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旁觀者清
謝念卿微微一怔。
心裡也已經開始亂了起來。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喜歡蕭笙晚?
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從進入這裡開始,她就不停地感受到自己對蕭笙晚的那份特殊感情。可是這感情是真是假,她根本無從猜測。一切的情緒都仿佛有人干擾,似乎一直有人在自己的身邊動了手腳,讓自己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分不清楚真實還是虛假。
那究竟是真是假?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謝念卿現在越來越搞不清楚周遭的一切,甚至她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她忽而頷首衝著醜陋男子問道,“你願意幫我?可是你若當真願意幫我的話,又豈會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你別忘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幻魔。”醜陋男子道,“我是幻魔。”
“哦?幻魔又是什麼?”
“幻妖入魔,便成幻魔。”
“所以你今日出現,便也是來拉我入魔的咯?”謝念卿繼續故作鎮定地同他對峙。而她身後的軒凝卻雙眸微蹙,顯然是落入了怔忡之中。
這裡是謝念卿的夢境。
可是幻魔又豈會出現在夢境之中?
夢境向來都是美好的,即便真的遇上這種東西,也不過就是小小的幻妖罷了,何以會遇到幻魔?
軒凝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了謝念卿的身上。
不,一定有問題。
入此陣者,只有謝念卿與他們分開,難道說……
軒凝生生地斷了自己的想法,反而將視線落在謝念卿的身上。他知道,這些人的目標定然是謝念卿無疑了。
他忽然開始有一些後悔,將謝念卿帶到這裡來。
“可以這麼說,也不能這麼說。”幻魔聲音深沉,語鋒又是極其的模棱兩可。他雖然相貌醜陋,身上卻帶著一絲窺不破的神秘感。更何況他那雙漆黑的雙眼,隨時隨地都散發著一團黑色的火焰。
謝念卿打量著,便頓時陷入了幾分怔忡。
“那你究竟是想做什麼?”
“我說了,我要帶你離開這裡。”
“呵。”她輕笑,別過了頭,“我都不認識你,為何要同你離開這裡?”
“你跟我走了之後,自然就會知道。”
謝念卿陷入了片刻的猶豫,她的猶豫令軒凝湧起了幾分不太好的預感。他想,她既然還在思索這個問題,那就說明她可能動心了。
於是,他便立刻提醒道,“別去。”
伴隨著他的話音,謝念卿心裡也已經有了結果。
“好,我跟你走。”
軒凝微微一怔,不可置信道,“謝念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他情急之下說出口的話,竟有幾分急切之意。
“我當然知道。”謝念卿順理成章地點頭。
“那你究竟是何意?”他幫她到現在,結果她竟然願意跟著這樣一個陌生人走,也不願意聽從自己的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他誠心邀請我,那我自然也要陪他走這一趟。”
謝念卿心裡決定好的事情,從來都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她必須要弄清楚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她要弄清楚她先前所察覺到的對蕭笙晚的那種特殊感情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那她便要去愛,若是假,她斷也要斷的干淨!
一切的答案,似乎只有眼前之人能夠解開。
軒凝的能力畢竟有限,他將自己帶來這裡已經實屬不易。更何況,謝念卿對他的信任本就不多。
“你若是去了,就不怕你有朝一日會後悔?你就不怕你遇到什麼危險?”
這個該死的女人!
如今通靈珠都已經失去了力量,她竟然還敢如此猖獗地四處亂跑?
軒凝忽然發現,他根本就不知道謝念卿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那與你也沒有什麼太大的關系,你一路跟在我身後,怕是也別有目的。別說你是真心關心我,這種謊話說出來,沒人會信的。”
軒凝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的確,他的確有其他目的。
可誰說他此時此刻對謝念卿的關心之意是虛情假意?明明他也有自己的使命,怎麼到了她的面前一切都變得無所遁形?一切都變得充滿目的?
若是沒有目的,他何以會跟在她的身後?
“那又如何?”軒凝反問,“即便我對你真的存有某種目的,但是正因為這種目的,我才能會盡可能地將你保護得很好。”
謝念卿冷笑,“你跟著我那麼久,難道還沒有看出來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幻魔聽著兩人說話,此時也有幾分不耐。
他知道,若是再等軒凝說下去的話,搞不好他就會采取什麼極端的措施來拖住謝念卿。這對他來說不是好事,既然謝念卿願意跟他走,那麼眼下趁著這個時機將她帶走是最佳時宜。
思及此,他便直接縱身一躍到了謝念卿的面前,“既然你想知道,那你就跟我走。”
跟他走。
謝念卿點頭,身形飄忽之際已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軒凝心裡一驚,正欲伸手將謝念卿拽回來之時,她已同幻魔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夢境而起,他微微睜開雙眸。然而眼前除了浩瀚的蒼穹,再也看不到一人的蹤影。軒凝心中煩悶至極,懊惱地皺眉。
……
另一邊,蕭笙晚與幻魔同樣依舊僵持著。
徐天愛和木南吵到一半,忽然頓感額頭越發劇痛。她微微蹲下身子,皺眉揉著自己的腦袋。
木南察覺到了不對勁,不自覺的湧起幾分關切之意,“喂,笨女人你怎麼了?你該不會是故意想裝成這個樣子來博取小爺我的同情吧?”
