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裂痕

   時間好似禁止了一般,曉清風望著面前的水簾,水簾中,是謝念卿被困在殿中央的情景,而金子軒則是在沉思。

   謝念卿的哭聲依稀從水簾中傳來,從開始一副受到驚嚇止不住嚎啕大哭的模樣到後面抽泣整個過程,看不出半點裂痕。

   這個孩子,從第一眼看見她時,曉清風就被她眼中那一股自信的光芒所吸引,她聰明,身手矯捷,面對突發狀況臨危不亂,但是她也絕非善類,骨子裡那股狠勁很多時候曉清風都能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

   就拿這次而言,面對燕王的威脅,她還能如此鎮定演了這麼一場悲情戲,要不是他知道通靈珠就在她的身上,險些也要被她這一出哭戲給蒙騙過去了。

   不過,看金子軒的表情,曉清風臉上浮出一抹笑意,很顯然,他怕是想到了自己,以為那法寶已經落入自己的手中了。

   曉清風拂袖一揮,面前的水簾散去。

   ……

   許是哭累了,謝念卿一改之前的鎮定,整個人蜷縮在角落,如同一只受傷的幼獸一樣。

   金子軒目光落在謝金氏的佩劍上,謝金氏果然是謝念卿的軟肋,只要手中還握著謝金氏這張王牌,就不怕謝念卿不聽話。

   “曉清風可知道你來本王這裡了?”金子軒淡淡地掃了謝念卿一眼,雖然還是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但是眼下他還需要謝念卿,誰讓她是曉清風的徒弟。

   謝念卿搖了搖頭,“師父他不知道。”

   不知道麼,那麼事情就好辦很多了。

   金子軒一改之前的冷漠,臉上浮出一抹笑意,他掌心靈氣浮動,用力一推,謝金氏的佩劍嗖的一下飛出去,穿過牢籠落在謝念卿的面前。

   “本王喜歡跟聰明人說話,謝念卿,你可懂?”

   謝念卿撇了撇嘴,抬起頭,看向金子軒,遲疑道:“你想讓我幫你對付我師父。”

   “對,一命換三命,你並沒有吃虧。”金子軒身體朝後靠去,右手轉動著左手拇指上的黑玉扳指,他的語氣絲毫沒有白量的意思,反之是一股王者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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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服從他,要麼死!

   一命換三命,謝念卿垂下眼簾,金子軒的條件是,她幫助他對付曉清風,從而換取她,謝粉黛,謝金氏,三人的命!

   謝念卿做出一副糾結的模樣,最後好似下定決定一般,拿起謝金氏的佩劍,直視金子軒,“希望燕王說話算數。”

   “這是自然。”金子軒揚手一揮,一道龐大的力量朝著謝念卿襲去,然而那道力量並沒有傷及謝念卿,反而是撤去了籠罩在謝念卿四周的牢籠!

   從頭到尾,謝念卿都看不出這牢籠究竟是從何地出現的。

   謝念卿腦海中靈光一閃,那牢籠,怕是金子軒的法器吧!不然,她這次絕對不會吃虧的!

   “我需要做些什麼?”

   在燕王看來,人都是惜命的,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就會不惜賣掉自己的恩人,因為人都是自私的,所以,他也從未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同樣,眼前的這個謝念卿也是。

   “你暫時待在曉清風的身邊,時機成熟,本王自會有任務給你。”金子軒的話音剛落下,大殿的門從外面被推開。

   兩排的侍女垂著頭,踩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帶謝小姐下去把傷口清理一下,隨後你就可以回去了。”

   金子軒前半句話是對那些侍女說的,後半句,謝念卿知道,他是對自己說的。

   謝念卿雖然沒有受什麼重傷,但是外傷卻清晰可見。

   “是。”侍女應聲,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人皮面具道:“謝小姐,這邊請。”

   謝念卿頷首點頭,拿著謝金氏的佩劍,跟著她們走了出去。

   身後那雙眼睛宛如毒蛇一般,緊盯著自己的腦後,謝念卿目不斜視的走著,直到離開這個鬼地方許久後,她右手捂著自己心髒的地方這才呼出一口氣來。

   好險!

   本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到了九步天闕,這燕王府闖的,誰知道,在這金子軒的面前,捏她就跟捏一只螞蟻一樣輕松!

   是她輕敵了。

   溫熱的泉水侵泡全身,謝念卿整個人慢慢地下滑,徹底滑入浴池裡。

   守在兩旁的侍女安靜的等候著。

   不一會兒,謝念卿便探出頭,張開雙臂後,就有侍女來為她小心翼翼擦拭著身體,清晰干淨後,動作輕柔地擦掉她身上的水漬,然後身上便傳來一股冰冰涼涼的觸感。

   謝念卿隨意地掃了一眼,只見肉眼可見的速度,她身上的那些外傷在那冰冰涼涼的藥膏下正在快速的愈合!

   這藥效,比她自己調制的明顯好了不止幾十倍!

   謝念卿抬起胳膊嗅了嗅,不禁心中詫異,裡面有天山雪蓮還有白芍姬的成分,這白芍姬可是百年一結果,果醬有著神奇的復原效果。

   金子軒還真是大手筆啊。

   然而更讓謝念卿驚訝的還在後面,走出屏風後,侍女手中捧著的新衣裳跟她剛才褪下來的一模一樣!

