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償還
我眼神空洞地看著傅九雲，不作反應，但是他的一字一句，我卻聽得異常清楚。
“起來吃點東西。”傅九雲手裡捧著一碗粥，我卻毫無胃口，只是拿著空洞的眼神盯著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如果你還想查清楚是誰下手的話，就給我把粥了。”傅九雲語氣不太好。
我空洞的眼神卻在這一刻有了焦距，我抬起眼眸看著他，手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我依舊不說話。
“劉清淺，我沒有太多的耐心，如果連你都放棄了，我也懶得浪費心力去周旋了。”傅九雲語氣堅定而冷淡。
我聽著傅九雲的話，麻木的身體因為憤怒終於有了一點反應，我在傅九雲不耐煩轉身的那一刻，適時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是誰做的？”我用沙啞得猶如破鑼一般的聲音開口。
傅九雲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我。
“我已經讓人帶來了，你要看看嗎？”
我眼裡噴發著吃人的怒火，我一定要讓這些人痛不欲生，把他們挫皮削骨。
“在哪裡？”我想要起身，下一刻身體卻不爭氣地摔在了床上，傅九雲見狀嘆氣地扶起我。
“你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出氣了，能夠站起來就算不錯的！”傅九雲把我扶了起來，動作間竟然是少有的溫柔。
我捏緊著拳頭，痛恨自己的無力，腦海裡面揮之不去的是父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的畫面。
“我沒事的，我一定會活得好好的。”這樣才能讓那些傷害父親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傅九雲見我這麼說，似乎有幾分欣慰，他重新捧起了放在櫃子上的粥，遞到我的跟前。
而我竟然沒有任何反抗地吃下去了，即使味同嚼蠟，可是我知道我現在還不能跨！絕對不能跨！
可是傅九雲並沒有讓我這麼快見到那幾個罪魁禍首，他反而以此為條件，逼著我吃下了各種補品，即使我心裡很不情願，但是依然面無表情地全部吃下。
傅九雲見我已經解決完今天的午餐，他正要吩咐人進來收拾東西，我卻突然拉住他的手。
“我見那些人，你答應過我的。”我的眼神堅定。
“我沒有忘，你確定你的身體承受得住嗎？”傅九雲的手想要撫上我的臉頰，我卻側著身子避開了。
傅九雲面上閃過了一絲不悅，他收回了手，斜插回西褲，似乎剛剛那尷尬的一幕沒有發生過一般。
“我的身體我清楚！”
我忍了這麼多天了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不確定我什麼時候會忍不住。
“好！我現在就帶你去。”傅九雲正色道。
從待了這麼多天的醫院出來，我沒有一絲愉悅的感覺，反而雙目緊緊盯著前方，心裡像是有一根弦緊緊繃著。
傅九雲也沒有開口打斷車內壓抑的沉默，只是他的目光會時不時地落到我的身上。
在傅九雲的陪同下，我異常順利地進了監獄，我一如既往地討厭這裡，恨不得我從來不曾踏足這裡。
可是不行，這裡沾著父親的血，我要一點點地討回來，絕不手軟。
“人在哪裡？”我直接對著獄警開口，既然我能堂而皇之地進來，就證明傅九雲已經打點一切了，我無須擔心。
“已經關在一起了。”獄警這樣見慣世間醜惡的人，也不禁和我保持距離，或許是他怎麼也無法把我這樣面容無害的人，和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聯系在一起吧！
我沒有片刻的停留，直接走到了關著那幾個鬧事者的房間裡面。
“你們好！初次見面，我是劉清淺。”我露出了這麼多天以來第一個笑容，只是讓人看到的不是溫柔，而是地獄。
那幾個男人臉上無一不是鼻青臉腫的，本來就不太好看的面容更是讓人覺得不堪入目。
“或許你們還不認識我，不過你們放心，過了今天，你們一定會記憶深刻的。”我收起了笑容，面無表情，卻又異常冷酷地說道。
“動手吧！”我對著身後的傅九雲開口。
他向身後的幾個男人做了一個手勢，那幾個男人便行動迅速地打開了這所牢房。
我站在外面，面無表情地聽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像是硬物碰撞發出的尖銳哀鳴一般，刺耳得很。
潮濕昏暗的環境，很快充斥著鮮血的味道，這血腥味和黑暗很好地交融在一起，讓這裡徹底淪為地獄，那些慘烈的哀鳴聲不絕於耳，而我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面色平靜。
“都處理完了嗎？”我看著身上已經染血，汗水已經濕透了衣服的幾個壯漢打手，淡淡地開口。
那雲淡風輕的口氣似乎只是在談論天氣一般，而不是已經躺在血泊裡面呻吟掙扎的人。
“您滿意嗎？”
“還不錯，不過還是留著他們的命吧！”我淺淺一笑，“畢竟活著比死更加痛苦，特別是這樣生不如死地活著。”
那幾個健壯的男人即使見慣各種黑暗殘酷的現實，還是不免打怵。
因為我這個表裡不一的蛇蠍女人。
從監獄裡面出來，我的身上帶上了一股肮髒的血腥味道，這讓我深深地皺緊了眉頭。
“我會那幾個人這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裡面的。”傅九雲的手上不知道何時已經點上了一根香煙，他淡淡地開口，煙霧在他的指尖吞吐。
我只是淡淡地點頭，隨後便邁步向前走，這些日子似乎是下雨的好日子，一場雨停了，沒有過多久，又有一場雨降臨。
我並沒有撐傘，反而非常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及時雨，可以淋走我身上的血腥味道。
不過傅九雲卻沒有縱容我的瘋狂，他脫下了身上的西服外套，罩在了我的頭頂上。
“你想要找死嗎？”
我搖搖頭，聲音有些縹緲地說道:“曾經我很用心地保護我這雙手，從來沒有想過它會沾上血的。”
其實我只是感慨，並沒有太多的傷感在裡面。
“以後那些事情讓我來做吧！你的這雙手確實不適合做這些血腥的事情。”傅九雲順理成章地握住我的雙手，我也沒有掙扎，只是異常平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