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給我活著

汽車一路行駛,開到了偏僻的野外。

此時只有兩輛車,一輛在前引路,趙函坐在裡面。

另外一輛在後,坐著兩個綁匪和蘇晚。

前面的汽車開到了橋上,下面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汽車停下,趙函從車上下來。

她朝身後的汽車招了招手,示意那兩個壯漢把蘇晚帶下來。

“丟進去,喂魚。”

綁在蘇晚眼睛上的帶子被扯下來,揚在了空中,隨風落在了海水裡。

在黝黑的海底,時不時傳來奇怪的海底生物的聲音,這裡是危險的區域,凡是從上面下去的遇難者,都救不回來的。

蘇晚深知這一點,命運似乎總愛和她開玩笑,在一次次變好的轉折點,總是要給她設置一些高難度的體驗,把她一次一次地從高處拉了下來,直到這最低處。

閉了閉眼,她似乎只能任由命運的擺布,沒有絲毫的還擊能力。

蘇晚,你是個懦夫,靠了幾年男人自己卻一點本事都沒有,到頭來只能這樣任人宰割。

走到這一步,她能怪誰?怪人心險惡,怪自己無能,怪命運不公。

但責怪有什麼用,還不是落到這樣的下場。

如果時光倒流,她真的希望離封景深遠一點,再也不要招惹他一分半點。

“蘇晚,你不是水性很好嗎?” 趙函走到蘇晚的面前,流露出惡毒的笑容,“其實我早就知道了,當初救封景深的人,不是楊婉清,而是你。”

蘇晚不可思議,她睜大了眼睛,隨即很快理順了這一切,表情也變得釋然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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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封景深是蘇淮的親生父親?”

“沒錯。” 趙函戲謔,“怎麼?楊宴修難道沒有告訴你嗎?看來,他對你還是有所隱瞞的。”

蘇晚滿心失望和決絕:“你們都是騙子,蛇鼠一窩,都好不了哪裡。”

她左右看看,朝著空地拋去,但她還沒有跑出幾百米,四周突然冒出一圈持槍的人,他們的槍口全部對准蘇晚,但凡她動一下,就會被打成篩子!

蘇晚大口喘著粗氣,海上的風灌進她的嘴裡,她的嗓子有一股血腥味。

趙函今晚,就是想要將她弄死!

趙函朝蘇晚勾了勾手指,“過來吧,你逃是逃不掉的,還不如乖乖聽話,我給你留一個全屍。”

蘇晚驚恐地咽了咽口水,她冷靜的臉上掛著凄美和破碎的疏離,她邁步,一步一步走向趙函。

那就一起去死。

這是此刻她腦海裡的想法,臨死了再拉個墊背的,她不虧本。

趙函看著蘇晚的神情,被她眼神裡的決絕嚇到了,不禁汗毛豎起,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來人,保護我!”

趙函慌張地站在兩個男人身後,就連看著蘇晚也只能伸著脖子看。

蘇晚的神情確實嚇人,連那兩個壯漢都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趙函怒叱兩人,直罵他們是廢物,這才讓兩個人想起,他們的身上是有槍的。

兩個男人掏出了槍,對准了蘇晚:“站住,不許過來,不然一槍崩了你!”

趙函氣得一腳踢在說話男人的腿上:“在這裡廢什麼話,直接開槍!”

機槍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開槍的男人的手上起了火星——一枚子彈擊中了他拿槍的手。

手槍掉落在地上,男人的手掌斷了半截,痛苦地在地上亂跳,他疼極了,發出一聲嘶吼,重心一個不穩,搖晃地到了橋邊——掉落了下去。

鮮紅的血液吸引來海底的鯊魚,他們圍過來將那男人包圍,眨眼的功夫,已經看不到人了。

橋下響起鯊魚們興奮的聲音,他們在期待下一個獵物掉落下來,好飽餐一頓。

氣氛緊張恐怖極了。

蘇晚和趙函看向開槍的人的方向,隔著月色,封景深手拿著槍一步步走來。

他的手對准趙函面前的男人:“槍放下,滾遠點,告訴你們的人,都滾!”

男人看到封景深,腿都在發顫,還是看向了趙函。

“大夫人,我……我該怎麼辦?”

趙函看了眼封景深,嘴裡低咒了一聲,對著面前抖成篩子的男人怒罵:“我要你有什麼用!廢物!”

男人彎下腰,把槍放在了地上,踢到了封景深的面前,他的手背在腦袋後面,說話都帶著顫音:

“封少,我滾,我這就滾。”

那壯漢跑到了外面一圈拿著槍的同伙們那邊,大聲喊著:“兄弟們趕緊撤,封少來了!”

