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要愛惜自己的羽毛啊
蘇晚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她回到臥室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想著這兩天經歷的事情,腦袋昏昏沉沉的。
趙函中毒死亡的事情既然已經洗脫了罪名,那就沒必要再費心思了,她心裡憂著這兩天耽誤的工作,撐起身子從床上起來,打開工作郵箱查看消息。
有一條來自珠寶設計工廠的未讀消息,對方說貨款已經到了,立即安排了發貨,周五這批用於建築裝飾的鑽石就可以到貨了。
周五,蘇晚瞄了眼右下角的時間,不就是今天嗎?
她立即給項目工地的甲方代表打去電話,確認貨物是否已經到達。
甲方代表在電話那頭回應道:
“時光小姐,那批貨物已經到了,並且設計工廠的廠長,胡宓兒女士也跟著貨一起來了,我把人安排在了附近的酒店,您現在是要過來嗎?”
蘇晚一聽胡宓兒也來了,對甲方代表說道:“我現在就過去,你們先驗貨,然後把那些裝飾鑽石運到公主城堡裡。”
她的肩膀夾著手機,在電話裡有條不紊地交代著後面的工作事項,順手合上了筆記本,起身在衣櫃裡找到一套比較正式的通勤套裝。
她拿著衣服走進衣帽間,換好衣服,順便化個妝,鏡子裡的蘇晚略顯疲倦,但絲毫不影響她的狀態,即使熬了兩天的夜,但皮膚通透白皙,顏值依舊很抗打,只是面色比平日裡有些蒼白,少了些紅潤。
蘇晚洗了把冷水臉,強撐起精神來,化了一個淡妝,漂亮地出門了。
她開車趕往項目工地,這裡正在熱火朝天地施工,看著自己的設計構想正一點一點地變成了現實,她內心感到滿足和驕傲。
“時光小姐,沒有想到您真的把公主城堡的原材料找到了,我們剛才驗過貨了,那批鑽石材料看起來很頂,我想這要是放在整個建築界大概也是相當炸裂的存在啊。”
甲方代表興奮地搓了搓手,對蘇晚發自內心地感到佩服。
能在一眾高手中脫穎而出已經超過所有人的預料了,大家起初以為她只是吃了顏值上的紅利,人長得漂亮嘛,難免會容易走捷徑,但越往後面相處就越發現,長得漂亮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了。
不僅能交出完美的設計圖,還擁有無比強大的執行力去完成,盡心盡力地跟進項目,認真又負責,比男人還能吃苦。
這叫他一個男人都覺得不容易。
“材料我可是找到了,接下來就希望你們好好監督工人們好好干了,公主城堡是我的設計裡最出彩的一筆,希望你們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做到百分之百地還原。”
“那是當然了,封總可投了十個億進來,看得出來他對這個項目很重視,我們當然不能偷工減料。”
蘇晚點了點頭,從甲方代表的手上接過一個安全帽戴在頭上:“走吧,我去看看那批鑽石。”
“好,我這就帶您去。”
蘇晚在工地裡呆了一個小時,等確認無誤後終於放心了,胡宓兒的工廠提供的鑽石材料沒讓她失望。
“時光小姐,胡女士說她今晚想和你一起用晚餐。”
蘇晚抬腕看了眼時間:“好的,我這就去酒店找她。”
蘇晚摘下帽子,理了理頭發,准備去開車,走路時她的腳步有些輕飄飄的,腦袋有些暈。
“時光小姐,你怎麼了?”
蘇晚站定,按了按太陽穴,適應了一會兒眼前的黑暗,才緩過勁來。
甲方代表有些擔憂,急忙遞上一瓶含糖飲料:“時光小姐是不是因為封家主母去世的事情受到了影響?”
蘇晚打開飲料喝了口水:“這兩天沒有休息好,沒事兒,等忙完了我就回家休息。”
“時光小姐,我們都知道人肯定不是你害死的,你怎麼可能會給封家大夫人下毒啊,這事兒想想就離譜,你肯定是被冤枉的,或者有人見不得你好,故意陷害給你。”
蘇晚側眸瞥了眼在一邊打抱不平的甲方代表,勾唇笑了笑。
“謝謝你啊,這樣維護我。”
男人繼續義憤填膺說道:“快點抓住那個真正的殺人犯吧,一定要叫他受到應有的懲罰。這口黑鍋可不能叫您白背,幸好警方放人放得快,封總也讓集團的公關部為您及時做了澄清,不然您今後的前途事業都會被斷送,這多缺德啊,真坑人!”
