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疑心
燕五闕此時已經起了疑心，畢竟皇宮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都沒有人過去通報，屬實不合理。
“魏公公，可有賊人的消息？”
魏福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顫巍巍說道，“昨日夜間，宮中確實起了騷亂，只是不知是不是賊人引起的。”
“放肆！”
皇上不怒自威，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將目光停留在皇後身上，“宮中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朕竟然不知道？”
“說來也奇怪，臣妾昨晚也沒有聽到什麼消息，莫不是宮女太監們起了什麼矛盾？”皇後不著痕跡的瞪了柳顏姝一眼，心中對眼前的女人恨得牙癢癢。
之前皇宮裡面出現矛盾也在所難免，燕五闕並沒有懷疑到皇後身上。
“將昨晚宮中當值的人叫過來。”
昨晚當值的是個叫史濤的家伙，作為禁衛軍副統領，自然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史濤被叫過來的時候腿都在發顫，身穿最簡單的禁衛軍衣服，只是衣服做大了，在他身上穿著晃晃蕩蕩的，絲毫沒有禁衛軍的那種威嚴，更給人一種吊兒郎當的氣質。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史濤上來就不斷的磕頭找皇上求饒，還沒等問話便將昨晚的事情全部都招了。
“昨晚卻是有人夜闖皇宮，我等拼命追尋，但對方武功高強，我們，跟丟了。”在皇上面前，這些人很難有當初做壞事的魄力，他掩蓋了賊人掉落東西的事情，反而將所有的罪過全部都放在追繳未果上面。
這跟私藏包庇賊人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這就是你們隱藏不報的理由？”
燕五闕明顯沒有打算放過他們，這也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若真的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皇宮，還能安然無恙的離開，若是對方的目標是他......
想想就一陣後怕。
“可看清那個賊人的面貌？”柳顏姝詢問道。
史濤看了一眼柳顏姝，搖搖頭，“並未，賊人穿著夜行衣，身上裹得嚴嚴實實。”
“難道就沒有一點可以證明賊人身份的東西嗎？”柳顏姝表現出一副懊惱和無奈的模樣，“這可就難辦了，想要尋找賊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可惜，對方還真是謹慎，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皇後只感覺太陽穴突突的，她總感覺眼前的柳顏姝似乎是知道什麼似的。
“再去那個賊人逃脫的路線上面找找！”
燕五闕贊賞的看了一眼柳顏姝，不過眼神之中夾雜著些許的警惕。果然，秦王妃如秦王一樣聰明，這種人，不宜留在身邊。
燕五闕將目光重新放到史濤身上，“監管不力，你這個副統領就別當了吧。”
“謝皇上不殺之恩！謝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還沒等燕五闕說完，史濤就迫不及待的打斷皇上的話，雖然知道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他別無選擇，因為後面皇上接下來要說的話，很可能會讓他死！
被人打斷談話，燕五闕厭惡更重。
“朕還沒說完。”
史濤的表情人眼可見的變得灰敗，哆嗦著身子跪在地上，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
“皇上，兒臣看副統領還有話要說，萬一能提供出來賊人的線索，可是大功一件。”
方才的談話並沒有達到柳顏姝的目的，於是這次便壯著膽子，打賭史濤知道那件事。
“哦？”
燕五闕看著史濤，“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沒，沒有了。”
史濤咬著牙，就算是死，那件事也絕對不能說出來！
“本宮看秦王妃似乎對這件事很了解的樣子，難不成秦王妃見過那個賊人？”