一聽封景深來了,這些人裡沒有不懼怕的,他們是封景深一手培養起來的,只不過被趙函拉攏了過去,偶爾會聽從她的命令去做一些不干淨的事情。

要論那些下三濫見不得光的手段,封景深是比不過趙函,但真的這種明面的對峙,封景深碾壓地占了優勢。

一眾人急忙撤了,只剩下三個人。

趙函指著封景深:“你這個逆子!你想做什麼!”

封景深神色陰沉,冷峻的面容顯得神秘莫測。

“大夫人,你最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和蘇晚敘敘舊,至於你想要的結果,我會給你。”

趙函指著蘇晚,大聲嚷道: “我想要的結果,是要她死!她存在在這世界上一天,我就會想盡辦法把她弄死,封景深,你今天敢救她,我明天就會殺你們的孩子蘇淮!”

趙函幾乎殺紅了眼,偏要將蘇晚置於死地的模樣。

封景深看了眼蘇晚,她的臉色慘白,顯然是被那句“殺了你們的孩子”這句話嚇到了。

男人的眸底微動,他轉頭看向趙函,繼續說道:“趙函,殺她很容易,但我需要時間和她說一些話,就當是臨死前的溫存了。”

聽到封景深這樣說,蘇晚的雙唇都在顫抖,她的牙齒打著顫,腦海裡的想法只有一個。

封景深要她死,他連自己的女人都殺,那怎麼保護好蘇淮!

“封景深!當年是我救了你,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楊婉清,是我!蘇淮是你的親生孩子啊,你必須要保護好他!”

封景深一臉冷酷,冰冷地看不出情緒,絕情地讓人崩潰。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怎樣?”

封景深冷笑,一步一步地走向蘇晚,他的臉上沒有一點溫度,看著蘇晚,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一般。

“我已經和楊家大小姐結婚了,我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你又憑什麼要我只愛蘇淮一個孩子?”

在蘇晚的眼裡,封景深像是一個魔鬼,他說的話,他的神情,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了她的心裡。

心如死灰,大抵如此了。

封景深站在了蘇晚的面前,他死死地盯著蘇晚,緊繃的面容像是能把她整個人吃了一樣。

“蘇晚,要怪就只能怪你不抓住機會,我當時說,如果你出現在媒體會上,我就公開我們的關系,並且娶你。你當時為什麼不出現!”

封景深咬牙切齒地說著,他的的手搭在蘇晚的肩膀上。

蘇晚感覺到自己肩頭的骨頭快要被封景深給捏碎了,疼得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啊!好疼。”

封景深掀唇,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容。

“你喊疼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

蘇晚看著封景深,她的眼眸蒙上一層水汽,眼睛有些失焦。

她覺得這個男人好陌生,甚至與她心目中的形像截然不同。

蘇晚迷茫極了,她吸了吸鼻子,還想為自己爭取一絲絲的生的可能性。

“封景深,我當年救了你,今晚如果你放過我,那我們就兩清,今後形同陌路,誰也不欠誰的。”

蘇晚看到,男人的眼裡泛著淚光,她有些訝異,以為自己看錯了。

“求求你,保護好蘇淮,他也是你的血肉啊,我不相信你會這麼絕情,封景深,你怎麼了?”

蘇晚渾身無力,癱軟地跪在了封景深的面前,還想磕頭。

封景深躬身,胳膊環繞住她的腰,將人拎了起來。

他滿目猩紅,壓低了語氣,在她耳邊咬牙道:“給、我、活、著!”

說罷,他將槍口對准蘇晚的胸口,砰的一聲,朝她開了一槍。

蘇晚被男人扔進了大海裡,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來不及反應時,又一聲槍聲響起——

封景深往自己的胳膊上射中一彈,他站在大橋上,伸開手臂,血滴落在了海面上,吸引了鯊魚朝他的方向靠攏。

這些猛獸張大了血盆大口,興奮地蹲守在下面,等待著它們的獵物。

趙函回過神來,抓住了封景深的胳膊,拖著他離海面遠一點。

“封景深,你這在做什麼!”

封景深的面容因為失血開始變得慘白,他笑著,卻笑得那麼冷,像是極地裡的寒冰,毫無生氣。

“我在報答你的養育之恩,大夫人,她已經死了,就給她留個全屍吧。”

封景深的笑容讓趙函毛骨悚然 ,她望著洶湧的大海,情不自禁地打顫。

“她死了,但你要好好活著,你的胳膊中了槍,快點和我去醫院處理傷口。”

趙函拉不動封景深,只能看著他執著地用自己的鮮血吸引海裡的鯊魚。

蘇晚已經死了,她的目的也達成了。

封景深不能死,她還要靠他經營公司,支撐起封家,他還有可用之處,絕對不能出事!

“封景深,蘇晚已經被海水帶走了,你不用擔心這些鯊魚,快點收回手!”

封景深巋然不動,他就這樣看著被染紅的水面,像是一個雕塑一樣。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卻在空氣中感受到一股彌漫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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