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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警覺
魯過被房間外的吵鬧吵醒。
昨晚他回來後,身體耐力完全超越了極限,剛躺回手術台上就失去了知覺,明明只是殺一個老頭子,就因為對方的身份,魯過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來謀劃。如果不是這一次車站遇襲,魯過也不會這麼快動手。
魯過睜開眼睛,努力分辨房間外爭吵的內容。
“我現在就要見到他,都給我讓開。”是孫靜的聲音。
“我老公還沒有醒,你現在不能進去,也請你的聲音小一點。”是李婉的聲音,隱約還能聽到警笛的聲音,還有一個男人再說:“魯夫人,你這是在妨礙警方辦案,魯過先生的安全應該由我們警方負責。”
“不需要。”回答的是太甲叔。
前幾日太甲受傷,還沒有完全康復,魯過開始擔心帶傷工作的太甲,永吉跑什麼地方去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他出面嗎?怎麼可以讓傷兵和女人出頭,魯過心中正想著,永吉憤怒的聲音響起:“你們有完沒完了,要見我們姑爺,絕對不行,姑爺的手術剛剛做完,還需要靜養休息,沒有時間見你們。”
“今天必須見到魯過。”有是剛才那個男人的聲音,魯過這才分辨出,是郭台安。
看來大人物都來了。
就在魯過准備閉上眼睛,繼續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外面忽然安靜了一下,很快郭台安的聲音再次響起:“聞副市長,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魯先生,魯夫人,方便嗎?”
聞維的聲音響起,他說話很溫和,但是基調卻是必須見到魯過。外面陷入沉默,魯過閉著眼睛腦筋急轉,聞維出面,說明上層對趙家老爺子的死亡極度重視,這是來排查魯過的嫌疑,如果不見,這個嫌疑會被定死。就算官府沒有證據,也會通過各種渠道進行制裁,魯過心中哀嘆,他還不願意背離這個國家。
魯過勉強睜開眼睛,抬起手響按手邊的緊急按鈕,卻發現手一直在顫抖,他明明沒有進行激烈的戰鬥,身體卻一下子垮了。
“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魯過心中想著,按下呼叫按鈕。
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師兄範正的聲音響起:“魯過應該是醒了,你們讓一下,我進去看看。”
“聞副市長,你現在不能進去,魯過還需要靜養。”範正努力阻攔想要湧入的人們,但是下一刻推門第一個進來的還是中海市副市長聞維,和他一起的還有攔阻不成功的範正,接下來郭台安、孫靜也擠了進來。
“你們都出去。”李婉在後面大喊,卻沒有人聽她的。
李婉擠開人群衝進來,攔在魯過的病床前,像一只守護親人的母獅子,對闖進來的人們吼道:“都給我滾出去,我老公需要休息。”
“小婉。”魯過弱弱的呼喚。
李婉轉過頭來,魯過看到小婉眼角掛著的淚滴,心痛了一下,他虛弱的說:“小婉,沒事兒的,我還死不了。”
“老公。”李婉一下子哭出來。她撲到魯過床邊,想要撲進魯過懷裡,卻又怕牽連到魯過身上的傷口,糾結難耐悲傷無助。
魯過拍拍李婉的手,對跟進來的太甲說:“叔,帶小婉回去休息,你的傷也還沒有好,也需要好好休息。”
“我沒事兒。”胳膊上打著石膏的太甲走過來,扶起李婉的將他帶了出去。
魯過看向病房門口,虎著一張臉的永吉,輕聲說:“永吉叔你也出去,有師兄在這裡,我沒事兒的。”
“是,姑爺。”永吉神情掙扎了一下,還有聽命出去了,並緩緩關上房門。
範正走到病床邊,開始檢查魯過的各項生理指標,不時憤怒的看向三名闖入者,聞維溫和的笑著,完全免疫範正的鄙視,孫靜眼神裡全是擔憂,郭台安轉頭看屋內的擺設,就像事情與他無關。
聞維溫和的問候道:“魯過,我聽說你受傷,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傷口還痛嗎?”
“沒有感覺,現在就是頭暈。”魯過如實回答。
範正在旁邊解釋說:“是止痛劑的後遺症,他先用針灸麻醉了神經,手術時又使用了大量的麻醉劑,疊加產生了嚴重的不良反應。”
“原來如此,會有後遺症嗎?”聞維將問話的目標轉向範正。
“要看情況,麻醉劑的作用,要依靠自身的新陳代謝來排除,魯過腹部中槍,傷到了一部分內髒,恢復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們一定會找出幕後真凶的。”聞維雖然在許願,但魯過看不到任何的誠意。
魯過眯著眼睛,在聞維的眼底看到一絲失望,也許聞維希望是他殺了趙老頭,或者是想要把事情攤在他的頭上,魯過微微閉上眼睛,心中將聞維全家女性問候了一遍,才微微睜開眼睛,虛弱的說:“謝謝領導關心,我相信郭局長的能力,一定能找到那些殺手的幕後主使者。”
郭台安被點名,嚴肅的說:“我們一定會將犯人找出來。”但是他的眼底全是猜疑,仿佛要看透魯過的內心,揭穿魯過現在的陰謀。
孫靜為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頭。
範正也聽出了郭台安話中有話,他輕輕翻開蓋在魯過小腹處的床單,露出已經縫合完的創口,創口有拳頭大小,這是子彈擊穿防彈衣後,在軀干上留下來的痕跡,如果沒有防彈衣防護,魯過當場就會失去行動能力,而不是捂著肚子到處跑。
看來魯過小腹處的傷口,聞維往前走了一步,低下頭仔細看了看,問:“範醫生,創口就這樣開放著可以嗎?”