蘇晚怔了怔,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人人都想看到惡有惡報,可現實有時候卻那麼殘酷,所謂的金錢和權勢下,又掩蓋了多少罪惡和肮髒。
蘇晚看著男人,感謝他維護自己的同時又有感到無奈: “我也和你一樣希望,早點抓住殺人犯,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時光小姐,你好點了嗎?如果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吧,我直接彙報給封總,讓他去見供貨商。”
“別了。” 蘇晚搖搖手:“多大點事情呀,你們封總可是大忙人,我去見就好了。”
蘇晚又喝了口飲料,把瓶子遞到男人的手上,往自己汽車方向走過去。
男人遠遠目送著蘇晚離開,心裡有些擔憂,想起之前封景深朝他叮囑過的話,拿出手機給封氏集團的總裁辦打去了一個電話。
*
蘇晚開車去了胡宓兒落腳的酒店,在行政套房裡見到了她本人。
胡宓兒一看見她來,臉上掛著溫柔和善的笑容:“我們又見面啦。”
蘇晚張開懷抱,給了胡宓兒一個禮節性的擁抱:
“宓兒小姐,實在抱歉,我今天才看到你的消息,當時說好要親自接你的,結果被其他事情耽誤了。”
胡宓兒拉著蘇晚的手,關切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一圈,開口問道:
“是不是因為趙函中毒身亡的事件受到了影響?”
蘇晚抿了抿唇,無奈地點頭說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您在臨市都知道了。”
胡宓兒拉著蘇晚坐下,優雅從容地交疊雙腿,慢條斯理說著:
“封氏集團是一家跨國性質的企業,它的影響力很大的,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很快就會登上熱搜被公眾所知,而且我也看到你被帶走了新聞。”
胡宓兒看著蘇晚,語氣帶著關切:
“孩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說到這件事蘇晚就覺得頭疼,她扶額嘆息一聲,有些無力道:
“這件事真是一言難盡呀,有些東西我不太好說的,但是您只需要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我被帶走也只是配合調查,現在我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了。”
“可我看現在的形勢,並沒有你說得這樣輕松呀。”
胡宓兒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事情和場面沒有見過,也深知那些所謂真相背後掩藏的罪惡和醜陋,當她看到新聞時,心裡也猜測出了個大概了。
所以她來了,在當面見到蘇晚後,她就越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蘇晚被胡宓兒問愣住了,不知道怎麼,眼眶忽地一熱,眸底就濕了。
胡宓兒這樣成功的企業家,她能結識到就已經很幸運了,因此一直對她抱有敬仰和尊重的態度,現在被她這樣如親人一樣關心著,蘇晚竟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意外驚喜。
吸了吸鼻子,她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輕輕松了口氣。
娓娓道來:“實不相瞞,這件事,確實有些內幕的。我相信宓兒女士一定也能猜到的。”
胡宓兒點了點頭,保養精致的面容帶著淡然和從容。
“我想得沒錯了,從趙函死亡到你被警察帶走的新聞公開後,就再也沒有相關案件的報道了,並且現在網上已經搜索不到這起案件的關鍵詞彙了,官方也遲遲沒有公布這件命案偵辦的進展,太多的跡像說明有人在背後故意壓著這件事。”
蘇晚扯了扯唇角,大概率是官方被收買了,社會輿論也像是大石沉海,再也沒有一點水花。
她估計這背後的人,應該是封景深吧。
呵,這就是金錢和特權的超能力,蘇晚冷笑,心裡有幾分蒼涼。
