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老燕歸兮歸西
“等等，我是計算機系的，什麼時候變成醫學院的了。”
魯過極力強調某個事實。當時在大學時，魯過最怕的就是醫學院的杜興國教授，他去別的系插班聽課，本專業教授都不會關。只有醫學院的杜興國會盯著教室裡的每一個人不放，魯過每次回憶起來，都覺得當時腦袋秀逗了，就是為了向醫龍學習，做一個網上網下都職業的奶爸，也不一定要去學院聽課。
這簡直就是坑爹。
特別是魯過給某只被撞的大黃狗做過手術，並宣傳他的“獸醫”身份時，杜教授就隔三差五讓他轉專業，直到半年後，魯過真的考了“獸醫”執照回來。
魯過才狡辯了一句，杜興國就吼道：“我是教授，還是你是教授，我還是學院副院長，學院轉專業流動，我有權決定。”
範正在後面拉了拉老師：“杜老師，你別把他又嚇跑了。”
杜興國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憤怒。眼前這個魯過，是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外科速手，魯過的手速用來玩游戲簡直是浪費，他就應該拿著縫合線手術刀站在手術台前，挽救那些危在旦夕的生命。
可是魯過就是不聽話，整天的不務正業，雖然醫科也不是魯過的正業。
“杜老師，你看我現在身價幾千萬，出入都是帶著保鏢的，不適合當醫生，真的。”魯過挺胸抬頭，手背在身後招了招，立刻有護衛跑過來。
杜興國轉頭看向範正問：“你沒和我說，他去混社會了。”
範正急忙擺手說：“魯大師沒混社會，他現在開珠寶店、電腦城，可有錢了，我都說了他不會聽您的，早啊！魯大師……”
“哦……範學長，你可真夠意思……”
魯過指點著範正，忽然就想明白了。
前幾日因為非法行醫的事情，範正被關進了拘留所，應該還要七八天才能出來，這麼快就出現在三院，肯定是杜興國出面擔保，範正能讓杜興國幫忙的籌碼，就是魯過的情報，真是小人。
魯過還真沒猜錯。
其實李家已經安排範正這幾天出獄，可是杜興國昨天忽然來訪，蹲號子的範正超感動，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
他被杜興國逼問，頂不住壓力，就出賣了魯過。
範正覺得當醫生，又不是上刑場，魯過應該不會生氣。
“這事兒與範正無關，我上個月去東北醫院學習考察，見到你父母了，和他們談了一次，他們都同意你當醫生。”
杜興國眯起眼睛，直接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出來混的，禍……我……”魯過差點喊出“禍不及家小”，他抿緊嘴唇運氣半天才豎起大拇指：“杜老頭，你恨……”
魯過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回家，他快步走到角落處，與遠在東北的父母溝通了一會兒。才知道，前不久他寄回家一筆錢後，家裡一個遠房親戚生病急需用錢，魯母一時心軟拿了些錢出來，立刻就有傳聞說魯家發財了，十裡八鄉的人都來借錢，各種借口五花八門。
魯過父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就一起到城裡“避難”，魯過父親扭傷腳去醫院，遇到了杜興國，是杜興國幫忙在城裡找了房子，還給老兩口安排了一份輕松的工作，魯過父母這才答應，讓魯過轉專業到醫院去。
魯過父母都鄉下人，自然不懂，大學畢業後是不能轉專業，還以為杜興國是大教授有本事，能夠只手遮天呼風喚雨。
“兒子，你好好和杜老師學習，我和你媽就指望你了。”
父親的話讓魯過一陣無語，聽著父母自豪期盼的聲音，魯過很難說，當醫生又累又不掙錢的事實。
魯過掛斷電話走回來，問杜興國：“我來三院也不是不行，你給我多少年薪，我現在是佟氏集團南開市珠寶店總經理，還是一家電腦城的老板，年薪多少你知道的，你給我多少年薪，讓我轉行做全職醫生？”
魯過看看旁邊的魏雲河，沒將實際收入說出口，他賬面上的月收入三千五，正好在不用交所得稅的行列，實際數字，絕對不能當著警察的面說。
“我不用你全職，每周來醫院一次就行。”