徐天愛壓根就沒打算理他,只是微微抬頭翻了個白眼,繼而繼續揉著自己劇痛的腦袋。
她的頭極其笨重,仿佛灌了鉛一樣地沉重,並且翻湧在自己腦海之中的卻是越來越多的景像。而這些景像剎那間地湧了上來,令她思緒凌亂不堪重負。
她痛的臉色蒼白。
木南收起了戲謔的玩笑,連忙蹲在了他的身邊,“喂,你沒事吧?要不要緊啊?”
她會突然這樣,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
徐天愛嫌棄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繼而推了推他,“別看了,我被你氣的頭痛。”
木南心中不服,“怎麼又是被我氣的了?我可沒怎麼惹過你。”說起來的時候更是底氣不足,竟然心虛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他的鼻子被捏的有些通紅,本該有一張極其滑稽的臉,可是在徐天愛看來卻根本笑不出來。很快地,她聽到一陣極其突兀的聲音貫穿她的耳朵,令她更是難受無比。
可是在場眾人,再也沒有人如她一般難受了。
她抵抗疼痛的氣力幾乎用完,整個身子都變得癱軟,像是泥巴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癱倒在地上,恍惚之際,她的聲音虛弱無比,“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頭忽然好痛……”
木南知道她的樣子絕不可能是裝的,也知道她這番話絕無可能在開玩笑。剛剛還吵架吵得好好的,怎麼現在忽然變成這個樣子?
擔心之余,他也只能在一旁干著急,“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替你揉揉?”
徐天愛搖頭,眉頭鎖得更深了。
一旁的黑衣人見狀,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面具下的雙眼透出了一絲光亮,“她這是中毒了。”
“中毒?!”木南不可置信,“她怎麼中的毒?”
“她中的是魄羅城裡的一種罕見之毒,需要魄羅城裡的解藥才能救治。盡快吧,若是不能及早找到魄羅城的話,她會有生命危險。”
“生命危險?!”木南又將頭回了過去,“喂,笨女人你不是妖界公主嗎?妖界公主怎麼可能會那麼弱,沒事中個毒就快要死了?”
更何況,他們剛剛不是在夢境之中麼?
怎麼出來還能受到夢境之中的影響?魄羅城,那裡不是幻妖的所在之處嗎?木南心中湧起了太多太多的疑惑,他忽然頓感,自己在徐天愛夢境之中所遇到的一切是非紛擾,根本就不是一場意外,反倒……像是一場別出心裁的設計。
既然是設計,那麼背後的主使者定然知道他們,也認識他們。
是誰?誰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木南很快便想到了一個極其貼近的人——曉清風。
難道真的是他在背後作祟?
眼下徐天愛的臉色越發蒼白,幾乎快如同面粉一般。他深刻的意識到,若是不能盡快找到解藥的話,搞不好徐天愛當真就死在這裡了。
不行,她還不能死,她若是死了,誰帶他們去找老妖王的心頭血來救治蕭笙晚?
“魄羅城的話,那豈不是還要再回一次夢境之中?”
黑衣人搖頭。
那裡不是那麼好去的地方,更何況有他在,夢境若非有人強行召喚,想去也根本去不了。蕭笙晚先前的確是讓木南去了夢境,但並不代表這樣的方式可以多次使用。
“去不了?那你們還不快點想想辦法?難道真的就要在這裡看著她死啊!”木南心裡竟然開始急躁了起來,這份急躁莫名其妙,毫無緣由。
“魄羅城……是我的家。”黑衣人說著,眼中多了幾分蕭瑟的傷懷,“我早前便同你說過了,我要找到我的家。可是入魔之後,我每天都在做一些我根本不知道有沒有意義的事情,如今的魄羅城究竟在哪,我也不知道了。”
木南微微皺眉,“夢境,一定是在夢境之中!”
可是他們要如何重返夢境?
徐天愛的忍耐幾乎已經到了極點,她將自己的額頭緊緊抱著,疼痛令她再也承受不了任何負荷。周圍的一切聲音她都聽不到了,她聽不到木南的關心,也感覺不到自己的溫度,世界都仿佛化為了一抹淡淡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