胡宓兒語重心長:“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背後的凶手給你潑了盆髒水,這件事是你的一個污點,不知情的人會認定你是殺人犯,這段黑歷史,會不會影響你的以後?作為一個設計師,你要愛惜好自己的羽毛啊。”
蘇晚定神想了想,隨即堅定說道:
“我當然知道啊,但我現在沒有能力去改變和對抗這些所謂的潛規則,唯一能做的,就是咽下這個委屈,默不作聲發展自己,等今後我足夠強大,擁有了話語權,那麼所有污點都會不攻而破的。”
胡宓兒久久地看著蘇晚,心裡生出惺惺相惜的憐愛。
“說得沒錯,咽下這一切,努力讓自己強大,那些曾經傷害你的,遲早會等到應有的報應的。這一點,也是我的親身經歷。”
蘇晚也在打量著對面的胡宓兒,從她那張優雅美麗的面龐看出了幾分故事感。
她想,胡宓兒一定經歷過很多,那些經歷經過歲月的沉澱,作為一份嘉獎全部體現在了她溫柔又帶著力量的外表中。
“無論怎樣,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我可以無條件地為你提供支持,不為別的,就看在你這麼倒霉,沾上了趙函這糟心事兒的份上,我想幫你。”
蘇晚眨眨眼睛,心裡忽然生出一個想法。
“宓兒女士,如果您真的想幫我,那麼今晚就以您的名義組一場局吧,我希望您可以動用自己在海城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將那些有名氣的權貴們請來一起吃飯。”
胡宓兒聽罷,臉上浮現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她朝蘇晚豎起大拇指:“好主意,就這樣辦。”
趁著現在還有些熱度,外面那些媒體們還在關注著這件事情,蘇晚高調出席這種高端的場合,也是對那些說她是殺人犯的好造謠者們的最好反駁。
“我現在就幫你搖人。海城不是我的主場,但我可以從臨市叫人來,反正離得近,幾個小時的事情。”
胡宓兒拿出手機,在自己的群裡喊了句話,很快就收到了大家的回應。
她滿意地從群裡退出,朝蘇晚比了個ok的手勢:“人我叫來了,都是有頭有臉的企業家們,還有娛樂圈的幾位大咖出席,今晚我們大家都是你的助攻。餐廳你來定吧。”
“謝謝您了,宓兒夫人。”
蘇晚有些激動,想自己否極泰來,足夠倒霉,也足夠幸運,能遇到胡宓兒這樣的貴人幫自己撐腰。
她很快就定了海城最豪華的宴會廳,叫那邊立馬布置出來,一定要隆重奢侈,主打一個人人皆知。
“你還挺有眼光,定這家餐廳。” 胡宓兒看著蘇晚,越接觸越覺得這姑娘身上有很多閃光點,“恰巧我是那家的會員,報我名字掛賬吧。”
蘇晚搖頭:“別了,今晚這局,我來買單。”
封景深那一千萬給了她了,現在派上用場了。
胡宓兒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蘇晚的身上,被她的一舉一動吸引著,視線挪不開一點。
她的手指輕點膝蓋,笑著問道:“有個問題我很好奇。”
蘇晚正在聯系服裝設計室,准備今晚的禮服,掀起眼皮看了眼胡宓兒,問:“什麼問題?您說。”
“你和封氏集團的老總封景深,應該很熟吧?”
蘇晚打字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後發完最後一條消息,放下手機,看著對面的胡宓兒。
“我和封總,是甲乙方的關系,在業務上有來往。”
“這我知道,但依照我對一個集團總裁的了解,僅是憑借著這一層關系的話,他做不出陪著一個下屬一起上警車的事情的。”
要知道,他一個集團的總裁主動把自己往局子裡面送,光是這個舉動就會牽動多少股民的心了,這看起來,一點也不理智。
蘇晚靜默片刻,在胡宓兒面前,她的好多小心思都藏不住,她佩服她的識人之術和洞察事物本質的本領。
“好吧,我們曾經是上下級的關系。”
蘇晚聳聳肩,對胡宓兒坦誠道:
“我做了他五年的貼身秘書,見證與陪伴著他將封氏做到行業金字塔尖的位置,我想,正是這樣的經歷,讓我們之間培養了一種特殊的情意,這份情意代表著……呃……信任或者寬容?所以他願意陪著我一起被警察帶走。”
胡宓兒微微歪頭,手撐額頭,眼睛裡藏著笑意,吃瓜群眾似地看著蘇晚。
僅僅是這樣嗎?她怎麼有些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