皇後在此時發難，打定了主意要潑柳顏姝一身臭水。
“皇後娘娘此言差矣，兒臣不過是看著此人欲言又止，眼神飄忽，便猜測裡面可能是有什麼內幕，所以才多問了一句罷了，畢竟涉及到皇上的安危，我們誰都馬虎不得。”
“是嗎？本宮怎麼看著，你對史統領的回答不太滿意？”
“好了！”燕五闕打斷二人的口舌之爭，心情略有煩躁，“朕限你一日之內查清楚賊人去向，否則明日當斬。”
女人就是麻煩，吵起架來沒完沒了。此時的燕五闕只感覺自己做了件大事，正洋洋得意。
看吧，燕國無論是外界還是後宮，全部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
史濤松口氣，癱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了大半，黏糊糊的粘在身上，更無統領的威嚴。
等皇上和皇後都走了，柳顏姝卻遲遲沒有離開，反而是站在史濤的對面，居高臨下的盯著他，“史統領，做人總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沒了皇上的威壓，史濤也稍微喘上點氣來。
一個落魄王爺的妃子而已，也敢這麼跟他說話？
“秦王妃這是何意？莫非你真的如皇後娘娘所說，知道賊人的相關線索？”史濤表示痛心疾首，“偏生皇上對你如此厚愛。秦王妃，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要敢作敢當，往別人身上扣屎盆子，可實在折損原先秦王的名譽。”
“沒想到，皇後娘娘帶出來的人，都有如此氣魄。”
“秦王妃，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臣對皇上忠心耿耿，那也是皇上帶出來的人。”
柳顏姝沒想到史濤看起來窩囊不堪大用，沒想到思維竟然如此活絡。
見從他身上挑不出什麼破綻，柳顏姝便也收了心思。
“秦王妃，我們該回去了。”月梅在旁邊提醒。經過剛才的事情，心中不免多了一分無奈。
若不是秦王妃，她可能會跟月傑一樣血濺當場。
都說伴君如伴虎，但是有一個好主子也算是人生幸運，只可惜，她從生來就在宮中，自是無福享受。
回到冷宮，月梅的手腳也勤快了一些，而柳顏姝自然知道月梅變化的原因，只是不知道，在她看到那個盒子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寢室不用你打掃了。”柳顏姝從房間裡拿出來一個藥丸，“有空把這個給皇上吧。”
第五百零九章 柳顏姝失蹤？
“這是......”
“我新練出來的丹藥，想必皇上已經不耐煩了吧。”柳顏姝並沒有告訴月梅真相，其實早先交給她的藥丸，早就被雪蛇偷摸著叼了回來。月梅手中的丹藥並非被賊人所偷，而是柳顏姝配合雪蛇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罷了。
但目的終歸是沒有實現。
“月梅。”柳顏姝想了想，將月梅叫進來，“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我要見秦王。”
說話的時候，柳顏姝將手上的那枚鐲子遞到了月梅手上，“實在是見不到，幫我傳個信也行。”
月梅面露猶豫，“皇上明令禁止，秦王妃，您還是收了這個心思吧。”
鐲子被重新退回到柳顏姝手上，有些東西可以拿，有些東西沒命拿，月梅這一點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見月梅不肯，柳顏姝也是意料之中，想讓他背叛原本的主子，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來，想要見到燕修，還得想想別的法子。
柳顏姝不由得想到趙奕承送來的竹哨，再一想到剛入冷宮時看到的那雙眼，莫不是......
她從未懷疑過趙奕承的能耐。
於是，柳顏姝吹響竹哨，然後靜靜等待黑夜來臨。
大概子時，趙奕承果真出現在柳顏姝的寢室。
“我知道這樣有些不合規矩，但這裡算是比較安全的地方了。”趙奕承笑道，只是耳尖微紅出賣了他的言不由衷。“可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我想見見燕修。”
換來的，是趙奕承一陣沉默。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風險很大，但我實在是憂心阿修的情況。”柳顏姝懇求道，“雪蛇每次過來都告訴我阿修的情況不太好，我害怕，萬一......”
“他......”
