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前夕
季平心髒忽地抖動,神色清冽。
空氣安靜片刻,他說:“是。”
顧西沉在這,他瞞不了,也沒有想瞞著。
秦澤做的那些事,死不足惜。
就算是沒有左硯的提醒,他也知道。
但他抽不開身,需要秦澤穩住海城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現在他回來了,秦澤就沒有留下的價值了。
能讓他多活幾年,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秦陽看著眼前清風朗月般俊美純淨的男子,是怎麼也想不到他手染鮮血的樣子。
她也知道小舅舅為什麼只有在見到她和媽媽一家的時候才會是這副干淨的模樣。
誰也不想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家人面前。
血腥又暴力。
就像她這幾年做的事。
“小舅舅,你沒必要親自動手。”
處理背叛的人,有的是辦法。
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季平忽地笑了。
“好,以後我注意。”
她沒有厭惡,沒有嫌棄。
心底深處被壓抑多年的情緒正在翻湧。
伺機鑽出來。
他看她的眸光越來越深,瞳孔裡都映著她的影子,染上火焰般的顏色。
如果,有可能,她會不會........
“砰砰砰——”
有人敲門。
“進。”秦陽掃見季平的神色和平時有些不一樣,剛想開口問,有人敲門。
徐北提著果籃走進來。
相比季平的成熟,十八歲的徐北分明的五官略顯青澀。
年少正好。
常年面無表情,就算年少,也自帶一股冷冽氣場。
和季平對上,不輸陣。
“果籃。”
徐北越過季平,繞到床的另一邊,放下。
淡聲問:“吃嗎?”
秦陽看他還真買了果籃:“.......我兩天不能吃水果。”
“哦。” 手裡的水果放下。
“那我拿走給秦阿姨和顧叔叔吃。”
一手一個果籃,連帶著季平那份也帶走了。
秦陽:“........”
她甚至都敢孤身一人潛入昆博勒,但對上面癱毒舌的徐北,時常讓她暴躁。
想發火,一道聲音忽然響起:“你和徐北的關系很好?”
“我們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秦陽雖然不想承認,但她計算機啟蒙還是徐北教的,就是師父。
“他也算是我師父。”又別扭又不得不承認的小脾氣。
在他面前從來沒有。
季平放在腿上的手掌微微收緊,轉移話題:“姐和姐夫今年怕是不會讓你離開了。”
秦陽知道爸媽擔心,過幾天正好也是外公的忌日,她要回京城祭拜。
還有葉冉阿姨。
也好久沒見小墨子和小子瑜了。
昨晚剛做了手術,靠坐的久了,身體有點受不住。
想躺下。
季平看到,起身上前幫忙。
把升起的病床降下。
他俯身,手臂輕輕攬著她另一側肩膀,一手抽掉一個枕頭。
躺下後,矮了一截,秦陽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舅舅,忽地說了句:“小舅舅,你有點帥誒。”
季平捏著薄被的動作頓了下。
雖然關系親近,但這麼近的距離還沒有。
除了那天他受傷,她馱著他回來。
距離太近,看著她沒有一處不精致的臉,有些干澀蒼白的唇瓣,深不見底的墨色眸中染上絲絲熾 熱。
喉結輕滾兩下,克制移開視線。
起身,寵溺笑:“我什麼時候不帥了?”
秦陽腦子裡想的是徐北那張臉也超帥的。
就是不愛笑,冷冰冰的。
沒有一點十八歲青春少年的活力。
有時候真 覺得他死氣沉沉。
聞言,秦陽漂亮的眼睛彎了彎:“我小舅舅啥時候都帥。”
捕捉到她剛才的走神,季平心底翻湧不已的浪潮漸漸平息。
她在想誰?
徐北嗎?
“小舅舅,我想睡了。”
季平拉了拉她身上的薄被,轉身走出去。
——
王磊山一周前讓嘉黎帶著徐圖南回了雲城。
理由是想外孫了。
但沒說什麼時候回去。
莊以藍給嘉黎打過電話,嘉黎透露的消息,王磊山不放人。
徐家不能強行把嘉黎和徐圖南帶走。
嘉黎的徐家孫媳婦的身份王家現在不在意。
但徐圖南徐老唯一的親孫子,王磊山很看重。
秦暖給嘉黎打電話,約她出來逛街。
顧西沉開車。
王家門口威嚴的石獅子依舊威嚴。
他們剛到,嘉黎就從厚重的大鐵門裡走出來。
身後還跟著保鏢。
沒帶徐圖南。
徐圖南今年十歲,早就自立能照顧自己了。
可王磊山的理由是他的寶貝外孫還小,出去還需要嘉黎來照顧,他也是關心嘉黎。
但卻給嘉黎配了兩個保鏢。
美其名曰提包的。
秦暖下車,朝她身後看:“大嫂,圖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