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狹路相逢
“咳咳!”相宜 尷尬地拽了拽自己的面具,耳朵的潮紅已經退下去了,他的聲音也有黯啞許多自言自語道:“原來是個女的。”
“女的怎麼了?”謝念卿氣的大怒,這個時候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人人懼怕的白無常了,那雙氣的泛紅的桃花眼瞪著他道:“轉過身去!”
“……”相宜 被她突如其來地怒吼愣了愣,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這要是個男人,他揚手便能取了他的性命,可是……
這是個女人,他相宜 平生殺人無數,卻有三不殺:老婦人,女人,孩子。
於是他只好默默地轉身,雙手抱臂,整個人往那一站又恢復了慣有的高姿態!
“不准偷看!”謝念卿繼續呵斥他,整理衣衫的同時扭頭看向四周。
“……”
相宜 背對著她,一雙碧藍的眼眸看著時不時蕩起波紋的池水道:“好了麼?”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風吹樹枝搖擺颯颯作響的聲音。
“!”相宜 轉身,果然,身後空無一人!
幾乎是一瞬間的怠慢,相宜 施展輕功就追了上去。
街道兩旁的吆喝聲在耳邊響起,衣紡的老板目瞪口呆地看著從換衣室走出來的妙齡少女。
“這……”這剛才衝進來的明明就是一個容貌俊俏,風度翩翩的少年啊,怎麼眨眼間就變成了姿態溫婉的姑娘家了呢?
那一雙撩人的桃花眼如一灣春水蕩起絲絲漣漪。
“姑娘真是個美人胚子,這身衣裳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回過神來的老板娘立馬眉開眼笑的誇贊道,一邊說,還拿著木梳子上前,“挽一個發髻就更好看了。”
“不用。”謝念卿立馬側身避開,她,不喜歡別人觸碰她。
老板娘尷尬的放下自己的木梳子,眼前的少女三千青絲如瀑布一般散落在身後,那一襲水藍色帶著水木畫的長裙在她白皙的肌膚下襯托的更加優美迷人。
店外路過的少女見了也忍不住走了進來,問著老板娘還有沒有同樣的款式,老板娘立馬上去招呼別人了。
謝念卿放下三枚金幣後,戴上老板娘放在一旁的新鬥笠揚長而去。
蒼州城,城門口,謝念卿順利通過城門侍衛的檢查剛邁出去五步不到,身後便傳來噠噠馬蹄聲。
“城門大開!疏散人群!”馬背上的侍衛揚聲大喝。
守城的侍衛立馬把排隊准備出去的老百姓推倒一旁:“去去去,站在一邊去。”
馬蹄聲更近了,為首的白泉帶著自己八位隨從快馬加鞭趕來,原本攔在城門前的柵欄也在第一時間挪走,城門也徹底打開。
謝念卿站在兩位婦人的身後,白泉帶著人馬目不斜視衝出蒼州城城門。
“張叔,慢點,都是風土。”
驀然,一道磁性溫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謝念卿抬頭看了過去。
老者騎著戰馬,手中牽著小毛驢的繩子,小毛驢的背上蕭笙晚舉著一把傘,活脫脫的一副小白臉模樣,看的謝念卿滿頭黑線。
“好的公子。”於是,張叔放慢了速度,然後一老一少接受者來自四周行人的觀禮。
這也要是蕭笙晚,要是臉皮稍微薄一點的,早就嫌丟人要騎著高大威猛的戰馬如那白泉一樣威風凜凜地離開。
距離近了,傘下的蕭笙晚與她的視線不期而遇,謝念卿連忙垂首,白色鬥笠下她的容貌蒙上一層淡淡白紗,那若隱若現的容顏依稀可見是一位美人胚子。
蕭笙晚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最近竟然老是看到謝念卿的身影,覺得這些日子遇到的人都像那謝念卿,怕是魔怔了吧。
“張叔,快走吧。”
風土已經散去,他的聲音有些寂落,毛驢背上的少年多了幾分悲傷氣息。
這一生很短暫,好不容易遇上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結果,天意弄人。
那小毛驢雖然看似精瘦,但是在馬鞭下去,戰馬絕風而去的同時,小毛驢撒開腿丫子也跟著往前衝。
“快走快走。”
守城侍衛催促的聲音讓謝念卿回過神,她被出城的人群擠著已經走了幾米遠,望著前方已經有些模糊的少年身影,蕭笙晚,此番回程,你能否逢凶化吉?
揉了揉太陽穴,謝念卿不再去擔憂蕭笙晚的安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要走,如果蕭笙晚這一劫過不了,那也不配做她的對手了,畢竟在謀略上,謝念卿對蕭笙晚還是有些忌憚的,這個人絕不是外表這麼簡單。
可是,自己現在去哪呢?
娘親的懸賞令已經被撤銷了,那仙女峰上她是回不去了,只是那軒轅老妖婆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尚寧大陸上,姓軒轅的那麼多,她要怎麼去找蛛絲馬跡?
心不在焉地行走著,腳下差點踩空,謝念卿猛地回神,赫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竟然繞開了官道,走上了山腰上。
剛才那一腳險些讓她摔了下去!
