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又一次失望

到了顧家老宅，管家出門迎接。

“陳老。”

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也讓陳老心裡有了底。

“暖暖醒了嗎？現在好點了沒？”

老夫人是今天下葬，管家回：“三少夫人一早就醒了，現在和大少大少夫人還有家主在後山。”

陳老才反應過來今天他們來的時間不對。

頓了片刻：“是我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那我改天再來。”

管家挽留：“家主交代，您要是來了，麻煩您等一會，家主不放心三少夫人的身體，還想請您看一看。”

陳老沒有拒絕：“那就打擾了。”

程碩這時開口：“外公，我就不進去了，學校還有課，我打車過去，我姐也有駕照，讓她開車帶您和媽回去。”

管家看了程碩一眼。

陳老不疑有他：“好。”

進去之後，見到的人寥寥無幾，無一不是悲痛的樣子。

陳老感嘆，老夫人的離開的影響太大了。

程淼現在理虧，不敢多生事端，老老實實和陳媛一起跟在陳老身後。

管家把人帶到待客的休息室：“陳老，您先休息一下。”

“好，你去忙。”

管家匆匆離開，朝後山去。

本來在這個時候他該在後山，可陳老是三少夫人的師父。

在三少夫人和陳老關系沒有破裂之前，陳老就是顧家最重要的客人。

除了各位少爺，只有他的身份最合適迎接陳老。

可即便是這樣，落在程淼和陳媛眼中，就是顧家看不起他們，派了個管家出來。

明著不敢說，陳媛不經意間問：“爸，西沉和暖暖怎麼都不在？”

陳老：“今天是老夫人下葬的日子。”

陳媛眼神閃了閃：“我不太懂京城這邊的風俗，要是在雲城您作為暖暖的師父，也是要參加葬禮的。”

言外之意，秦暖根本就沒把您當做自家人。

陳老在這一點上分的很清楚。

“我是暖暖的師父，不是暖暖父親。”

該來的是季成州。

可看樣子，季成州沒來。

陳媛擰眉，父親怎麼回事，竟然一點都不介意。

“那暖暖安排的還挺好，讓管家親自來接我們。”

陳老掀了下眼皮，淡淡道：“是接我。”

陳媛：“.......”

第一次被自己父親懟的啞口無言。

程淼見狀：“外公，我們要等多久？”

現在才八點半。

顧家這麼大的家族，去的人肯定很多。

光是祭拜的人結束都要好久吧，就讓她們在這等？

秦暖肯定是故意的。

陳老心裡想著自從把陳媛幾個人接回來發生的事。

樁樁件件都是由程淼挑起來的。

“怎麼？是你做錯了事讓暖暖被那麼多人罵，她還懷著身孕，在她被人罵的時候，你在干什麼？連等著道歉的耐心都沒有？”

程淼愣了下。

外公說話從來不會這麼有攻擊性。

秦暖不過就是名譽受了點損失，說不定還能讓秦暖因為受了委屈得到顧家的照顧。

秦暖現在又沒事，嘴上說著是一家人。

現在卻讓她來道歉。

外公就是親疏不分。

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家人。

“外公，我沒有，我就是問一問。”

“別問，等著。”

程淼抿了抿嘴，低著頭：“我知道了。”

——

將近中午，後山天色還是陰雲不散。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顧西沉跪在老夫人的墓前，垂首不語。

秦暖陪在他身邊。

沒一會，雨落下，浸濕了地面。

秦暖去宗祠拿了傘，走近老夫人的墓碑，忽然看到顧長風席地而坐在墳墓後邊。

頓了頓，拿著手裡的傘走了過去。

頭頂上方投下陰影，顧長風抬頭，沒說話。

秦暖彎腰把傘遞過去，輕聲：“您要生病了，老夫人會心疼。”

顧長風眼底閃過水光，片刻才伸手接過來。

沒說謝謝。

他有他的高傲。

秦暖不在意。

走到顧西沉旁邊，撐著傘，溫聲：“我們回去吧，讓老爺子陪陪老夫人。”

她還是沒有開口叫爸媽。

顧老和老夫人對她做的事歷歷在目。

她做不到不在意。

顧西沉握著她手掌微微顫抖：“好。”

顧西沉拿過傘，一手攔著秦暖，傘偏向她那邊。

他說：“暖暖，我沒有媽媽了。”

秦暖眼眶忽然就有些酸澀。

回握他寬大的手掌：“我陪你。”

顧西沉：“好，一言為定。”

下了山，秦暖去見了陳老，顧西沉背上的傷很嚴重，這幾天不眠不休，身體撐不住了，讓他去休息。

陳老給秦暖把了脈：“你的身體情況你自己應該知道，別受累，好好養著。”

秦暖靜靜應聲。

房間很安靜，沒有人開口，秦暖也不著急。

最終還是陳老開口了：“程淼，道歉。”

秦暖自嘲勾唇。

她的師父，又一次讓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