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無血緣的親情
“請魯醫生去休息，六個小時內，不許任何人打擾魯醫生。”趙文正招呼來憲兵，請魯過一行人到軍醫院附屬的軍方招待所休息，魯過覺得帶路的憲兵，更像是監視他們，不讓他們逃跑。
送魯過一行人離開。
立刻就有人說：“這個人靠不靠譜，一開始說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不漲一點就算了，怎麼還變成百分之十了。”
“就是……”
剛有人附和一句，趙文正就吼道：“夠了，有本事你們去請一個醫生來，現在除了他，我們還能找到誰。”
冷靜下來的趙文正，發現趙家陷入一個窘境，他們找不到可以代替魯過的醫生。
他剛才收到一個老朋友的信息，一位京城三甲醫院的老專家看過魯過的方案說：“是一個人才，就是見識淺薄了些，怎麼可以去趙家那個狼窩，希望他能夠沒事兒。”
這裡的見識淺薄，不是指魯過的醫術，而是指看病患家屬的見識。
這也是冤枉了魯過，他是被郭英宏硬拉過來的，稀裡糊塗就是踢進了一個大坑裡，而他的性格中，又沒有放棄弱小的想法，就算一百個不願意，他也會把事情做好。按照魯過的說法，專注的做一件事，才是精英宅男的本質。
趙家人都沉默了，這幾年老首長的病情總是反復，他們請遍了國內外的專家，每次都是要求百分之百的治愈，稍有差錯就鬧騰一翻，結果把國內外的醫生都得罪了，誰也不願意主動來趙家。
剛才趙家請人看治療方案，也只請到了一部分，在沒有以前，十幾位醫生一起幫忙會診的場面了。
這能怪誰？
…………
十個小時後，魯過踩著清晨的陽光，精神抖擻的回到醫院。
趙家這次學乖了，沒有卡時間，真的在六個小時後，天還沒亮就把魯過吵醒，要求魯過力氣做手術。
趙文正收起昨天的傲氣，親手為魯過倒來一杯咖啡。
“魯醫生，你的方案很完善，我這裡有一些專家們提出的，提高成功率的建議，你先看看，感覺能提高多少。”
趙文正左手遞咖啡，右手又遞來一個文件夾。
魯過一起接過去，來到小會議室內，一邊喝咖啡，一邊看文件上的內容，然後逐條和趙文正解釋情況。
然後說：“百分之三十是我心在能做到的極限，這和軍醫院的設備無關，是老首長的身體原因，老首長已經九十八歲了，很多身體機能已經老化，我沒有讓他起死回生，恢復青春的能力。”
趙文正失望的嘆了口氣問：“魯過醫生，什麼時候能夠手術。”
魯過點出老首長化驗單上的幾個數值說：“等這些數值正常，我就給他做手術，不過醜化說在前面，化驗指標要用我的設備，我信不過你們……”
趙文正臉皮僵硬了一下。
魯過這麼直白的說話，都是被趙家人逼的。
如果這裡不是京城，不是軍醫院，沒有憲兵看護，李婉他們又在身邊，魯過殺他們全家的心都有。
雙方達成協議，李家的理療師，也坐飛機從中海趕到京城。
領隊的是範正，讓魯過意外的是杜興國也跟來了，老頭見面就拽著魯過低聲說：“你怎麼參合這個人的治療，你知道不知道趙家有多難纏，我就是躲著他們才不肯去中海的，你還上杆子。”
魯過苦笑說：“我是被人從機場硬拉來的，我真的不想來。”
“你回國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我要是知道，絕對不會讓你來京城，你的方案我看過了，很靠譜了，比你師兄強。”杜興國說話時看向範正遷怒道：“你看什麼看，我就是說你呢，一天到晚不務正業。”
範正撇撇嘴沒敢吱聲。
杜興國壓低聲音說：“等手術的時候，我來主刀，你做我的一助手，如果出問題，讓趙家人來找我，我一把老骨頭了，不怕跟他們折騰。”
自從被魯過從鬼門拽回來，杜興國真心把魯過當學生當兒子。
魯過一臉窘迫的指著近在咫尺的花盆說：“老師，他們在這裡放了竊聽器，你說的話他們都聽著呢？”
“我呸！”杜興國對著花盆怒呸，要不是涵養好，他就把花盆摔了。
在竊聽中的趙文正，有種被吐一臉的錯覺。
…………
時間飛快的又過去三天，趙家動用全部力量，將魯過需要的設備弄起，並且准備了軍醫院最好最完善的手術室，手術室內的電院都配屬了雙備用發電機，一點電網出現問題，可以第一時間恢復電力。
在趙文正自信慢慢的介紹時，魯過很想問：“京城電網為什麼會出問題？”
這個問題，絕對能把趙文正噎死。