謝念卿眉頭微蹙,荒無人煙的四周確定沒有人後,她蹲下身,集中精神力,食指上纏繞著綠色的光芒,在指腹與一塊石頭觸碰的那一刻有火花閃現,隨後一個稚嫩的聲音就在她腳下傳來。
“唔,主人。”幾塊散落的小石頭立馬融合在一起,不多時一個拳頭大小的石頭小怪物就出現在謝念卿的眼前。
“小石頭。”謝念卿攤開手掌,那模樣醜乖醜乖的小石頭終身一躍便跳上了她的掌心。
這石頭怪是謝念卿在夢境裡遇到的一個實力超強的怪物,夢境中它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夢境中的石頭怪體型龐大,身上也帶著火焰,謝念卿廢了一番力氣才收服了它。
收服它後,這石頭怪告訴過她,可以把自己召喚到她的世界,謝念卿一直懷疑,夢裡的東西能召喚到現實世界來?
剛才獨自一人迷茫時,她突然想到了石頭怪說的,於是按照石頭怪說的方法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真的把它給召喚出來了!
“終於出來了,還是外面的世界好玩,哈哈哈哈!”那小石頭怪在謝念卿的手中開心的手舞足蹈,讓謝念卿不禁擔憂它會不會隨時散架。
小石頭怪一蹦一跳上了謝念卿的肩膀,一雙火焰的眸子好奇地看著四周,眨眼間簡直萌翻了!
“你以前就是這個世界的?”謝念卿揚眉,找了一處平穩的山腰處,然後坐了下來。
“不是呀,但是我偷偷來過幾次!”那小石頭怪嗖嗖嗖的跳來跳去,簡直人眼花繚亂!
“可是有人欺負了主人?”小石頭怪蹦跶了一會兒後再次回到謝念卿的手掌心上,睜著一雙火辣辣的眸子,歪著小脖子……一臉無辜的萌態。
謝念卿伸手把它頭的石塊扶正,她是真的害怕這小家伙散架了啊。
然而,還未等到謝念卿回答,那小石頭怪身體一松,便坐在了謝念卿的掌心上,謝念卿心也連著一抽,下一刻那小石頭搖了搖頭,一副老成口味道:“不對,就你這個變態一般人也欺負不了你的。”
謝念卿揚手一拋,那小石頭怪便飛了出去,她錯了,她竟然一時想不開把這玩意給召喚出來了!
“啊……好疼!”
你一個石頭怪,你會知道疼?
“主人,你走慢一點,我跟不上!”
謝念卿施展輕功,足尖輕點樹木快速飛躍山頭,身後是嗖嗖嗖如閃電般的石頭怪,得虧是荒山野嶺沒人看見。
夜幕來臨,蒼州城早已經連影子都看不見了,昏暗的山間樹林裡,時不時傳來一道稚嫩的歡呼聲。
“好玩好玩!”
“哈哈哈哈哈,這個也好好吃!”
“主人主人,你快嘗嘗!”
“欸?主人主人,你走慢點,天黑了,我給你指路!”
“……”
雲海翻湧,月落日升。
丹青城,尚寧大陸上唯一一座以水木畫出名的風情小鎮,城牆處隨處可見的水木佳作,溫婉水靈的江南姑娘們在湖岸邊嬉戲,湖岸上的垂柳迎接著風的洗禮,籬笆牆上的紅杏探出頭,如俏皮可愛少女一般嬌羞迷人。
“一枝紅杏一杯酒,六月芳菲樹蔭濃,柳絮飛過石榴紅,玉落紅風終是歸。”
那磁性淡漠的嗓音,正如石桌上的那一壺美酒一般,那一雙碧藍的眸子看著坐在柳樹下喝酒的人,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是他!
他還活著。
桃紅柳綠的樹蔭下男人紅衣白發,一舉一動高貴優雅,薄唇微微上揚的弧度,暗示著他此刻心情也很是愉悅。
“你來了。”
對面的人,步伐輕如鴻毛,明明是兩個極端的男人,這一次卻是如多年未見的舊友重聚的一樣,分外和諧。
曉清風早就在此等候多時,他伸手把另一個琉璃酒杯推倒石桌的對面,抬頭望去,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反而讓他變的更加意氣風發。
又有誰能想到一代殺神外表比那蔚藍的天空還要干淨呢?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麼容易就死掉的人。”相宜 垂眸看著那琉璃酒杯,鼻尖嗅了嗅,那張萬年寒冰一樣的臉突然露出一抹笑容,舉起酒杯看著對面的人道:“還是當年的桃花釀。”
“只是可惜,不是當年的曉清風了。”惋惜的口吻,下一刻笑容散去,深邃的雙眸斂起殺氣,兩個手持酒杯的男人身上真氣流動。
只見倆人握著酒杯的手背上皆是青筋突起,曉清風面色如玉,風采依舊。
相宜 面色冷峻,那一刻,他的雙眸比藍天還要明媚!
高手過招,並非舞刀弄槍,從相宜 出現在這裡時,倆人的比拼已經展開,而如今對方與自己都握著酒杯,但是卻沒有人能喝道那杯中酒。
“嗡嗡嗡!”
石桌明顯承受不住倆人的真元之氣較量開始劇烈抖動,曉清風的酒杯距離自己的唇邊還有一個拳頭的距離,他眯了眯眸子,左手猛地一掌朝著相宜 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