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無名碑
徐淮之看到有車出來,抬眸望去。
如果說他之前的眼神是荒蕪,那現在就是經歷歲月後的沉澱。
其中藏著濃重的,深沉的回憶。
秦暖心口微緊。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葉叔叔看小冉的眼神。
那種陌生的,讓人渴望的......關愛。
車窗降下,徐淮之溫潤的容顏映在秦暖眼底。
“家裡有些東西沒帶來,我讓司機回家取了,能順便搭我一程嗎?”
他不掩飾自己想親近的想法。
司機是二十四小時待命。
是司機,也是保鏢。
保護他的安全。
把司機支走,然後來蹭車。
光明正大蹭車。
手中拿著一束紫藤花。
這個時節,紫藤花只有在溫室才能開。
見秦暖的視線落在他手中花束上,他淺笑解釋:“房子的前主人很喜歡花,得知我也喜歡,原本想要拆掉的溫室留了下來,裡邊有紫藤花。”
這個昨天秦暖走的時候,他說過。
每次聽到他溫潤平靜的聲音,都給人一種歲月靜好,時間停滯的美好。
“我們順路,當然可以。”
秦暖情緒幾經起伏,最後歸於平靜。
她已經不是缺愛的年紀,怎麼還會期待那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舅外公快上來。”
陽陽探出小腦袋,笑嘻嘻叫人。
加長版的車,張一平冷二兩人,秦暖一家四口,加上徐淮之,空間也綽綽有余。
上車,徐淮之小心把花束放在一邊,去看小京墨。
小家伙上車就醒,以上眼睛咕嚕嚕轉。
對沒見過的,都十分好奇。
顧西沉主動和徐淮之打了招呼。
徐淮之對顧西沉是有意見的。
但他理解失去記憶後,那種空泛荒蕪的感受。
對於顧西沉現在能十分堅定站在秦暖身邊,他很欣慰。
等恢復記憶後,不會痛苦。
一路上,徐淮之心情非常好。
到了墓園,許徐淮之先下車:“那我先過去了。”
秦暖點頭。
看著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陽陽自告奮勇,要把外婆和曾外公墓碑擦干淨。
對於這麼未曾謀面的外婆和曾外公沒有半點生疏。
“外婆,曾外公我來看你們了,我還帶著弟弟,他叫顧京墨,小胖墩一個,好在白白淨淨的,很可愛......”
“我給你帶了我最愛吃的梅花糕,還有........”
小嘴不停,秦暖第一次在這裡感受到歡快的氣氛。
顧西沉抱著小京墨和秦暖一起同跪下。
陽陽也跟著跪下。
秦暖說了很多去國外發生的事情,說了季成州。
還說了,余淮。
唯獨沒說自己為此付出了多少辛苦。
報喜不報憂,不僅是父母對孩子。
孩子對父母亦是。
顧西沉默默聽著,眼底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了。
拜完媽媽和外公,去看師父。
秦暖和顧西沉帶著孩子先走,給張一平留了空間。
去師父的墓地還有一段路。
走到一半,看到一道消瘦筆挺的身影。
“去吧,我帶孩子先過去。”
顧西沉對秦暖說。
秦暖轉頭看他,像是在問‘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顧西沉勾了勾唇角,俊臉上染上別樣的寵溺:“我是你老公。”
雖然失憶,但愛她已經刻在骨子裡了。
秦暖抿了下嘴角,生出了怯意。
“只不過是我的胡亂猜測。”
“既然有疑惑,那就問清楚。”
“我覺得,”秦暖抬眼,眼睛微微眯著:“你應該是知道的。”
顧西沉和徐家交易,是在知道她和季成州是父女之後。
他知道她的真實身世,以此來和徐家做交易。
“......”顧西沉默了兩秒:“我什麼都不記得了,知道的都是從左硯嘴裡聽到的。”
“左硯沒和你說?”秦暖問。
顧西沉對答如流:“有些事他也不知道。”
秦暖覷他一眼,顧西沉一臉無辜。
他是真不知道。
秦暖並未走進徐淮之跟前,遠遠站著。
徐淮之察覺到有人,看到是秦暖。
神色沒多意外。
“暖暖,過來。”
他像是一個長輩給小輩介紹另一個長輩的模樣。
兩人之間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可秦暖卻覺得很漫長。
漫長到回憶了她和‘舅舅’見面的所有場景。
竟然,歷歷在目。
秦暖走過去,竟然到墓碑是無名碑。
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