由杜興國親自出手，為老首長調解飲食，老首長的各項指標達到了最低標准，這也是開始手術的信號。
起身說到底，如果的手術方案，是一個放大版本的微創手術，通過在肋骨下開洞，將子彈從最小創口處取出來，手術難度超高。
魯過之所以有這樣的自信。是因為在過去三個月裡龍吼島附近的人，都成了龍吼島駙馬爺的試驗品，有個大病小病全都由魯過負責處理，特別是需要進行大手術，魯過很樂意主刀，雖然失敗過幾次，不過還是救活過來的多些。
後來李和光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魯過在龍吼島給人治病，華人的治愈了很高，輪到本地土著成功率就低很多。
魯過酒後胡言亂語說：“因為身體結構不一樣，可能是土著沒進化好。”
這句話李和光聽過哈哈一笑而已，魯過這種不把華夏人意外的人當人看的思想，真的是要命的把柄。
手術開始，到結束用時四十五分鐘。
範正最先出來，通知趙家人說成功了。
趙家人呼啦一下就像往手術室裡衝，範正急忙攔住說：“你們別進去，手術剛完成，還需要無菌隔離修養。”
範正眼看攔住，還是趙文正對天開了一槍，趙家人這才老實下來。
在手術室裡的杜興國看著取出來的解放前的彈頭對魯過說：“你聽到外面的聲音了吧？趙家人都是不講道理的，以後你離京城遠一點，這樣的病家給多少錢也不要管。”
魯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本該昏迷中的老首長臉紅了一下。
等趙文正鎮壓住了騷動的家人，魯過在和醫護一起將老首長送去特護無菌病房，趙文正對魯過千恩萬謝。
魯過與趙文正客氣了兩句，提出告辭。
這時候，趙家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性格又要爆發，幾個之前就憋著一口氣的站出來，想要和魯過理論一番。
趙文正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才把這些人都嚇回去。
魯過一行人離開軍醫院，發現孫靜、喬麗和安雲等在門口，還有一個滿臉疤的老熟人安東齊，正是魯過被孫靜拘留，到拘留所做臥底時，同一個號房裡的獄友，後來才知道是安雲的哥哥。
“老安，你也出獄。”
安東齊憨厚的說：“出來一段時間了。”看他憨厚的樣子，實在無法想像，他以前是一個詐騙犯。
魯過看到安雲冷著臉，拍拍安東齊的肩膀說：“浪子回頭金不換，現在這個社會，做什麼工作都養人，只要肯干活，沒有餓死的，千萬別再進去了。”他這話是說給安東齊聽的，也是說給安雲聽的。
血緣這種斬不斷的羈絆，就算安雲不願意，也要承擔一輩子。
魯過一一與眾人打過招呼。
孫靜沒有了以前的冰冷，現在看上去陽光了許多，她抬拳頭捶了魯過胸口一下，用哥們互相問候的語氣說：“看不出來，幾個月不見，你轉行當醫生了，趙老首長的手術可不容易，虧你能完成。”
“這次多虧了杜老師，就我拿幾下子，一個上，那老頭子死定了。”
魯過對趙老首長沒有絲毫的尊敬，在沒有趙家人的地方，就直接稱呼為老頭子，特別是在有監聽的地方，故意說話不客氣，氣死趙家那些王八蛋。
杜興國看在周圍女孩子們面子上，才沒有踹魯過一腳，但還是說：“你留點口德吧！病都給人治還沒得著好，你說說你，從上大學開始就不務正業，你要是當初好好行醫，會掉進今天這個坑裡。”
魯過拉起李婉的手說：“杜老師，你不能這麼說，我要是老老實實行醫，能認識我乖乖好老婆嗎？還有我們韓晗大寶貝，您就看我那輛車，我行醫二十年，不收紅包都買不起，而且我那是三輛。”
杜興國老臉一板：“滾！你給誠心氣我。”
“您老別生氣，您老上車，我還等著您老退休了，把您接回去伺候您呢……”魯過摻著杜興國上車
杜興國坐進車內還在說：“你沒有父母嗎？伺候我干什麼？”
魯過捧著胸口說：“您這就抬杠了，我有錢閑的，多養幾個爹行嗎？你肯定算一個，杜爹。”
“……”杜興國默了默，心中升起無限的暖意。
…………
還在堅持竊聽的趙文正聽到魯過和杜興國的談話，忽然嘆了一口氣，這樣兩個不同血緣人之間的親情，在趙家這個大家族中，不知何時，已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