   不管是做工還是面料,一絲不差,只是銅鏡前,謝念卿望著再次貼上謝若瑩人皮面具的臉,她忍不住伸手仔細撫摸了一遍又對著鏡子仔細觀看起來。

   明明沒有裂痕,為什麼還是會被人發現?究竟是哪裡出錯了?

   為了不被人起疑心,金子軒可謂是做到了天衣無縫,然而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燕王府的人給帶走這件事情,恐怕此刻已經傳到曉清風的耳中了吧。

   想到這兒,謝念卿眨了眨眼眸,他會相信自己嗎?

   謝念卿是怎麼來的就怎麼走出的燕王府,要不是她自己親身經歷了之前的那一切,不然就連她都要誤以為燕王只是單純的找她來做客了。

   “出來了,出來了!”

   燕王府外,大半夜還守著的木南跟謝凡看見謝念卿安然無恙的從王府中走出來,倆人立馬迎了上去。

   而在謝念卿走出來的那一刻,燕王府的大門瞬間合上,那厚重的聲音好似鐘聲落地一樣,驚的樹上棲息的鳥兒都飛走了。

   “師妹,沒事吧?”謝凡關心的問道。

   一旁的木南一把抓過謝念卿的手道:“謝凡你是不是傻,奶奶怎麼可能有事,要有事的也是這燕王府好吧,敢欺負奶奶,他們是嫌活膩味了。”

   嘶,木南這一抓,好死不死的正好抓到了自己的傷口上。

   原來只是傷口愈合了,但是傷痛還是存在的。

   見謝念卿不說話,眉頭微皺的模樣,木南咋舌道:“不會真被謝凡這烏鴉嘴說中了吧?奶奶,他們真的欺負你了?”

   “他大爺的,竟然敢欺負你,我去滅了他們!”木南挽起袖子,作勢就要衝燕王府的樣子。

   走了兩步後,木南就停了下來,回頭看向謝凡跟謝念卿兩人一臉委屈道:“你們為什麼不攔著我?”

   “你去啊。”謝念卿雙手環胸,笑著挑眉道。

   “切,你都沒事,我才不要進去,看著裡面都陰森森的,咱們還是趕緊離開吧。”木南抖了抖身子,樂呵呵的跑了回來。

   “出息。”謝凡鄙夷道。

   “哼,你有出息你進去啊,之前也不知道是誰攔著我進去,讓小爺我在外面喂蚊子!”木南喋喋不休的說著,謝凡鬥嘴鬥不過他,只好閉嘴。

   謝念卿笑著看二人鬥嘴,余光卻掃向身後,暗藏鋒芒,謝念卿知道,暗中有燕王的眼睛在注視著。

   回到客棧後,謝念卿借故累了讓謝凡跟木南早點休息後,就直接把門給關上了,也把好奇的木南給拒之門外。

   站在門外的木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嘀咕道:“那燕王當真有這麼好心請奶奶去喝茶?”

   謝凡打開房門,頭也不回道:“你進不進?不進我關門了。”

   木南咬牙切齒道:“你大爺,你不是說你今晚守夜不睡的嗎?還想把小爺關在門外,你小子咋不上天去跟月亮肩並肩啊!”

   “……”木南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靠在門後的謝念卿呼出一口氣,她知道木南是擔心自己,但是那小子一根筋活的簡單,並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謝念卿試著用神識感應四周,“沒了。”

   跟蹤她的那幾道氣息消失了。

   來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從窗縫裡面往外看去,深夜的帝都一片寂靜,這場大雨讓所有人都有一個好的夜晚,但是,謝念卿卻一夜未眠。

   天亮後,距離金子軒的計劃就更加近了,連她都能想到的局面,曉清風應該早就料到了,謝念卿怕就怕曉清風明知道這一切都是金子軒的陷阱,但是到時候他還是會出現。

   余光瞥向身旁的劍,謝念卿咬住下唇,那到時候,她沒得選擇,戲要做的逼真,看戲的人才會相信。

   這期間,她根本沒有機會跟曉清風解釋,到時候,若是曉清風誤會她……

   一想到師徒決裂的場面,謝念卿猛地坐起身,一邊是多次救她的師父,一邊是這個世上她唯一的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誰也不想傷害!

   握緊謝金氏的佩劍,謝念卿眉心猛然一蹙,怒意讓她的目光看起來無比凌厲。

   金子軒,你欠謝家的,我一定會從你手中加倍討回來的!

   三更的鑼聲在帝都的街道內響起,打更的更夫一聲一聲的喚著。

   一道黑影急速的從屋頂上奔馳而過,嚇得更夫猛地回頭看去,但是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謝搖曳的動靜。

   “奇怪,明明感覺剛才有什麼東西過去,怎麼回事?”那打更的更夫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隨後又伸長脖子朝著四周看去。

   “喵~”

   野貓從牆上越過,那打更的更夫這才放心的繼續打更。

   燕王府後院

   木南一身黑色夜行衣與黑夜融為一體,他剛潛進來就遇上巡邏的侍衛,只能趴在地上裝死!

   待巡邏的侍衛離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臉從草地上挪開。

   面前一雙靴子卻印入眼簾,木南瞪圓了眼睛慢慢地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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