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挑明身份
徐淮之眼底情緒翻湧,又忍下。
“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朋友。”
“我失去記憶的那些年,總覺得心裡有個很重要的人,可我不知道是誰,我身邊的人也不告訴我,他們給的理由是怕我撐不住。”
語調微頓,聲音有些沉:“所以就在這裡立了無名碑,沒有骨灰,沒有名字,我每年都回來看她。”
“直到,記憶恢復。”
他側眸,看向秦暖的雙眸染著淺淺水光。
秦暖心髒震顫。
突如而來的緊張,忐忑。
對即將到來的真相,感到無措。
“我很感謝去年除夕你救了我,也感謝顧西沉。”
秦暖這會腦子處在緊繃中,沒察覺到還有顧西沉的緣故。
“她.......”開口艱澀:“叫什麼名字?”
她想知道。
非常強烈想要知道的欲 望。
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失望。
可卻磨滅不了天生的孺慕之情。
季成州緘默片刻:“顏慕青。”
轟隆——
秦暖身子晃了晃,眼睛直直看著無名碑,手指緊攥。
死水一般的沉寂。
陽光透過蕭瑟的松柏枝干,落下斑駁光影。
一片片被切割的光影映在秦暖眼中。
她在一片片形狀不一的光影中看到一些畫面。
關於媽媽的。
媽媽的音容笑貌,病床上蒼白的容顏。
眼底對她的擔憂不舍。
每一幀都很清晰。
每一幀都沒有一個叫余淮的人。
她的童年沒有,顛沛落魄的時候沒有。
長大成 人後也沒有。
都沒有那個余淮的影子。
戳破真相,並沒有想像中的過激反應。
好像,也不是那麼在意。
秦暖眉眼低斂,咬著嘴角,聲音輕細:“我還要去看師父,先走了。”
她逃了。
沒問余淮這個名字。
沒探究二十六年前的往事。
徐淮之唇瓣翕動,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自嘲,他有什麼資格挽留?
有什麼資格做那個偉大的人。
從墓園出來,秦暖一直很沉默。
門口見到徐家的車,秦暖看了一眼就上車:“我們先走吧。”
張一平看向顧西沉。
顧西沉微微搖頭。
車子離開有一會,徐淮之的身影才從墓園走出來。
無力,滄桑。
望著秦暖離開的方向,兀自低喃:“是我貪心了。”
不戳破,相安無事。
挑明後,是不是就連正常相處都是奢望了?
——
秦暖從回來到中午一直待在房間。
顧西沉去敲門,見她雙手環膝坐在飄窗上,面朝外。
安靜,呆滯。
“不餓嗎?”
他靠近,低眸輕問。
忽然,神色一頓。
“怎麼哭了?”
顧西沉雙手捧著她的臉,瓷白的臉頰上一道道淚痕。
長睫微顫,楚楚惹人疼。
從回來到現在,他沒見過她掉過一次眼淚,紅過一次眼。
她永遠淡定。
永遠美麗。
心底從未有過的抽痛。
他想,是不是以前的他也是這麼惹她傷心的。
也是這般無聲落淚。
一個人躲在角落,舔 舐傷口。
然後,慢慢自愈。
他堅 挺的脊背為她彎下,神情緊張。
細看還能看到慌亂。
不知道該如何哄人的慌亂。
霎那間,壓抑在心底深處許久的情緒爆發。
“顧西沉.......”
嗓音顫抖,細細的哭腔。
即便是哭泣,也不敢大聲。
他坐下把她抱進懷裡,很緊,給她安全感:“我在。”
秦暖眼睛越發紅了,手臂環著他的腰,帶著淚痕的臉埋進去。
“顧西沉......”
“我在。”
“他是......”余淮。
所以當初是為了讓她答應去季家,才說不認識嗎?
所以,他們都知道嗎?
只有她被蒙在鼓裡。
怕她找上他,賴上他?
他符合她心中對父親所有的全美形像。
可既然隱瞞,為什麼不一直隱瞞下去?
瞞了這麼久,忽然就告訴她了。
是因為道爾家族的倒台嗎?
因為季成州死了嗎?
她的任務完成了。
通過了徐家對她的初步考驗。
有資格接近徐家?
要想成為徐家人,她做那些還不夠。
曝光她的身份,讓她以身誘敵。
讓她九死一生回來,依舊處在危險之中。
就是看她有沒有資格成為他們家的人。
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
沒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她在乎嗎?
不。
一點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從始至終都是能在任何情況下為她遮風擋雨的父親。
在乎的是她被秦明謙趕出去,在那些大雨磅礡的雨夜,保護她的父親。