範正說:“在保證無菌的情況下,開放愈合是最好的,聞副市長請您退後一下,防止傷口交叉感染。”說著,他拿出碘酒藥棉,為魯過擦拭傷口,酒精洗去傷口上的血莢,露出復雜的創口,還有密密麻麻的針腳。
範正算是魯過的專職醫生,在為魯過的傷口做縫合的時候,就差用美容針的手法了,所以看上去針腳十分的密集,觸目驚心。
聞維笑笑退後幾步,對郭台安說:“這件案子一定要抓緊,京城要求二十四小時內破案,有信心嗎?”
“有。”郭台安立正敬禮。現在就是沒有信心,他也必須把口號喊出去。
“很好。”聞維滿意的點頭。
魯過覺得口號是喊給他聽得,他閉上眼睛,感到腹部傷口一陣撕裂的麻木痛癢,根絕十分的難受。
聞維、郭台安和孫靜很快離開,範正一邊為魯過處理傷口一邊抱怨道:“他們希望你的傷是假的,至少也沒有現在嚴重。”
“看出來了,謝謝師兄了。”
“你我之間就不要客氣了,這次我使用了一種新藥,可以加快你的傷勢愈合,並且盡量減少疤痕的殘留,不過要完全消除,還需要請專業的疤痕祛除師。”
“我可不想要肚子上有一塊硬邦邦的老皮。”魯過對疤痕祛除不看好。很多疤痕祛除是抹平傷口的組織,雖然看上去疤痕消除了,但是在原來的位置上會留下很厚實的一層組織,手感與周圍有明顯區別。
“你又不是小姑娘,事兒真多。”範正哈哈笑起來。
魯過說道:“疤痕是男子漢的勛章,還是留著吧,將來我兒子問起,我就說,爸爸以前上戰場堵過機槍,救下了很多戰友的名。”
“別吹了,你現在需要休息。”範正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針劑打進魯過的靜脈注射管中,在魯過沉睡前說:“你好好睡一覺,多休息對傷口愈合有好處。”
“好的,知道了。”魯過閉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
聞維的專車上,郭台安正在操作一台短波竊聽器,他們在進入魯過病房的時候,放下了一枚小瞧的竊聽器,在外來八小時內,會將病房內的對話情況傳播出來。
聞維聽到魯過與範正的對話,接著是範正吩咐護士注意事項,並且關門離開的聲音,他抬頭問操作儀器的郭台安。
“竊聽器只能工作八個小時,沒有辦法延長時間嗎?”
郭台安搖頭說:“長期竊聽,需要將竊聽器和房屋的供電系統鏈接上,警方以前也努力過,可是很快就會被他們掃描排除,這樣的短期竊聽器,是我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魯過沒有受傷臥床的話,他幾乎只要有訪客離開,就會把家裡家外掃描一遍。”
“看來他的傷不假。”聞維想起魯過腹部的傷口,就感覺一陣牙酸,他看著都覺得很痛。“趙家那邊放出話,一定要讓魯過償命,還說趙老爺子肯定是魯過殺死的,就算不是魯過親自動手,也是他雇佣的殺手。”
聽聞維的語調,就像是在說一群瘋狗。
郭台安說:“也有這種可能,今年南亞死了那麼多人,也不是魯過親自動手,針對趙老爺子的暗殺發生的太巧了,正是魯過要離開中海去鄰省的時候,如果不是我們攔下了他,他的不在場證據就成立了。”
“嗯,是這個道理。”聞維在心裡是不相信魯過的。
這次鄰省紅海藻種植園出問題,在聞維看來都不是問題,他不看好紅海藻養殖項目,覺得就是魯過搞出來的噱頭。這次魯過去鄰省,就像很多黑大哥一樣,在手下馬仔行動前,都會出去旅游躲避嫌疑。
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繹的。
“還要繼續盯著嗎?”郭台安問。
“盯死他,一定要找到他的犯罪證據,一定要給京城一個交代。”聞維說完,嘆了口氣,心中許多話沒法說。
他得到秘密線報,在高鐵車站刺殺魯過的人,就是趙家派出去的。兩邊都不是好東西,只不過趙家資源豐富,有倒打一耙的資本,魯過只能用武力蠻干。現在看來魯過占了上風,將趙家的老帥吃掉了。可是江湖博弈不是像棋,魯過想要完全取勝並不容易,除了殺掉老帥,車馬炮也要全部清楚干淨才行。
聞維不說話,郭台安也不說話。
同樣是京城四大家族的子弟,他們都理解趙家的悲傷憤怒,雖然很樂意看到趙家倒霉,但是魯過對四大家族的威脅是同等的。
郭台安關閉竊聽器低聲問道:“你家裡怎麼說?”
聞維答道:“要求盡可能排除危險。”
“都差不多。”郭台安的話,也等於說明了郭家對待魯過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