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毒發
陸衍見蘇婉低著頭不說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猶豫片刻，便說道：“你放心，我是不會害你的。為表誠意，我就將她的身世告知於你吧。黃景瑜是她編造哄騙於你的化名，她本名諾菲，是我前些年在郊外撿到的孤兒，無父無母亦無牽掛，從今以後，她便是你的人，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男人的目光殷切，看上去十分真誠，不似作偽。
“你當真有這麼好心？”
蘇婉心裡已經信了他的話，可嘴上仍舊不饒人。
“當日柳大小姐之事，明顯是有人想置你於死地，你雖武功高強，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難免有失手的時候。我若不幫你，萬一你被奸人暗害，那我身上的斷魂蛇毒不就無人幫我解了，你放心，我惜命的緊，還不至於自尋死路。”
說完，陸衍感覺有些口渴，端起面前的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要解釋那麼多，只是打心底裡不想讓蘇婉對他有戒備之心。
“那我姑且信你！”
蘇婉清了清喉嚨，見陸衍如此著急忙慌的不斷解釋，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模樣，“既然你幫了我這麼一個大忙，本郡主怎麼著也要回禮。正巧，我近日將解毒丹的藥材成分研究出來了。”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昨晚寫下的那張藥材單子，將它展開平鋪到桌面上，正色說道：
“這上面所寫便是制作解毒丹需要的所有藥材，其中，我用毛筆圈出的這兩味藥材有價無市，千金難求，若你能尋得這兩味藥，我便能幫你把解毒丹藥制作出來。”
陸衍迅速的將蘇婉所寫瀏覽了一遍，而後，將視線停留在了那兩個畫了圈的藥材名稱上，若有所思道：“尋找這兩味藥材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你只需將其余尋常藥材准備齊全就好了。”
蘇婉點點頭，正准備說點什麼，就見陸衍突然用雙手捂著胸口，神情痛苦的跌在了地上。
不過片刻，他疼得臉色都泛了白，甚至抑制不住在地上不斷翻滾。
見狀，蘇婉再沒敢耽擱，連忙走到陸衍的身邊，拉過他的手臂細細把脈。
然而，令她詫異的是，陸衍的脈搏絲毫沒有異動，就如常人一樣平穩。
可瞧著他的模樣，分明是疼痛難忍！
一時間，蘇婉犯了難。
陸衍瞧見蘇婉皺眉，忍住從心髒處傳來的如烈火灼燒般的疼痛感，強擠了一抹笑容，道：“郡主不必擔心，我每月都要經此一遭，很快就沒事了。”
一句話說完，他的額間已經汗水連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見狀，蘇婉更加憂心起來，她跟隨師傅葉傾仙從醫數年，幾乎什麼疑難雜症都見過了，還沒有遇上過如此棘手的情況。
眼看陸衍疼得快要昏厥過去，蘇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幫他減輕痛苦，卻又無從下手，只得站在一旁干著急。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辰，陸衍的疼痛症狀得到了緩解，他靠在牆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就像是劫後余生一樣。
蘇婉趕忙倒了一杯茶水讓他喝下，又拿出一方絲帕，細心的給陸衍擦著額間的汗珠。
待陸衍徹底緩過勁後，蘇婉將他扶到圓凳上坐著，這才面露疑惑的詢問道：“你剛說每月都要經此一遭，究竟是什麼意思？”
“實不相瞞，當日葉傾仙前輩給我制作的解藥雖然可以抑制斷魂蛇毒，但是每月仍會有一次毒發之時，且時辰不定，至於症狀，就如郡主剛才見到的那般。”
陸衍此時臉色還有些許泛白，說話的聲音夾雜著陣陣嘶啞，倒顯得整個人都柔弱了幾分。
蘇婉忍住上前攙扶他的舉動，咬咬唇角，若有所思道：“那葉傾仙前輩可曾說過，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陸衍搖了搖頭，“不曾，葉傾仙前輩以一顆丹藥續我一年之命，我已心滿意足，不過是區區一月一次的毒發，我尚且能忍受。”
說著，他抖抖肩膀，刻意將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之中也浮現出一抹堅定之色。
不難看出，對於葉傾仙的救命之恩，陸衍還是十分放在心上的，且，十分知足自己還能活著。
蘇婉表面不動聲色，卻在心裡暗暗想著，無論付出多少時間，多少心血，她一定要將能抑制毒發的解藥研制出來。
片刻，她將思緒收攏，特意換了一個話題：“大理寺背後的內鬼查得怎麼樣了？”
“昨日得了郡主的指點後，我便命親信布下了陷阱，現在就只等那人上鉤了。”
提到案件，陸衍一下子迷之自信起來，嘴角都上揚了一個不小的幅度。
“查案的事情一時半刻也急不來，循序漸進就好了。”
蘇婉隨意安慰了一句，見他面色還沒有恢復紅潤，不放心的又問了一聲：“你現在可感覺好些了？”
“現下已無大礙。這毒說來也奇怪，毒發之時疼痛難忍，可其余時間，我就如同常人一樣。”
陸衍瀲下眼角，自嘲的笑笑，眼睛裡突然流露出了一絲落寞。
片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狐疑不決的盯著舒婉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大人有話不妨直說，經歷了這麼些事，我們也算是半個朋友了。”
蘇婉縱使鐵石心腸，眼下也對他生出了幾分同情，當即，直接開口打消了他的顧慮。
陸衍暗自斟酌了一番，這才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每月毒發之事，還請郡主幫我保密。”
“你放心，本郡主不是那種口無遮攔的人，並且，我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蘇婉大手一揮，就將這事給應承了下來。此事事關陸衍的身家性命，即使陸衍不說，她也斷不會沒心沒肺的往外傳。
“那我就先行謝過郡主了！”
陸衍暗暗松了一口氣，轉瞬間，又恢復了溫潤公子的模樣。
之後，蘇婉和陸衍又寒暄了幾句，囑咐他盡快將藥材備齊後，就起身離開了。
蘇婉走出大理寺，正想回府，卻在門口碰見了二皇子越傅則。
二皇子的長相是和皇帝最像的，長得豐神俊貌，今日他頗為低調的穿了一襲青白色衣裳，但還是難掩其貴氣。
四目相對間，二皇子輕扯嘴角，率先打招呼道：“康顯郡主，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