杜興國也是一個很現實的人，他知道魯過現在有錢有勢，不可能被困在一間小醫院裡面，但是他又可惜了魯過的手藝，選擇了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這樣魯過掛一個醫生的頭銜，出門在外也是份面子。
“不全職就行。”魯過松了一口氣。
就在魯過和杜興國達成協議時，突然在腳下響起槍聲，子彈與槍響幾乎同時到達，玻璃走廊的鋼化玻璃碎裂成雪白晶瑩的顆粒。
魯過眼看著杜興國肋下中槍，他急忙將杜興國撲倒，死死壓在身體下面，下方還在開火，是五十發加長彈夾。
在下方射擊的間隙中，魯過探頭向下看去，看到一只手的馮林，現在魯過徹底確定馮林就是燕衛國。
燕衛國單手換彈夾，舉著一把微型衝鋒槍，從走廊一側的樓梯跑上來。
魯過心中慶幸，燕衛國手中的微衝用的是手槍子彈，如果燕衛國有一把AK系列，他們都要死在這裡，就在魯過身下的地面上，一顆手槍彈頭卡在地磚的裂縫中，他還能感覺到彈頭上的灼熱。
“我次奧！”魯過翻過到魏雲河身邊，伸手搶過魏雲河的佩槍，朝燕衛國衝上來的方向開槍射擊。
子彈發射出去，卻沒有擊中三點一線的第三點上，偏移一米多，打碎了樓梯間的一扇玻璃。
“我次奧！！”魯過再次大罵，這才發現手中拿的是國產五四手槍。
這種國產神器，很少有彈道准的，但是像這裡這把，彈道如此離譜的手槍，魯過還是第一次見到。
魯過又放了兩槍後趴下，對魏雲河大喊：“你這把手槍不會是山寨的吧。”
魏雲河愧疚的說：“這是我二十年前用的配槍，膛線早就磨光了，我不舍得，就一直沒有換，你知道的，我不用經常出警。”
前面燕衛國將槍口伸出來，魯過一邊喊快跑，一邊又開了兩槍。
魯過扛起中彈的杜興國，一邊開槍，一邊踩著飛射的子彈間隙奔跑，竟然奇跡的跑進了外科住院處內。
燕衛國的又一個彈夾打空，他換好彈夾，氣勢洶洶的走過來。
在沿途走廊上，留下了大片的血跡，剛才又幾個人中槍，但是他們都拼命的跑進了外科病房，在生死關頭，人類總能發出會最大的潛能。這與燕衛國一直貼地面開火，也有一定的關系。
魯朝外面打空子彈，用衣服擦掉槍上的指紋，又塞回到魏雲河手裡說：“謝謝魏書記，勇敢的保護我們這些小市民，我再向110出警中心捐一百萬。”
魏雲河看著手裡的槍，苦笑著搖頭說：“錢就不用捐了，你能告訴我他是誰嗎？”
“他就是燕衛國，現在名字叫馮林。”
“他不是逃跑了嗎？為什麼會來殺你……”魏雲河忽然想遠離魯過，這貨就是一個災星，走到那裡，那裡倒霉。
“我怎麼知道。”魯過大叫。他也覺得憋屈，這個燕衛國從頭到尾針對他，就像一只趕不走又打不著的蒼蠅。
魏雲河換了一個彈夾，問魯過：“你來還是我來。”
“你來，你們把受傷的拖到裡面去，快點。”魯過大聲只會身邊的人，可是沒有人行動起來，他衝進病房門口的倉庫，拿個一根輸液杆出來，靠在大門邊的牆後。
魏雲河開始向門口射擊。
燕衛國開始還擊，魯過聽到槍聲越來越近，魏雲河多年沒有參加實戰，他躲在一根柱子後面，將手伸出來開槍，亂飛的子彈差點打中魯過。
“我次奧！”魯過差點就縮回隱蔽處。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所有的聰明才智都變成一團漿糊，在漫天飛舞的子彈面前，人體就是一個結構復雜的水囊，被打破時會有血水流出來。
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拼命。
書上說：“不怕死的人，往往不會死。”
魯過全神貫注的聽著外面的槍聲，他想數清楚子彈的數量，可是完全做不到，就在槍聲停下的那一刻，魯過握緊點滴架衝了出去，不管燕衛國的槍裡還有沒有子彈，燕衛國離大門只有五米的距離，還好他正准備換子彈。
“燕衛國！！”魯過吼出對方的名字。
燕衛國丟下手中的微衝，掏出一把三連發掌心雷手槍，就在燕衛國舉起槍時，魯過手中的點滴架砸了出去，燕衛國扣動扳機，子彈從魯過發鬢出飛過，火辣辣的，還有一股焦糊的臭味。
掌心雷手槍脫手，在低聲彈跳打出第二發子彈，正中魯過的小腿，第三發子彈從破碎的玻璃飛出去，打在玻璃走廊邊的一顆老楊樹上。
體內急速分泌的腎上腺素，讓魯過感覺不到小腿的疼痛。
“燕衛國！！”魯過的鐵拳向燕衛國臉上砸去。
在這一瞬間，燕衛國感覺時間都靜止了，他看著魯過揮拳的拳頭，還有魯過扭曲猙獰的臉，在心裡咒罵道：“瘋子……”
“燕衛國！！”時間靜止只是假像，魯過怒吼著一拳砸在燕衛國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