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後悔了嗎
秦陽車停在老宅門口,忽地抬眼,唇角幾分譏笑。
十一點半的夜晚,真熱鬧。
人占了鬼的時間。
秦陽身子朝後靠,漂亮的眸子半眯,似笑非笑,手朝置物格摸去。
什麼也沒摸到,眉眼煩躁。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腕收起,動作輕慢,帶著一股子野。
開門下車,單手插兜,一手把玩著車鑰匙,不緊不慢朝大門走。
“秦陽。”
雖是少年,卻也不再有少年的青澀。
沉穩,冷淡。
和以往沒什麼區別。
秦陽腳步微頓,偏頭,眼尾輕佻:“徐北?這麼巧?”
不緊不慢隨意的態度讓徐北一肚子的話咽了回去。
他靜靜站在暗處,眉頭輕蹙,眼底情緒復雜。
“不巧,我在等你。”
秦陽眼底散漫的笑微微收斂,挺認真問:“有事嗎?”
真的像她一年前說的那樣,是朋友了。
還是最普通不過的朋友。
“有。”
“說。”
徐北唇角微動,雙眸凝著站在燈光下的影子:“生日快樂。”
秦陽忽然低笑,纖細蒼白的手指轉著車鑰匙,手腕一轉,穩穩落在掌心。
眉眼微挑,幾分淺笑:“謝了。”
走了幾步,頓住。
徐北跟隨著她背影的視線也頓住。
只見她回眸,微揚的眼尾有些疏冷,語氣帶著些疑惑:“你不是走了嗎?”
徐北心一跳:“馬上就走。”
“哦,一路順風。”
這次,秦陽沒有再回頭。
往事如風,年少輕狂。
不值一提。
大門關上,隔絕了徐北的視線。
他垂眸,眸色幽深如墨,只有他自己能體會到的懊悔和痛苦。
京墨說得對,她從不給人第二次機會。
也是腦子抽風了,跑過來就為了和她說一聲生日快樂。
情緒有瞬間的不受控制,他仰頭。
片刻,深呼口氣。
垂在軍綠色長褲側邊緊握的手掌緩緩松開。
掌心一排血印。
堅毅面容書恢復平靜,他轉身,腳步平穩,細看卻不似正常人。
不該來的。
禮物都已經送到了,不該來的。
他這樣告訴自己。
老管家一直在等著秦陽回來。
“爺爺睡了嗎?”
“還沒,等您回來呢。”老管家說。
“那您快去休息,我去和爺爺說一聲。”
老管家雖然年紀大了,但眼神好的很。
“小姐回來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秦陽腦子裡閃過徐北那張隱在暗處的臉:“沒有,有點困。”
老管家沒再多問。
秦陽去和顧長風說一聲她回來了,顧長風才去休息。
秦陽眉眼彎了彎,在家人身邊真好。
槍林彈雨像是很久之前了。
明明才隔了一天。
回到小院,從浴室出來,渾身縈繞著低氣壓。
毛巾隨意壓在頭頂,她有些暴躁丟開。
想去喝一杯,反應過來這裡是國內。
她在家是個乖乖女,煙酒不沾。
眼尾氤氳一抹淺淡的紅,閉了閉眼,換了身衣服出門。
沒走正門,翻牆。
腳落地,眼前一雙腳。
秦陽緩緩抬眼,老宅的安保隊長寒意彌漫的臉瞬間驚愕:“小姐?”
秦陽面無表情站起來,目光掃過他手中緊攥的電棒。
隊長連忙收起來,恭敬道:“您怎麼從這裡出來了?”
這是牆,不是門。
牆裡牆外都有監控, 牆的最上邊還有電網。
小姐是怎麼在多重警報都沒響的情況下出來的?
秦陽一本正經:“我在國外學過兩招,想見識見識老宅的安保。”
說著,伸手拍了拍隊長的肩膀:“不錯,很好。”
隊長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撓頭:“謝謝小姐的肯定,有我在老宅安保不會出一點問題。”
“做得好,就當沒看到我。”
“啊?”
隊長一轉身,沒影兒了,一腦門子問號。
那他要不要上報給老管家。
.......
秦陽開車停在京郊一座山腳下。
看到被車燈照的反光刺眼的警戒牌,更煩躁了。
她也是有病!
來這種鬼地方。
她抄了近路,應該.......
忽地,雙眸半眯,緩緩偏頭。
右邊車窗上透過來一個小紅點。
這裡已經是禁區了。
秦陽抬了抬眼皮,淡定自若收回視線,懶懶靠在座椅上。
微不可察的腳步聲傳過來的下一秒,車前忽然燈光大亮,剎車聲驟然而至。
“......認識,對,家裡的孩子.......”
車窗上的小紅點消失。
徐北讓警衛員先離開,眸色沉沉看著眼前和黑暗融為一體的黑色賓利。
他半個小時前才見過。
他心底的期待他自己無比清楚,卻躊躇不前。
但身體比腦子反應快,站在車門前彎曲的手指微頓。
夜風簌簌,吹得他腦子有些不清醒。
“篤篤篤——”
車窗降下,精致冷感的面容衝擊著他的瞳眸。
震顫。
“徐北,後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