趙奕承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又害怕傷了對方的心。
柳顏姝看出來趙奕承的猶豫，心中更是涼了半截，“難道，真的，出事了？”
在那一刻，柳顏姝甚至想到了用雪蛇去了結了燕五闕的性命，一命償一命，哪怕她最終被亂刀砍死。
“你別衝動，此時燕修並無生命危險。”趙奕承似乎是看出來柳顏姝的決心，安慰道，“狀況確實不好，而且，白日之時有大周的刺客潛入了天牢。”
柳顏姝等著下文。
“但刺客並不是過去要燕修的命，而是想辦法把他救出來。”趙奕承眉頭緊皺，“但救人失敗，那刺客倒是逃得快，只是這樣更坐實了燕修勾結外黨的事實。所以......這個時候並不是跟他見面的時機。”
外面忽然刮起狂風，掩蓋了二人談話的聲音。
柳顏姝同樣保留了理智，兀自坐在椅子上思考應該如何面對未來的危機重重。
“不過，周玄找過我。”
趙奕承也沒打算對柳顏姝有絲毫隱瞞，將那天的談話內容一字不差的告訴了她，“但是我並沒有如此打算，周玄狼子野心，哪怕是杜韓均也鬥不過他，只能老老實實的當一條狗，而且，周玄對當年之事尤其警惕，到時，杜韓均恐怕......”
“他們的事情與我無關。”
柳顏姝已經徹底寒了心，無論是對周玄還是對杜韓均。
關於燕修的事情，其實還有好多一點，天牢的看守嚴密不可破，那刺客又是怎麼摸進去還能如此准確的找到了燕修的位置？況且，沒有其他人的幫忙，那刺客竟然全身而退，只給燕修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據她所知，皇後原本無權過問天牢的事情。
柳顏姝心中有一個恐怖的想法，這個想法讓她渾身戰栗。
“你說，是大周的人過去找他，你們怎麼能確定那個刺客就是大周派去的呢？”柳顏姝盯著趙奕承的臉問道，眼神中帶著疑惑和質問，她在懷疑趙奕承。
“你不該懷疑我。”
趙奕承的心緊了一下，但還是解釋說，“我的消息也是通過別人的嘴傳來的，況且，我的目的，是周玄。”
趙奕承坦坦蕩蕩，看向柳顏姝的眼神也沒有絲毫閃躲，這讓柳顏姝的疑慮減輕了不少。
周遭發生的事情太多，柳顏姝幾乎是本能的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
“抱歉。”
“沒關系，人之常情，你我立場原本是不同的。”
轟隆一聲！
原本惡劣的天氣更因為這一聲雷增添了不少詭異。
柳顏姝打開窗子，一股凌冽的夾雜著雨水的風撲面而來，不過瞬息便將她澆了一個透。
不知道大周的軍隊打到了哪了。
蕪馬城被破，想必南下直攻京都，若是沒有得力的將軍帶兵，恐怕京都貢獻也是早晚的事。
還是在外面自在一些。
皇宮之中處處受人監視，無論是消息還是行動都會受到制約，柳顏姝想著，應該如何從皇宮中逃出去，還能夠不牽連燕修。
柳顏姝想的太入神，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趙奕承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雨一直下了一宿。
第二天月梅進屋收拾的時候，被地上的水漬嚇了一跳，“秦王妃？秦王妃？”
喊了兩聲並沒有任何回應。
月梅心裡咯噔一沉，下意識的就朝著太和殿跑去，秦王妃昨天夜裡趁著大雨跑了！她要趕緊將這個消息告訴皇上！
“你說什麼？！秦王妃跑了！”
燕五闕聽完之後震怒，“朕讓你好好看著，你就是這麼辦事的！朕要你有何用！來人！”
月梅哭喊著求饒，可並沒有打動燕五闕分毫。
原本，這些奴婢就都是他買來的，死了或者是活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秦王妃最擅長易容之術，皇上可要好好查仔細了，昨日還有大周刺客潛入天牢，這秦王妃晚上就丟了，二者之間......”
燕五闕聽著皇後的分析，不由得跟著她的思緒走了。
“來人，去天牢！”
只要柳顏姝敢走，他就敢要了燕修的命！
皇後跟在燕五闕身後，嘴角不由得露出來一抹得意的笑，饒是你通過丹藥控制了皇帝又能如何？冒死走這麼一步棋，簡直就讓人笑掉大牙。這不是在給她制造機會呢？
燕五闕甚至都沒有用轎子，風風火火的趕到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