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廖扶傷匆匆而來，在御書房見到了殷攝。

“皇上，可是龍體有恙？”

殷攝沒言語，只看著自己的小臂，皮膚上小小的鼓包動作得越發分明。

“越來越快了。”

許久後他才開口，廖扶傷臉色大變，立刻取了銀針來，候在殷攝身邊靜靜看著那東西，不止快了，還大了。

“怎麼會忽然這麼厲害？”

廖扶傷一邊診脈，一邊擦了擦額頭的汗，片刻後挪開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皇上，血躁分明，臣會為您開張緩解的方子，等您平復一些臣就來施針。”

“現在就施。”

殷攝語氣雖輕淡，態度卻十分強硬，他雖然暫時留了王惜奴一命，可不代表他真的要受制於她，被人掣肘的感覺他已經受夠了，不會允許再出現一個能挾制他的人。

“朕要你今天就把這東西取出來。”

廖扶傷一驚，連忙勸說：“不可啊，此事急不來，血脈躁動之下擅自施針，怕是會傷及筋脈......”

“無妨。”

殷攝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臂，原本他對王惜奴只是嫌惡而已，現在卻很想她死，一刻都多留不得，所以為此就算冒些險也值得。

眼見他心意已決，廖扶傷只能答應下來：“那臣就姑且一試，此事約莫要耗費一宿，皇上可要先做安排？”

殷攝遲疑片刻才看向玉春：“去告訴她，就說朕今日處理堆積的政務，就在御書房過夜了，讓她早些安寢。”

玉春連忙去了，殷攝理了理身上的衣裳，他不能回去見謝翎，人一旦看見自己珍視的，就會膽怯，這次謝翎回來，他不想讓她為無關緊要的事情花一點心思。

他想讓她往後余生都能安穩順遂。

其他的，他都會解決。

“開始吧。”

廖扶傷拿出一枚參丸讓殷攝含在嘴裡，先前幾次施針，已經將那東西逼到了殷攝身體右側，只是這個過程並不好受，一個時辰已經是身體極限，若沒有這枚參丸，這一宿怕是撐不住。

“臣要施針了。”

廖扶傷抽出的銀針在燭火的映照下顫巍巍地反射著銀光，殷攝看了一眼，忽然有種預感，這次可能要比前面幾次更難捱。

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

銀針找准穴位落下，甫一穿透皮膚，灼燒的痛楚便迅速蔓延席卷，恍惚間竟像是他無數次夢見的那場大火，就在這針尖之上燃燒。

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短短一瞬間額頭竟然就滲出了冷汗。

廖扶傷連忙停手：“皇上？”

“別停，繼續。”

殷攝喘了口氣，仰頭靠在了椅子上，這兩天和那孩子的相處，好像讓他的身體在迅速惡化，王惜奴到底給他下的什麼毒？

燈花忽然“啪”的爆了一聲。

謝翎側頭看向宮燈，瞧見裡頭的火苗在抖，眼皮子也跟著跳了跳，這是怎麼了？

她拿著銀剪刀將燈芯剪了剪，可燭火雖然安穩了下來，她的心跳卻又莫名亂了。

莫非她也得了相思病？一會兒瞧不見殷攝便要坐立不安？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穩了穩心神才提筆疾書，她在整理王家的罪狀，想收拾王家，這些東西是必不可少的，還要越詳細越好。

先前殷攝做事不計後果，她現在想為他盡量彌補，若是將那些“冤死”的人牽扯進這案子裡來，雖說不能扭轉局面，卻也能潛移默化。

只是也要把握分寸，不然怕是又會被有心人傳成是構陷。

即便真的要牽連，也不能出自殷攝之口，如今祁硯名聲斐然，年紀輕輕卻是德高望重，若是要審王沿，他是最好的人選。

她一番思慮，盡量周全，正想得入神外頭就傳來說話聲，她一抬眼，竟看見井若雲來了。

“不是說要明天嗎？”

她起身走了出去，井若雲看見她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強：“府裡也沒什麼事，我就過來了。”

謝翎注意到她手上似乎受了傷，正想問一句她先把傷口藏了起來：“付姑娘好像很忙，我就不打擾了。”

她躲得很匆忙，謝翎一看就知道她是出了什麼事，何況趕在宮門要下鑰的時候進宮，怎麼看都不正常。

可對方不想提她也不能去追問，只能目送她進了偏殿。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她站在廊下仰頭看著月亮，眼前卻浮現出了殷攝的臉。

這相思病莫非是會傳染的嗎？

她哭笑不得，眼看著時辰還不算太晚，便讓廚房做了點吃食，打算去御書房看看。

若是人當真忙，她不進去，在外頭看看也好。

蔡多福卻忙不迭攔住了她：“姑娘，皇上不是囑咐您早些安寢嗎？”

“一來一回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她提著食盒仍舊要走，蔡多福賠笑：“是用不了多少時間，怕只怕您這去了就回不來了。”

謝翎腳步一頓，聽出了蔡多福的打趣，略有些不自在，對方卻沒見好就收，反而嘆了口氣：“說是皇上還召了朝臣議事，這要是祁大人也在，皇上那醋壇子又得打翻了。”

“......”

她看了眼蔡多福，眼神微微一凝：“公公以往話可沒這麼多，御書房裡有什麼？”

蔡多福一僵，他沒想到自己這些話不但沒能打消謝翎的念頭，反而讓她懷疑了起來，一時間頗有些懊惱。

“付姑娘......”

“公公一起來吧，今天這御書房，我若是不進去一趟，怕是這一宿都不能睡了。”

蔡多福不敢再多說，只能跟著一同往御書房去，可不等到門前就遠遠瞧見那裡守衛森嚴，一看就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