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凶殺緣由
可怎麼會一樣呢?
他是個男子,又可以將感情寄托在事業上,可以投入到教導學子之中。
而山長夫人呢?那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一點兒點兒看著長大的,自打孩子去了以後,一個人獨守在後院,又如何能夠走的出來?
柳顏姝心裡這般想著,可同樣有些不解,為何山長夫人要對那些學子下手呢?
且不知是什麼原因,竟然讓她對才相處了幾日的他們下手呢?
“為何?”山長夫人眼眶通紅,道:“若是沒有人出事兒,你這書院豈不是要長長久久的辦下去?那豈不是要殘害更多的人?我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更多的和兒子一樣的人被你們給害了!”
山長夫人看向柳顏姝,道:“你們倒是十分聰慧,我卻不知哪裡露出了破綻,讓你們起了疑心?”
對於山長夫人的問話,柳顏姝也沒有瞞著的意思,便道:“一開始只是十分不解這些人究竟是怎麼死的,後來……再加上在山長夫人您身上聞到了淡淡的藥味兒,這才有所懷疑。”
“若是我沒說錯的話,山長怕是早就中毒了吧?只不過之前一直是慢性少量的,今日裡增加了劑量?”柳顏姝突然說道。
山長夫人笑了一下,倒是沒有怨憤,只是道:“沒想到,竟然是這裡出現了破綻。”
她道:“你說的沒錯,我實在是忍不住,給他下了藥,大約已經有半年多了吧。我一開始想著,他身體不好了,便能辭下山長,日後換了人,指不定這書院的規矩也會改了。”
“可他這人死強,況且再換個人來,未必便會改了這破規矩,我又等不了了,便只能如此做了。看著你們,我便總想起兒子來,他一個人在下面,也不知有多孤單,倒不如今日裡直接下藥,想來山長和兩個學子的命,總能引起上面的重視來?”
山長聽到自己中了毒,只是略微詫異了一下,倒沒有絲毫的害怕,更沒有去看大夫的想法兒。
他只是苦笑著道:“你這又是何苦呢!那些學子,也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原本還算是有些精神的山長,此刻像是又老了十歲不止,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兒了。
“是我對不住他們。”山長夫人沉默,又看向柳顏姝和燕修,道:“也對不住你們。”
柳顏姝和燕修兩人無事暫且不說,但那些因無辜而失去鮮活的生命的學子,他們卻無法代替對方來原諒。
池安知府沒想到讓人頭痛的案件,竟然是一個婦道人家弄出來的,且竟然還是因為這麼一個原因。
“池楊書院的規矩……可是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池安知府問道。
他倒是聽聞過池楊書院嚴厲,可讀書,哪裡能不吃苦的?
況且這些學子本來意志便要差一些,想要趕上別人,在考試中中第,自然是要吃些苦頭,更加勤奮一些的。
他著實有些想不明白。
燕修將大致的規矩和池安知府講了一遍兒。
池安知府皺了皺眉頭道:“確實過於嚴厲了一些,但和中了舉人、進士比起來,這些苦頭都只是一時的?怎麼就,鬧出來了這麼大的亂子呢?”
他是真的想不通。
“人各有志罷了有些學子本就志不在此,天分也不夠,不過是父母師長強加的想法兒罷了。”柳顏姝開口道。
池安知府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他說了一半兒,到底沒有繼續說下去。
對於山長這個人,池安知府還是十分欽佩的,但事已至此,他顯然也沒有辦法。
他開口道:“事情既然已經真相大白了,我便只能結案了。”
之前有多想要把凶手捉拿歸案,這會兒心情便有多復雜。
“大人……”山長想要說些什麼,可嘴巴動了動,到底沒辦法說出來,他看向山長夫人,眼睛裡滿是復雜。
他道:“大人,我知道,這個請求或許會讓您有些為難。但我是一家之長,出了這樣的事情,我難辭其咎。尤其是此事還是由我而引起的,我希望,您能夠將我捉拿歸案。”
他艱難地開口道:“讓她,讓她回鄉隱居。”
他知道,妻子之前一直想要回到老家去,過上安逸的生活,可他卻一直覺得自己還年輕,想要施展抱負……
若說錯,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山長夫人一臉復雜地看向他,道:“你可知,若是這罪名傳了出去,你,你在整個士林、在這些學子心中,會變成什麼樣?那個教出了眾多舉人進士的山長將不復存在,有的只是眾人的唾罵。”
“我要了臉面一輩子,可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兒子沒了,如今連妻子也沒了,妻離子散、孤獨終身,要那些名聲又有何用?”山長悲切地笑道。
然而他此時才明白,卻已經有些晚了。
山長夫人眼眶含淚,她對他又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
池安知府看向山長,搖了搖頭道:“此事不合規矩,本官不能許諾。”
山長眼眶紅潤,還想要說些什麼,山長夫人便開口道:“我身上的冤孽,自然得自己去洗清,況且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想兒子了。”山長夫人呢喃道。
頓時,山長便不再說話了。
山長夫人看向柳顏姝,道:“你既然能夠從微薄的藥味查出真相,想來醫術高明,還望你能夠救一救他。”
柳顏姝自然是點頭應允。
但她能夠看得出來,山長心中已經存了死志。
果然,待得山長夫人被帶走了之後,山長並不願意解毒,只是讓柳顏姝給緩解了一些毒性,以便於他的身體能夠堅持到為自己妻子准備後事。
此事一結束,柳顏姝三人便離開了池楊書院,至於這書院後續會如何,她也沒有問。
但想來,以池安知府的性格,是會給眾人一個滿意的結果的。
柳顏姝幾人留下來,一來便是可以多個人脈,二來麼,便是對於此案好奇。
如今事情已然解決,自然便也不肯繼續停留下來了。
“既然諸位執意要辭別,這是一封手書,還請收下。”池安知府遞上一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