿泉忽然問。
他這種直白的問話把已經放開這事的老太爺和白無暇都梗了下。
“回答我。白無暇小姐，你喜歡我二哥鹿鳴嗎？有想嫁進鹿家的意願嗎？”鹿泉直直地看著白無暇，催促道。
老太爺不自覺地坐正了身體，他也很想聽到白無暇親口承諾，畢竟剛才那只是明敲暗打，要是對方是個狡詐不講信用的人，完全可以當做什麼也沒說過。
本來也就沒有說什麼不是嗎？人家完全可以推個干淨，說是自己誤會了。
白無暇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來。
她很不喜歡鹿泉這樣盛氣凌人的樣子。
“我想，我的確應該給個明白的話，雖然這本來並不需要。”她抿唇，站了起來，腰背挺得鼻直，目光直接對視著老太爺，“我很欣賞鹿鳴，但只限於欣賞。”
她微微彎腰：“老太爺，感謝您邀請我來做客，祝您老永遠安康。”
這話說出來就代表著她要告辭了，老太爺卻還沒想讓她走。
“等鹿鳴送你吧。對了，我還有件事想要請教一下。”老太爺一邊笑呵呵地挽留，一邊朝鹿泉瞪眼，對方就跟白無暇道歉，白無暇點點頭，沒說話。
她問老太爺要問什麼，老太爺就起身，叫她跟著自己去外面花園走走。
知道他這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白無暇很樂意。
已經是春天了，這裡是山上，空氣很好，白無暇深呼吸了一下。
“我想知道上次翠屏山莊的事件究竟。”老太爺沒有半句廢話。
白無暇看著他的白發在風裡簌簌抖動，很認真地問：“您想知道哪一方面？”
“兩個。一，你們究竟是怎麼走到那裡又摔下去的？二，為什麼摔下去卻沒有受傷……我是說，只是皮肉傷。”
他解釋，鹿家人對翠屏山莊很熟悉，尤其是鹿鳴，幾乎跑遍了翠屏山的每一寸地方，在明知道那裡危險還會跑到那裡去，這很可疑。
“您懷疑是我設的圈套？”白無暇反問。
“不不，我是覺得有人設圈套，但不會是你。”老太爺搖頭，“我查過了，你跟鳴兒從未見過更不認識，所以也就談不上恩怨。
尤其你本來是不會出現在翠屏山莊的，只是因為司家那小子，夢兒才順便邀請了你。也就是說，你想做什麼根本沒有時間。”
他側著頭，露出思索的模樣。
這件事的確疑點多多，就算是親孫女說的，他也還是疑惑。尤其是孫女和孫子兩人說的話有差別，他不知道該信誰。
“所以我想請你繼續調查這件事，不知行不行？還有，我很好奇，你們掉下來為什麼沒受到很嚴重的傷，這個你能幫我了解下嗎？”老太爺語氣很誠懇。
可是白無暇的回答是：“對不起，我想我無能為力。”
她不等老太爺反問，就立刻告辭，那神情簡直是一分鐘都不想留，這讓老太爺既生氣又後悔。
早知道就不那樣對她了，現在要求著別人難怪會被拒絕。
白無暇沒等鹿鳴來，她自己走下山，反正來的時候也是自己走的，沒什麼好矯情的。
走在山路的時候，迎面遇到鹿夢和夏芷若，旁邊還有一個面色蒼白戴著口罩的女人，三個人呈一排線地往上走，恰好擋住了白無暇的路。
白無暇不想搭理鹿夢，另外那個女人她又不認識，唯一認識的就是夏芷若了。雖然她很奇怪夏芷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看樣子還跟鹿夢關系不錯。
對夏芷若白無暇沒有太多的感覺，但郁勝過是朋友，對朋友的女友不能視而不見。
“好巧啊，夏小姐。”她走到一邊，對夏芷若打招呼。
夏芷若看了她一眼，臉色忽然一變，哼了一聲。
白無暇莫名其妙。
夏芷若這態度什麼意思？她記得自己沒有得罪她啊！
“原來是白無暇小姐啊！你怎麼有空來我們鹿家？哦，是來找我弟弟的吧？怎麼，他沒見你？”鹿夢笑吟吟地走過來。
白無暇看她一眼：“鹿家老太爺前幾天邀請我來作客，現在是告辭。怎麼鹿小姐，你家有什麼事情都不告訴你的嗎？”
鹿夢輕笑了聲：“我們家經常人來人往，早就厭煩透頂了。所以對那些不重要的所謂客人，我從來不想知道。我爺爺知道我這個嬌氣毛病，所以也就順著我，省得我煩。”
她臉上帶笑，眼裡是毫不隱藏的不屑。
白無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鼻子微微動了動，然後笑：“看來是真的呢，要不然鹿大小姐也不會去找條蛇讓人做菜了。”
鹿夢臉色忽變，陰冷地看著她，慢慢地說：“你說什麼？什麼蛇，恕我不懂。”
白無暇從她身邊走過去，邊走邊笑：“不懂啊，那就愛莫能助了。”
她站住腳轉回頭看著鹿夢，意味深長地說道：“只是可憐了老太爺還有鹿家二房兩位長輩，不知道他們知道那碗蛇肉羹出自自己親人的手裡時，會是什麼表情。”
夏芷若忽然衝了過來，“又在這裡裝神弄鬼騙人了！整天除了撬別人的牆角就是裝小白花，你不累嗎？你這樣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
她一臉嫌惡地瞪著白無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