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5章

葉塵這番話，如同鋒利的針，刺入了妖傾霜內心深處。

她那籠罩在朦朧仙輝中的玉體微微一顫，一直維持著風輕雲淡的絕美面孔上，浮現出一絲復雜難言的情緒。

天青妖族何嘗不知？在無數個寂靜的深夜，在族群最高層的密議中，這個殘酷的問題如同夢魘般縈繞不去。她們比誰都清楚，真正的妖帝，那位驚才絕艷的先祖，早已隕落，消散在天地法則的長河之中。所謂的“復活”，更像是一場自我欺騙的宏大儀式，目的是為了打造一個能繼承妖帝遺志、凝聚族群信念的像征，一個最強的“仿制品”。

然而，知道歸知道，承認又是另一回事。天青妖族永遠不會在口頭上承認妖帝的徹底消亡，她們必須堅信不疑地走在“復活”的道路上，因為這早已超越了理智，成為了支撐整個族群存續下去的精神圖騰，是流淌在每個族裔血脈中的、無法磨滅的執念。

“葉昆吾！”

妖傾霜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葉塵的話語，“收起你這些無用的言辭，休想以此動搖我的信念！這是徒勞的！”

“即便是仿制品，那也是承載了妖帝意志與力量的化身！即便他初生之時，實力僅有先祖帝者的億萬分之一，但我相信，憑借帝者的無上智慧與經驗，加上我族舉全族之力的供養與守護，他必能破除萬難，化繭成蝶，終有一日，會真正覺醒，憶起前塵，以無敵之姿，再次帝臨諸天！”

“呵呵，說得倒是輕巧。”葉塵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繼續潑冷水，“就算如此，但證道成帝，需要的不僅僅是這些！那是需要以無畏之心直面天道拷問的大氣魄，是斬破一切虛妄與阻礙、唯我獨尊的大勇氣，是心懷寰宇、囊括萬界生靈命運的大胸懷！一個依靠他人拼湊、甚至連自我認知都可能模糊的‘復制體’，一個從誕生起就背負著沉重使命的‘造物’，他還能擁有這等純粹而極致的證道之心嗎？恐怕，連走出屬於自己的‘道’，都成問題吧？”

“這就不需要你來操心了！”妖傾霜的聲音冷冽如萬載玄冰，“我天青妖族自會傾盡一切，為重生後的妖帝鋪平證道之路！如今乃是亙古未有的輝煌大世，氣運噴薄，法則顯現，是證道成帝的最好時代，甚至可能不止一尊大帝並存於世！我族妖帝重生，攜前世證道之經驗與感悟，起步便已碾壓世間億萬生靈！更何況......”

她的目光掃過葉塵，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與犧牲精神，“我天青妖族上下，從垂垂老朽到嗷嗷待哺的幼崽，每一個族人，都早已做好准備，隨時可以為妖帝的證道之路......獻出一切，包括生命！”

“獻身？”葉塵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這個詞，目光微閃，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連你這位身份尊貴、血脈純淨的‘殿下’，也需要獻身嗎？”

妖傾霜傲然而立，青絲無風自動，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神聖：“妖帝重生之日，便是我妖傾霜加冕為帝妃之時！我將以我之身，我之道，我之本源，助妖帝重登極境！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亦九死不悔！”

葉塵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怪異，他雖然不清楚這“獻身”具體是何等儀式或秘法，但“帝妃”二字，已足夠讓他明白其中的含義。這妖傾霜，竟是打算將自己也作為祭品的一部分，與那重生的“妖帝”結為道侶，以某種特殊的方式，助其穩固根基，甚至......衝擊帝境？

他還想再追問幾句，試圖從這女子口中，套出更多關於天青妖族計劃的蛛絲馬跡。然而，妖傾霜似乎已不願再多言，她深深地看了葉塵一眼，隨即衣袖輕輕一擺，身姿縹緲，便要化作一道仙虹遠去。

“喂！未來的老婆！你別走啊，我們再好好聊聊人生，聊聊理想嘛！”葉塵見狀，也不知是惡作劇心理作祟，還是為了繼續擾亂對方心境，突然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